翁多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收拾几件常穿的衣服、书本,一个行李箱正好塞满,从枕头底下掏出结婚证和手帕巾放在嘴边亲了亲,将这两样东西放在了箱子的最上层。
扣好锁,立起箱子,翁多趴在窗户边看了眼,李鹤安正被姜管家推着从隔壁出来。
他领着箱子出房间,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小卧室,东西没有搬空,他虽然结婚了要搬到李家去,但是这个房间他还希望保留着,这里也是他的家。
从今以后,他有两个家了。
翁多关上门,笑着推着箱子下楼。
李家的人不多,就只有李泓启和李鹤安,再加上一个照顾人的姜管家,翁家则是多了两个,是翁多的姥姥姥爷,他们久居江南,这次因为翁多的婚事而回来了。
翁多知道他们是看在李家的面子上。
翁多坐在李鹤安身边,浅笑着跟他说话,“鹤安。”
他可喜欢这样称呼李鹤安了,这两个字他叫一次内心上扬一次,很是让翁多肾上激素飙升。
李鹤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饭桌上头一回这么多人,比过年还要热闹,虽然没有了婚礼翁多独自难过了两天,但他向来很会自我安慰,向如今这样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也挺好的,他在家人知道的情况下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了。
这样就行了。
翁多将剥好的虾肉放在李鹤安面前的碟子上,说,“鹤安,你尝尝我们家厨师调的这个酱料,他的绝活之一。”
李鹤安夹起虾肉蘸了酱,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嗯,不错。”
“是吧,”翁多笑,“我特别爱吃这个酱,我问他怎么调的他从来都不告诉我。”
翁多开心于李鹤安喜欢,给他剥了不少的虾肉,在他准备拿起一个虾准备再剥时,李鹤安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可以了。”李鹤安说。
李鹤安温热的手心覆盖在他手腕上,通过手腕直接烧在翁多的脸上,他顿时觉着自己脸颊、脖颈发烫。
信息素也跟着浓烈了一些。
“你自己吃。”李鹤安收回了手。
翁多愣愣地放下手里的虾,摘下一次性手套,双手放在桌下,一只手抚摸住自己发烫的手腕,想要将这个温度在自己身上留的更久一些。
翁瑞康坐在对面,将翁多的小变化看的清清楚楚,他端起饮料杯对着李鹤安,“李少爷,我敬你一杯,我身体不能喝酒,以果汁代酒,还希望不要见怪。”
李鹤安端起面前的酒杯,说,“大哥客气了,都是一家人,我站不起来,也希望大哥不要见怪。”
翁瑞康站起身在李鹤安酒杯上碰了碰,“祝你和小多幸福。”
“谢谢大哥。”李鹤安眯着眼抿了一口红酒。
翁多觑眉,两人之间莫名有一种剑拔弩张你来我往的感觉,他瞪了一眼翁瑞康,厌烦极了翁瑞康的表面样子。
翁瑞康身边坐着韩寅,翁多这一眼之间落入了韩寅眼中,翁多连忙无措地收回眼神,低下头慌张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很少喝酒,又因为太慌张,这一口直接呛着了,他歪着头咳嗽。
“慢点。”李鹤安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嗯…咳咳。”翁多点点头,喉咙里的痒意降了下去,他却不敢再抬头看老爸。
饭吃完了是改口仪式,长辈坐在沙发上,翁多和李鹤安给每个人一一敬茶,翁多跪着,李鹤安坐在轮椅里。
“爷爷。”翁多首先给李泓启敬了一杯茶。
李泓启满面慈祥地接过喝下,给翁多一个红包,“乖,跟鹤安好好的。”
“谢谢爷爷。”翁多接过红包,很薄,很硬,像是一张银行卡。
李鹤安也一一给翁多的父亲、爸爸、姥姥、姥爷敬茶,收获了四个红包。
仪式很快结束,李泓启很忙,便先行离开了,翁多也提着行李跟着李鹤安去隔壁,真要离开家时,翁多忽然很舍不得,尽管自己只是搬去了隔壁,但他还是很舍不得。
他回头看了眼客厅,姥姥姥爷围在翁瑞康身边,老爸和父亲也陪着说着什么,没有人要对他嫁出去有任何的反应。
不,还是有的,跟他同病相怜的翁小冬双手抱胸走了过来,“走吧,有什么好看的,就这么几步路,至于吗?”
