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姜管家从副驾驶下车,打开车门,伸出手。
李鹤安抓着他的手腕,被他带出车外。
耳机里还在循环周袁的声音,他抓着姜管家的手慢慢地往家走,坐电梯上楼。
“以后找一个很好很好的Omega,跟他结婚,好好的在一起…”
这句话响起时,李鹤安上了三楼,翁多从屋子里跑了出来,“鹤安,你回来啦。”
翁多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半干,身上散发出清香。
李鹤安点了点耳机,暂停了音频,他挥手让姜管家离开,问道,“如果你的生命还剩下五分钟,你想对我说什么?”
“嗯?”翁多愣了。
但是很认真的在思考着,片刻后说,“我…会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幸福,早点康复,别…别忘了我,还有,我……”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在翁多嘴巴里裹了又裹,终究没有说出口,李鹤安最近对他的疏离,让他不敢造次。
“就这么多吧,”翁多说,“怎么了?”
李鹤安没说什么,摘下领带,扶着墙要走进房间,左脚碰到右脚脚跟,踉跄了一下。
“鹤安。”翁多双手抱住了他。
这么突然的接触,李鹤安的思绪全被翁多的信息素阻挠,他呼出一口气,推开翁多。
“别碰我。”李鹤安独自摸着墙壁进了房间。
翁多眨了眨眼,低头伸出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他今天思考了一天,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如果非要出问题,也许是那天在花田,他以为李鹤安要吻他时,期待着闭起了眼睛。
他们的婚姻……只是因为李鹤安需要他的信息素,李鹤安很明确地告诉过他,他不会喜欢他,让翁多也别对他抱有过多的感情。
也许李鹤安察觉了他的心思,所以开始疏远他。
翁多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否则等李鹤安身体恢复了,他等来就是那封离婚协议。
李鹤安坐在桌前,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看着电脑屏幕。
等了不知道多久,对话框终于有了反应。
-音频不是合成。
李鹤安靠在椅子里,眯了眯眼,他以为是李泓启找人做的假音频,目前看来不是。
那么也不排除这个音频是找别人录的,戴着变音器,亦或者后期处理了声音。
这个音频李鹤安可以肯定不是出自车祸现场。
太安静了。
但他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出自周袁的嘴里,刚刚那样问翁多,就是想知道一个人在死之前,会对自己喜欢的人留下怎样的话。
翁多让他别忘了他。
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如果死的是他,他也不会希望周袁真的忘了他,他也无法做到看着周袁嫁给别的Alpha。
这段音频,听上去非常像是去劝解李鹤安去结婚…
李泓启弄了一个假遗言诓他。
“呵呵。”李鹤安笑出了声,李泓启将他玩的团团转,他屡次上当。
可以,非常可以。
姜果然是老的辣。
“鹤安。”门口响起轻轻的声音。
李鹤安收回思绪,翁多的声音再次响起,“鹤安,我刚刚收到爷爷的电话,下下个礼拜是他八十岁生日,让我们一起回老宅。”
李泓启和翁多的关系还挺好,是,翁家是李泓启满意的,不像什么都没有的周袁,受到了李泓启的千般万般阻挠。
“爷爷喜欢什么礼物呀?”翁多说,“我好提前准备。”
李泓启喜欢什么…
李鹤安拿起桌子上的被子,用力地砸向房门。
“砰。”被子砸在门上,掉在了地板上。
“滚!”李鹤安说。
最后翁多有多远离他多远,他烦躁不已,翁多的靠近不仅让他无法思考,注意力全都在翁多身上,还让李鹤安时刻提醒着自己被李泓启控制。
什么狗屁的契合率,他李鹤安根本不会被牵着走。
“别靠近我!”李鹤安又说了一句。
门外没有继续再说话,翁多的信息素也渐渐远离,李鹤安胸中烦闷,拿起桌子上的药到出几粒塞进嘴里,想起杯子被自己砸了,他就着唾液吞下药粒,划拉着嗓子发疼。
低着头重重喘着气,思绪慢慢回笼,拿起手机发消息。
-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跟踪,顺便查一下他们的出境记录。
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他不能再继续鲁莽。
李鹤安撑着桌子站起身,看向墙壁上的巨幅照片,周袁抱着向日葵,这照片是李鹤安的定海神针,也是他三年多以来的思恋源泉。
然而此刻,他脑海里突然闪出翁多那天躺在花田里的模样。
他们隔着几公分的距离,翁多的紧张通过心跳声传到李鹤安耳朵里,看得清翁多镜片下长长的睫毛在轻微颤抖。
他俯下头时,那两扇睫毛轻轻合起,像是扫在李鹤安的胸口,让他瞬间顿悟。
他居然想吻翁多。
李鹤安知道都是信息素在作怪,这强大的百分百契合率让他不得不防,他怕自己跟翁多接触过多,会控制不住自己。
不,怎么又想到了翁多。
李鹤安甩甩头,想将翁多甩出去,他爱的是周袁,他标记过周袁。
AO标记过后身体里会有对方的信息素,互相是彼此的唯一,如果发生感情不和分开,或者发生意外一个去世,都可以去做标记去除手术,这样身体里标记和被标记的痕迹就会消失。
不做标记去除手术也行,随着新陈代谢,身体里留存的对方的信息素会随着时间逐渐消失,时期为五年。
李鹤安是不会去做手术的,他身体里还有周袁的信息素,他还能感觉到周袁活在体内,他不可能带着周袁的信息素去喜欢别的Omega,跟其他的Omega做些什么。
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一切都是契合率作怪,他远离翁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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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美车子拐入英山别墅的小路,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背着书包走在路边。
“滴滴”詹美按了两声车喇叭。
翁多看了过来,“詹医生?”
