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英山脚下的湖边,翁多下了车,绕到车的另一边,将李鹤安扶了下来,旁边的车子里也下来两个人,是苏文乐和翁瑞康。
不,不单单是两个人,副驾驶还跟着杨管家,李家这边同时还跟着姜管家,四人出来游玩,各自还有监护人看着。
“多多!”苏文乐凑过来,“这就是我们的李学长吧?”
他对着李鹤安伸手,“学长你好,我是多多室友苏文乐。”
李鹤安在他手上握了握。
“学长?”翁瑞康问道。
“多多没跟你说吗,”苏文乐说,“李学长在我们学校非常非常有名。”
翁瑞康轻笑,看了眼翁多,“是吗。”
翁多扭头看向周围。
英山东边翁多第一次来,山脚有一个湖,名字叫英山湖,湖挺大的,还有不少游客在湖中泛舟。
五月初的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
“有两个病人我们爬山就算了,围着湖边走走吧。”苏文乐提议道。
剩下的三个人都同意了,翁瑞康和苏文乐走在前面,翁多和李鹤安走在后面,姜管家推着轮椅和杨管家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跟在最后。
湖边柳树青嫩,空气新鲜,柳条时不时地扫在李鹤安的头顶上,翁多总想给他挡住,奈何个子不够高。
“不妨事。”李鹤安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牵着翁多的手。
这是两人最近这段日子以来,最亲密的时候,翁多感谢苏文乐的邀约,昨晚苏文乐给他开视频的时候他和李鹤安正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晚餐,他愉快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多多,我跟瑞康明天在英山附近逛逛,你和学长一起呗。”
翁多下意识地看了眼对面的李鹤安,能不能一起去他做不了主。
翁多问道,“鹤安,你明天要去公司吗?”
李鹤安低头挑着鱼刺,抬起眼看着他,似乎是没听见翁多说了什么。
“你明天要是忙就算了。”翁多说。
“学长也在吗?”苏文乐在电话里喊着,“学长学长,明天一起!这么好的天儿就该出去走走,你跟多多结婚后我们都没见过你。”
李鹤安有一点很好,最起码不发病的时候在外人面前,都会给足翁多的面子,他轻轻
应道,“嗯。”
挂了电话后他给李鹤安解释,“这是我室友,叫苏文乐,他在婚姻配比所上跟翁…跟我大哥匹配上了。”
李鹤安终于挑好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完之后说道,“你以后的嫂子?”
是不是嫂子翁多心里也有了预感,从苏文乐第一次去翁家那天,他就知道苏文乐十有八九是会嫁给翁瑞康了。
现在再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有说有笑的,翁多已经可以肯定苏文乐就是他嫂子了。
翁瑞康从没谈过恋爱,他因为身体的原因,一直都是在家人眼皮底下长大,也没机会去认识Omega,也是翁多第一次看见他跟Omega聊的这么愉快。
对,他们有着93%的契合率,彼此吸引是必然的。
翁多叹了口气,他羡慕苏文乐和翁瑞康,才短短几天的时间,相处已经这么自然快乐。
而他跟李鹤安…
“多多!”苏文乐转过身,指了指旁边的小亭子,“要不要坐船?”
小亭子是买船票的地方。
船是四人小船,分为脚踩船和手动划桨,翁多看了眼船的结构,说,“太矮了,鹤安的腿还不能曲着坐。”
“你们三个去,”李鹤安说,“不用为了我扫兴。”
翁多没说话,他不想去当电灯泡,但是李鹤安很快就下了结论让翁多根本连‘我不想坐’都说不出来。
翁瑞康去买了三张票,交给工作人员验票,杨管家眼尖跑了过来,“大少爷你不能坐。”
这一声让准备下船的三个人愣了愣,尤其是翁瑞康,他眉毛轻皱,“绕一圈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万一您发病了怎么办,”杨管家说着将翁瑞康拉离岸边,“就算不发病,万一掉进湖里怎么办。”
翁瑞康抿着唇没再说话,苏文乐也很懊恼,说,“是我考虑不周,我们不坐…”
“跟你没关系,”翁瑞康说,“你跟小多去坐。”
翁多站在湖边看着小船发呆,坐还是不坐,他没有发言权,听从最后的结果就行。
听见脚步声他扭头看了眼,苏文乐半噘着嘴过来了,“多多,我们两坐吧。”
“嗯。”翁多点头。
这个结果比三个人翁多当电灯泡要好得多。
他跟苏文乐并排坐在小船上,选的是脚踩式,挺轻松的,坐着蹬腿就行。
苏文乐明显为自己这个提议感到不开心,翁多心软了,有些事,为了他这个好友他也得说,翁多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翁瑞康在翁家,是重点保护对象,一切对他有生命危险的事儿都是明令禁止的,这个跟你没关系,你以后要慢慢习惯。”
习惯翁家人的偏心,习惯翁家人的大惊小怪,习惯翁家人眼里除了翁瑞康外没有第二个人。
或许苏文乐会得到老爸和父亲的爱屋及乌也说不定。
“总是这样吗?”苏文乐问。
“哪样?”
