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严推开办公室门,看见窗户边的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他不由得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资料,挤了一泵消毒液在手心里搓着,走到沙发边伸头看了看。
曹煦之的语文进步颇快,不像一年多前刚回国时的一脸抓瞎,翁多这一年多的教学没白费。
“不错,”曹严说,“好老师教出来的学生不会差。”
‘好老师’翁多不好意思地笑笑,“是煦之聪明,一点就通。”
“不,就是翁老师你厉害,”曹煦之抬起头,说,“我刚回国的时候父亲教了我半个月,没耐心没方法,再教下去我两肯定有一个被气死。”
“那是曹医生忙,”翁多说,“你父亲这么厉害怎么会教不会你。”
曹严听着儿子的吐槽也不反驳,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玻璃杯泡果茶。
“他就对他自己的专业厉害,对我他才没有下手之力,”曹煦之耸耸肩膀,看见曹严的动作阻止道,“我不喝那玩意,又酸又甜,哪个Alpha喝这些。”
“不是给你泡的,”曹严转头问翁多,“你喝酸的,还是甜的?”
“酸的吧。”翁多说。
曹严拿出干山楂片扔进杯子里,又给另一个杯子直接倒进白开水,端着两个杯子放在桌几上。
“谢谢曹医生。”翁多端起杯子暖手。
曹煦之看了眼自己的杯子,“都说了我喝不惯热水。”
“回国了就得入乡随俗。”曹严坐到自己办公桌后面。
曹煦之根本就不听,嫌弃地将杯子往一旁推开。
翁多将杯子放到鼻子边,有山楂的香气,还有热水的温暖。
他挺羡慕曹煦之和曹严之间的互动,自然、亲密,普普通通的又让人羡慕不已的父子亲。
最近因为翁多不能长时间离开李鹤安身边,曹严也很贴心的让曹煦之来医院进行补课,这样简单又亲密的互动经常都在上演。
同样作为一个旁观者,和在翁家时看见家人对翁瑞康时的关心在乎,翁多心里嫉妒、难受,但是在曹家父子前他只是觉得温情、舒服。
或许是曹家父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才能跳脱出来看问题。
补完课,曹煦之一个人坐地铁回去了,翁多留在办公室接受曹严的检查。
“术后是不是还没来过发·情·期?”曹严问。
“啊,”翁多想了想,“对,已经两个多月了。”
“是再过一周就三个月了。”曹严严谨道。
Omega的发·情·期两个月一次。
“这么快啊。”翁多笑笑。
“今天都正月十五了,你说快不快,”曹严拿着仪器在他后脖颈上探查着,“术后发·情·期会推迟也会不稳定,可能随时会来,你最近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曹严要不说,翁多都没反应过来今天过完年就结束了,他日子过的忙碌充实,每天陪伴着李鹤安,写论文,给曹煦之教语文,这个年一眨眼就结束了。
提起发·情·期翁多有点儿害怕,李鹤安的腿还没拆固定板,他还得每天躺在病床上,翁多不能用抑制剂,也不能跟李鹤安……
那他就得硬生生地扛过去这波发·情·期。
发·情·期没有用抑制剂的痛苦他两个多月前尝试过。
可是…
翁多想到了什么画面他脸一红,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好羞耻,他居然想着索性趁李鹤安的腿还没养好,霸王硬上弓算了……
啊啊啊,他怎么坏到了这个地步!
就算是勾引,也得等到李鹤安可以行动了才行,他不能让李鹤安被迫与他做那种事。
翁多摇了摇脑袋,驱散自己邪恶的想法。
“怎么了?”曹严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拍。
翁多停止晃动,笔直坐着让他检查,“有什么办法让我度过发·情·期吗?”
“当然是靠你的Alpha,”曹严拿走仪器,用湿巾擦掉他腺体上的凝胶,说,“发·情·期是标记的最好时刻,你不趁着这个机会还想怎么样?”
他知道啊,他也想啊。
翁多咬咬唇,“他不是…腿还没好么…”
曹严一个抛物线扔掉手里的纸巾,笑了,“腿不行…那个也不行吗?”
“啊?”翁多愣了愣。
“抱歉抱歉,”曹严意识到自己这样开玩笑不好,恢复正常表情,说,“人工腺体本来就是脆弱的,尤其是你的信息素是后期配的,抑制剂、阻隔贴、防咬环,这些东西都能让腺体受伤,也能改变你的信息素,一针抑制剂下去,你和你Alpha的契合率可能从百分百变成了百分之五十。”
曹严走到他面前坐下,继续说,“所以,最安全也是唯一能用的办法,就是你的Alpha帮你度过。”
*****
翁多迷迷糊糊地往李鹤安的病房走,曹严说的他都懂,他也比所有人都希望李鹤安能帮他顺利度过发·情·期。
不过…他是真的做不到趁人之危,就算他得逞了,逼着行动不便的李鹤安与他干了那些事,可是事后呢?
