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翁多眼里,李鹤安是温柔的,是高不可攀的,是他心里的日思夜想的人,是做梦也想要得到但是又不敢去觊觎的人。
李鹤安是个谈笑风生、镇定自若,聪明、帅气,是学校里公认的最有人气的Alpha,他不光是学习优秀、运动发达,长相也是其他Alpha望尘莫及的。
是翁多无数个孤独黑夜里的支撑,光是想一想李鹤安就能让他内心滚烫。
可是……
翁多反复翻看着视频,视频里的人从下车要人搀扶,再到坐上轮椅…
那个运动会上百米打破了学校记录的李鹤安,为什么会坐上轮椅。
翁多捂着嘴,他心疼、难受,这消失的三年里,李鹤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摸出枕头下面的银色手帕巾,放在鼻子边轻嗅,其实上面什么味道都没有了,但是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手帕的安抚。
失眠或者难受孤独等一切不好的情绪时,它像是翁多内心的安全感,只要摸一摸,再放到鼻子边闻一闻,总是能静下心。
大概是李鹤安就在自己不远处,今晚的翁多总也静不下来,他下床拉开窗帘,他的房间在最边上,外面就是院子,而跟院子一墙之隔的对面就是李鹤安在的地方。
院子的墙壁挡住了翁多的视线,再加上夜晚,他什么也看不见。
翁多想起了什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外面已经没人了,佣人都休息去了,好在家里因为有翁瑞康这个病人在,所以地灯晚上从来不关,翁多坐电梯上了四楼。
四楼住着翁小冬,翁多听见了他打游戏激烈的声音。
“冲冲冲!”
“弄死他们,快!”
也正因为翁小冬爱打游戏,他的房间永远是在最高,而翁多…永远是在最底层。
他推开四楼露台的门,夜晚的秋风有点儿冷,翁多单薄的睡衣让他打了个冷颤,不过高处视野好,他看向对面就没了遮挡。
对面静悄悄黑漆漆的,什么的看不见。
翁多静静地站在门口,终于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右边嘴角一个浅浅的笑涡。
不管李鹤安是因为什么而坐轮椅,他都无所谓,只需要李鹤安在,才是最重要的。
隔天翁多就搬了房间,从一楼西边搬到了四楼西边,他搬房间这种事是不会有人管的,反正家里空房间多,只要他没占用了翁瑞康的一切,是不会有人在乎他做了什么。
不过翁小冬还是很惊讶的。
他双手抱胸靠在翁多房门口,看着他收拾房间,嗤笑一声,“你怎么不往爸爸父亲隔壁搬。”
翁多往衣柜挂着衣服,不理会翁小冬。
“也对,父亲跟爸爸的房间旁边是大哥,”翁小冬自问自答,“哪里还有你的位置。”
翁多还是不说话,翁小冬早就习惯他这样,继续说,“我先说好,我晚上打游戏声音大,你要是嫌吵就自己搬下去,可别到时候找我说事。”
“不会。”翁多终于应了他一句。
翁小冬切一声,翻个白眼走了。
翁多拉开窗帘,一眼看见了对面的楼,那栋楼也四层,从外面看跟翁家这栋差不多,院子大小也差不多,但是院子很荒废,倒不是很杂很乱,而是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
翁家刚搬过来,这会儿自家院子里正有佣人忙着种花种草,对比隔壁…那边显得很没有人气。
翁多打听了一番,这边别墅是三年多前建好,父亲也是两年多年前买的这栋别墅,如果父亲买的时候隔壁那栋已经被买了,那么说明李鹤安在这里已经两年多。
脑子里有无数个疑问,翁多一定要搞清楚。
他端着蛋糕站在隔壁院门前,伸手按响了门铃。
“叮叮叮。”
“您好,哪位?”门上的问答机响起一位忠厚的男声。
翁多说,“你好,我是隔壁新搬过来的,我姓翁,想来给你送点儿小吃,以后都是邻居…”
“谢谢。”对方说。
伴随着谢谢是铁门开启的声音,翁多走过院子,站在台阶上,大门打开,一位稍胖的Alpha大叔走了出来。
“你好,”翁多堆起自己标志性微笑,“我是隔壁的翁多,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一点点小心意,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大叔接过他的蛋糕,转身递给身后看上去像是佣人的人,又跟佣人说了什么,佣人端着蛋糕下去了。
翁多趁机打量着屋内,可惜屋子里光线很暗,只能看见门里左右两边站着两个Alpha男人,穿着西装,身姿挺拔,肌肉发达的模样。
似乎是保镖。
“谢谢,”大叔对他说着客气的话但是语气很疏离,“家里有病人,不方便请您进去坐,一些回礼还希望您见谅。”
说话间,佣人提着一份蓝色礼盒递给翁多,封面上写着大闸蟹字样。
“不会,”翁多接过来,“我懂的,我家也有病人,搬到这英山别墅就是为了养病。”
大叔轻轻点头,没有想要跟翁多说太多的意思,翁多又赶紧说道,“今天天气很不错,病人很适合多晒晒太阳,老闷在屋子里不太益于调养。”
“谢谢,”大叔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您慢走。”
这是很明显表示出了不愿意跟他多说,翁多笑了笑,“谢谢你的大闸蟹,我一定会好好吃。”
他提着礼盒下台阶,身后的门很快的关上了。
翁多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这栋别墅,每一层都窗帘紧闭。
李鹤安,你在里面吗。
不过是几分钟的打交道,翁多心里有些堵得慌,这栋房子不像是房子,更像是一栋控制室,控制住里面的人。
守在门边强壮的Alpha,不让外人进去探究,这不是控制是什么。
翁多提着大闸蟹走到家门口,转手扔在门边的垃圾桶里,他不喜欢那个Alpha大叔。
“叮”电梯停在一楼,门缓缓打开,里面出来一位坐着轮椅的男人,姜管家连忙上前迎接,“少爷,需要什么?”