翁多没说话,拉着箱子走了。
没什么好看的,那么是谁躲在阳台上看的,不过翁小冬有一点说得对,就这么几步路,他想家了,随时回来看看就是。
开心点,他即将要和李鹤安住在一起了,这是多么值得的事儿。
要和李鹤安住在同一个房间,睡在同一张床上,一想到这个场景,就能冲淡掉翁多离家的不舍。
然而现实从不会跟翁多想象的一样。
李鹤安指着某间房间,说,“你以后就住这儿,房间里缺什么直接跟姜管家说。”
翁多愣了愣,他看向李鹤安指的房间,又看了看李鹤安的房间,虽然是门对着门,只是对面,但…
“我们…不住一起吗?”翁多说。
他们不是都结婚了吗。
“不习惯,”李鹤安说,“我们分开住。”
“可是,”翁多不愿意,“慢慢来总是会习惯的,我也一直一个人睡,但我们已经结婚了,鹤安…”
“翁多,”李鹤安不耐烦地看着他,“我以为婚前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的婚姻是各取所需,你不要妄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不可能的,明白吗?”
翁多偃旗息鼓,明白,怎么会不明白,李鹤安房间那张巨大的照片墙就是李鹤安的心,不住一起就不住吧。
整天面对着周袁的脸,翁多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得到。
他乖乖地拿着箱子进了李鹤安分配给自己的卧室,卧室挺大的,比翁多住过的都要大,自带阳台,卧室里也什么都有。
他坐在床边,应该收拾行李的,但是什么力气都没了。
翁多摸着自己的腺体,没有搬进来之前,他可耻的想过,晚上睡一起时,他要利用信息素去勾引李鹤安。
他根本不信那方面健全的Alpha会忍得住契合率百分百的Omega的勾引。
瞧,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根本不给他有勾引的机会。
翁多抱着腿在一个人的卧室里自我消化、安慰,这是他解决坏心情的唯一途径,难过了就自己待着消化。
没关系的,什么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太急了会让李鹤安讨厌,会把他越推越远。
李鹤安喜欢周袁什么呢,周袁爱笑,性格好,翁多已经装了好多年的好性格,不能功亏一篑,伪装他很擅长。
他可以装成周袁那样。
翁多拆开李泓启给他的红包,里面果然是张银行卡,还有一张信纸。
【孙媳你好,卡密码是鹤安的生日,欢迎我们成为一家人,爷爷为你们高兴,鹤安要是欺负了你尽管跟爷爷说,爷爷站在你这边。】
其实也不算很糟糕,最起码李泓启是真心欢迎的他。
“少夫人。”姜管家敲响了翁多的房门。
翁多从床上一跃而起,拉开门,姜管家笑着说,“少夫人,刚刚翁大少爷派人送来了礼物,说是送给少夫人的新婚礼物。”
翁多眨巴着眼睛,“你喊我什么?”
“少夫人。”姜管家说。
少夫人…对,他是少夫人。
翁多笑着应了,“哎,礼物在哪儿呢?”
“楼下。”姜管家说。
真是奇怪,翁瑞康居然还会给他送礼物,翁多挺好奇的,赶紧下了楼,他被姜管家的称呼迷了心,直到站在礼物面前,他的笑容骤失。
是一个半人高盆景,盆景一小半是假山,另一大半则种植了文竹。
文竹的枝叶茂盛遮挡住假山,阵阵松节油的气味儿直钻入翁多鼻间。
翁多不相信这是巧合,翁瑞康果然记得他的信息素,不仅记得,还知道是什么味道,甚至将这个送过来给他提醒。
告诉他,他记得翁多的信息素。
翁多手脚发凉,翁瑞康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挺好看的,”姜管家围着盆栽转了一圈,说,“少夫人,您说这个摆在什么地方合适?”
“院子里!”翁多脱口而出。
“哎哟那不能,这文竹不耐寒,”姜管家笑道,“这外头天寒地冻的,它不出两天就没了,少夫人是没养过文竹吧,它耐活,就是不耐寒。”
没了更好,翁多想这么说,但是不能说,在别人眼里这是他大哥送来的新婚礼物。
“姜管家安排吧,”翁多勉强挤出个微笑,“我不会养,你随便弄。”
姜管家点头,“行,我一定照顾好它。”
翁多回到房间,点开手机寻找翁瑞康的号码,想要拨过去问一问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在他不多的号码簿里,并没有找到翁瑞康的联系方式。
是啊,他没有翁瑞康的联系方式,号码、微信等一切都没有。
不单单没有翁瑞康,翁家人除了杨管家和翁小冬,其他人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翁多推开阳台门,看了眼对面,翁家别墅灯火通明,与翁多身后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外面的冷风直往翁多衣服里钻 ,他关上阳台门。
“砰!”一声,他房间的门被人暴力打开,翁多来不及回头去看,闻见了浓烈且带着不舒服气息的信息素。
“鹤安。”翁多转身。
李鹤安的轮椅直直向着翁多而来,双眸透露着凶狠,他一把抓住翁多的手腕,翁多被他的力气带着坐到了他的腿上。
一瞬间,翁多明白了他这是发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