李鹤安会恨他的,他不想这样,他还要好好的跟李鹤安过下去的。
翁多揉揉脸,没事,他的意志力还算坚强,大不了这次发·情·期他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撑下去,等到下回……下回李鹤安的腿一定恢复的差不多了。
是,下回一定就可以了。
想通了的翁多笑着回到了病房,李鹤安的主治医生也在,还有两个护士,围着他的腿在研究。
“怎么了?”翁多紧张的凑过去,第一时间握住了李鹤安的手。
李鹤安挺镇定,还好不是伤口怎么了。
主治医生说,“他身体恢复力强,年前裂开伤口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没两个月是恢复不了,没想到不到一个月,伤口已经长好了。”
医生边说着边拆开纱布,取下了固定板,露出两条修长但是上面蜿蜒着两条可怖的伤疤的小腿。
翁多的手抖了抖,长长的伤疤粉红色,是手术留下的新鲜伤口,除了这两条新的伤疤,还有大大小小的旧伤疤,新旧交替,整条小腿让人不忍直视。
“腿上的肌肉保持的也不错,”医生说,“后期恢复起来不会很难,等会拍个片子,没什么事的话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姜管家立马着手办理,李鹤安的片子显示他骨头长得很快,再过一个月就能站起来了。
Alpha的自愈能力强悍到医生也惊叹。
车子开到英山别墅,停在李家门口,翁多开车门下车,下意识看了眼隔壁自己家,李鹤安住院的这段日子,翁多也跟着住院。
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一眼看见翁家别墅二楼,翁瑞康的房间阳台上,赫然坐着身穿黑色羽绒服,手里端着杯子悠然喝茶的翁瑞康。
翁瑞康也看见了他,伸出手对他挥了挥,似乎还挺高兴。
两个保镖已经扶着李鹤安坐上轮椅,翁多收回目光跟着大家进了院子,从院门到玄关门这段不长的距离里,翁多总感觉翁瑞康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
翁多心里翻个白眼,看样子他们的出现给翁瑞康无聊的下午茶里增添一件有趣的事儿。
家里变了些,为了后期李鹤安的康复训练,墙上随处可见的多了扶手,原本只有两个佣人照顾李鹤安的生活起居,从老宅又调了几个过来,家里也显得有了些人气。
“叮咚叮咚。”
突然响起门铃声,姜管家点开墙上的通话按钮,“喂?”
“我是翁家的佣人,我们大少爷问是不是李少爷出院了,今天元宵节,让李少爷和二少爷回家吃晚饭。”
姜管家回头看着准备要上楼的李鹤安和翁多,询问他们的意思。
翁多愣了愣,被自己家佣人的称呼喊愣了,翁家佣人从来不会用‘二少爷’这个称呼来喊翁多,一直都是连名带姓的喊他。
一时半会儿他都没反应过来这个二少爷指的是他自己。
“累了。”李鹤安按了电梯按钮,拒绝了。
姜管家立马对着机器说,“谢谢翁大少爷的好意,我们少爷和少夫人刚回来有些辛苦,我们改天再去。”
翁多跟着李鹤安进了电梯,两人一站一坐,电梯很快到了三楼,翁多推着他出去。
“你想回去吗?”李鹤安问他。
“我也累了。”翁多说,“我想泡个热水澡。”
这话不假,在医院里翁多没睡好觉,他想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让自己的骨头松散松散。
翁多推着李鹤安到他房门口,很识趣的松开了手,转身打开自己的房门,“那我先去泡澡……”
没听见李鹤安说话,翁多进了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轻轻地叹气。
房间里的床很大,很软,可他不太希望这么快就出院,他喜欢那个小小的病房,喜欢趁着李鹤安睡着的时候牵着他的手趴在他床边睡觉。
喜欢跟李鹤安单独待在一个房间。
回了家,他们就得分开睡。
翁多有点失落,躺在浴缸里用温水将自己包裹起来,想游泳了,自从爱上游泳后,他从来没有这么久没有游泳。
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
翁多憋着气,缓缓沉进水里,浴缸已经不算小,可以容纳两个他并排躺着,可是比起泳池,这里还是过于狭小,他没办法让自己游起来。
腺体明显的感受到了水压,他猛地从水里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腺体,不知道是他本身处在热水里还是腺体的原因。
摸上去有一点点发热。
翁多没敢再让自己沉下去,露着脑袋泡在水里。
热水让他身体感觉到舒服,一舒服了就容易乱想,比如翁瑞康怎么会知道李鹤安是从医院回来。
李家的人不可能跑到翁家说自己家少爷住院去了,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翁瑞康自己跑到李家来问的。
对,这就说得过去了。
翁多甚至能猜到翁瑞康这么做的原因,因为他无聊,他的生活里除了养病就是养病,不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在自己房间阳台晒太阳。
翁瑞康的无聊,让他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做。
翁多泡的自己昏昏欲睡,避免自己真的睡着,他赶紧起来擦干净,穿上睡衣,赤着脚踩在地上,边往外走边摸了摸一直发热的腺体。
身体也有点发热。
是怎么回事,发烧了还是刚刚那一小会儿让腺体压出什么毛病来了?
去找姜管家要个温度计,如果是发烧了就是小事,如果腺体真的被压出毛病可就大事了,就得第一时间跟曹严说。
翁多手搭在门把上,头晕了一下,他扶住门把稳住了。
“嗯…”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
翁多愣住,不对,不是发烧……
身体里涌出一股股地欲·望,翁多喘着气,跪倒在地上。
他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