男人没回答他,轮椅自动绕过姜管家往后院而去,站在后院门边的两个保镖打开门,轮椅滑过一旁的坡道,停在坡道下边。
后院百米外是英山山背,挡住阳光、风和景色,男人闭上眼睛,世间万物寂静又空洞,眼睛一闭上,全世界好似只有了他自己。
冗长的孤独与寂寞,再也挥散不去。
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躁动,男人睁开眼扶着轮椅把手想要站起身,跟在身旁的姜管家眼疾手快地上前摁住了他,“少爷!”
“滚开!”男人挥开姜管家,自己也从轮椅倒下,一旁的保镖已经冲过来想要扶起他,男人挥着手,“都滚开!”
“快扶起少爷!”姜管家从地上爬起来,几个人一团乱地将挣扎着的男人扶到轮椅上,男人挣扎、反抗,在前门蹲守的保镖闻声赶过来,四个强壮的Alpha男保镖让男人挣扎不得。
“推回房间!”姜管家吩咐道。
三个保镖按着男人,一个推着轮椅进屋,男人双目怒火,瞪着双眼无法泄愤,轮椅绕过客厅,瞥到了桌子上的蛋糕。
“等等。”男人一只手伸在轮子缝隙里,保镖不得不停下。
“怎么了少爷?”姜管家弯腰,想要拿走他的手,又不敢轻举妄动。
桌子上摆着一个蛋糕,淡黄色的蛋糕上点缀着绿色的梅子,一黄一绿,蛋糕与青梅,很少见的搭配。
某个回忆倏地出现在男人的脑海里。
“吃甜甜的蛋糕一定要配上别的口味,不然会腻。”美丽的少年拆开一袋青梅,一颗颗地放在蛋糕上,捧着蛋糕给他看,“你看,黄色、绿色,是不是很好看,还很好吃呢,甜的,酸的,酸解腻,你尝尝。”
“买给你吃的,我不吃。”他拒绝少年。
少年抿着嘴坏笑,挖了一勺蛋糕塞到他嘴里,他猝不及防地张嘴吃下,又被塞了一颗青梅,少年言笑晏晏,“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蛋糕好不好吃他已经忘了,但是那天少年的笑脸永远刻在他脑海里,教他怎么也忘不了,还有嘴里青梅的酸,好似也被他的笑容淹没。
男人长发下的双眸闪烁,桌子上的蛋糕让他忽然安静,他对着蛋糕伸手,“拿给我。”
姜管家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少爷要吃蛋糕吗?”
一项要么不理会或者要么拒绝的男人破天荒地点了点头,“嗯。”
姜管家欣喜若狂,吩咐佣人去拿来勺子,推着男人到桌子边,男人盯着蛋糕,提溜着青梅的梗慢慢地塞进嘴里。
他因为吃药,嘴巴里苦涩无味,青梅的酸让男人眯了眯眼,刺激着嘴巴里每一个细胞。
男人眼睛看着蛋糕,双手开始颤抖,他以为他忘了这个味道,其实没有,熟悉的酸味儿让他想起了。
他拿着勺子吃了一口蛋糕,芝士味儿的,很甜,却又很好的被嘴里的青梅溶解掉了。
男人转头,手抓住离他最近的姜管家,连带着手里的勺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男人说,“蛋糕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