“就是…把他当成小孩儿一样看着。”苏文乐回头看了眼岸边,翁瑞康和李鹤安一起坐在岸边等着,见他看过去,翁瑞康还对他挥了挥手,他也伸手给翁瑞康回应。
翁多也回过头看了眼,看见的却是和翁瑞康有着鲜明对比格外冷淡的李鹤安。
他收回眼神,自嘲一笑,“因为他身体确实不太好,胎里带出来的病,没办法。”
“嗯,他跟我说过,”苏文乐叹气,“他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让我……考虑好。”
翁多看着他,“…那你怎么想的。”
“我挺喜欢他的,不仅是信息素的互相吸引,他本人也很贴心细心,”苏文乐说,“对我也很尊重温柔,我当然不想错过他。”
翁多微微有些吃惊,苏文乐嘴里的翁瑞康,仿佛跟他认识的是两个人。
他眼里的翁瑞康在人前比他还要能装会演,没人的时候只会对着翁多嘲讽、挖苦,什么贴心细心温柔,翁多认识他二十多年,从没发现过这样的一面。
爱情,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他想起曾经跟周袁在一起时的李鹤安,那时候的李鹤安也跟现在大不一样,温柔、阳光、爱笑。
翁多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脚上加快了速度。
瞧,不管是翁瑞康还是李鹤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一副讨厌他的模样。
“你慢点。”苏文乐不得不跟着加快速度,“小心船翻了。”
小船越行越远,翁瑞康眼神从那边收了回来,看了眼旁边的李鹤安,“你跟小多是校友?”
“嗯。”李鹤安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轻轻回应着。
“校友…邻居,”翁瑞康笑了笑,“你们的缘分还挺深。”
“你和你的Omega一样。”李鹤安说道,“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翁瑞康对他点点头,“随意。”
李鹤安转着轮椅离开几米,接起了电话,“喂。”
翁瑞康看着那两人已经到了湖的另一边,掉头准备返回,不愧是好朋友,两人说个没完,虽然听不见,翁瑞康似乎也能感受到苏文乐的快乐,他跟着笑了笑。
李鹤安接完电话又摇着轮椅过来了,翁瑞康说,“跟小多出来玩不开心吗,你看,小多很开心。”
他指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小船,两人的笑脸清晰可见。
“大哥…你觉得…”李鹤安扭过头,说,“你觉得翁多开心吗?”
翁瑞康的笑僵在脸上,李鹤安反倒是笑了,“开个玩笑,大哥别介意。”
“不行了不行了,”翁多靠在椅子上喘气,“踩不动了。”
“那怎么连我都不如了,”苏文乐伸手在他腿上捏了捏,“你可是我们Omega的健将。”
翁多说,“一去不复返咯。”
“什么一去不复返了?”苏文乐索性也不踩了,让船飘在湖面上。
“没事,”翁多仰头看着天空,“文乐,你跟翁瑞康是不是会结婚。”
苏文乐也仰着头,“瑞康说,我选了他他就不会负我。”
“真好啊。”翁多斜着眼看他,“你嫁过来就是翁家的少夫人了。”
苏文乐伸手戳了戳他,“那你还是翁家少爷嘞。”
翁多笑着看着他,“我爸爸对你怎么样。”
“挺好,你爸爸真的是个很温柔很美丽的Omega,”苏文乐说,“我觉得你长得像你爸爸比较多,瑞康像你父亲。”
“是吗…”翁多叹息,“你见过翁小冬吗?”
“他是谁?”苏文乐摇摇头,“没见过。”
“我是翁家老二,翁小冬是翁家老三,可能你去翁家的时候他上学去了所以你没见着,”翁多莫名地心疼起翁小冬,这个跟他同病相怜的弟弟,“是个Alpha,他也长得像爸爸,我和他长得有些像。”
“和你有些像的Alpha?”苏文乐顿时来了兴趣,“那我确实挺想看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在翁家,只需要看着翁瑞康就行。
不过这句话翁多没出来,他看见苏文乐那边有一艘小船好像是失去了方向直直地冲着他们这边而来翁多立马直起身子,“快踩!”
“砰!”
他的话和撞击声同时响起来,船往翁多这边倾斜,翁多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直接落入了水里。
“多多!”
“小多!”
“翁多!”
落水时,翁多听见了三个不同的呐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