詹美降下车窗,“上哪儿去啊?”
“去学校。”翁多说,“鹤安可能还没起来。”
詹美挑了挑眉,“你两不睡一起?”
“滴”后面又响起一声车喇叭,这条小路很窄,车子一停就挡住了路,詹美不得不松开刹车,说,“那我先过去了,你路上小心。”
“好。”翁多对他挥手。
詹美看着后视镜里的翁多,不得不说,翁多背上书包还真挺显小,但是…
他就这么走着去上学吗?附近的地铁站还挺远的。
她把车子停在李家院外,下车看了眼隔壁。
隔壁别墅生机勃勃,院里种着名贵的花花草草,住在这里的十几栋人家,每个都是大富大贵,不过在翁多身上还真看不出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她走到李家别墅三楼,熟门熟路地敲响书房的门。
“进。”李鹤安说。
詹美笑着推开门,“翁多说你可能还没起床,我就想你约了我就不会迟。”
李鹤安站在窗户前,他早就起床了,准确地说,一晚上就没怎么睡,翁多上学出门他也看见了。
其实没有翁多的信息素他很难入睡,但是死撑着他也不愿意再依靠翁多。
“你有没有办法,”李鹤安说,“让我不再依靠翁多的信息素。”
“嗯?”詹美愣了愣。
“多多!”苏文乐站在学校门口朝翁多挥手。
翁多小跑着过马路,苏文乐上前抓住他的手,整个人异常兴奋,翁多也同样是。
“快走快走。”苏文乐拉着翁多往学校跑。
“你慢点。”翁多跟不太上他的大步伐。
他们宿舍三人考研,只有苏文乐一人过了复试并成功入选本校,而翁多是去年就被保研了的,今天是自取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自取通知书的人不算多,拿上资料、核对,就能领取属于自己的通知书。
翁多双手接过红色包装的通知书,轻飘飘的小东西却分量十足。
他将通知书贴在怀里,平复自己的心情。
苏文乐拉着他走出办公室,便开始原形毕露,跺着脚低声尖叫,“啊啊啊啊啊,我考上了考上了,我是研究生了!!”
他抱着翁多,“多多,我们是研究生了。”
“是啊是啊。”翁多也很高兴。
“我要给我爸爸开视频,看他还催我结婚不。”苏文乐笑着拿出手机,拨通了视频,走到一边将通知书放在镜头前,“爸爸!你看。”
“什么呀这是?”
“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苏文乐笑着跟爸爸显摆。
“哎哟,”电话里的人也笑了,“棒,真棒。”
翁多低头看着自己的通知书,他也拿出手机,对着通知书拍了两张照片,喜悦之情忽然中断,他没有可以分享喜悦的人。
他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按了按添加图片加号,旁边自动跳出他刚刚拍的照片。
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很久。
要跟李鹤安分享自己的喜悦吗,也许分享了不会得到回应,但是他真的好想分享,这是翁多努力来的回报,上大一时他就冲着读研的目标去学习,最终被保研。
他的愿望达成了,他也想让自己在意的人感受自己的喜悦。
“多多!”苏文乐突然喊了他一声。
“啊?”翁多手指一颤,图片发送了。
他盯着屏幕,既然发送了,那便分享吧。
-鹤安,我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多多!”苏文乐又喊了一声。
翁多走过去,“怎么了啊?”
“我匹配上新的契合率高的Alpha了。”苏文乐呆呆的盯着手机,“他刚刚给我发短信,约我今天见面。”
“这是好事啊。”翁多说。
苏文乐将手机转给他看,“这个人…好眼熟。”
翁多看过去,他手机屏幕上是Alpha的资料,翁多也瞪大了眼睛。
姓名:翁瑞康,年龄:28 契合率: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