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多的ct报告出来了,曹严拿着报告看了看,终于有了定论,他说,“你的腺体神经压迫了你脑神经,导致你得了失语症。”
翁多不太明白,什么腺体神经,腺体不是已经没有了吗,失语症又是什么,以后他就是哑巴了?
翁多心中好多话想说,又说不出来,他急的很,举着手机打字,力气不够,手机直直往脸上砸了下来。
“小心。”曹严想是预判到了这样的结果,伸手接住了手机,没让它砸中翁多。
表达不出自己想要表达的,翁多都快要急哭了,他眼神委屈的看着曹严。
曹严心领神会,他说,“你等我一会儿。”
曹严离开了病房,只剩下翁多一人,他努力地想要再次举起手机,胳膊肘撑在床上,可惜这个角度他看不见。
脖颈只要移动一下就牵扯到伤口。
翁多放弃了,眼巴巴地盯着房门口,看曹严到底干什么去了。
曹严没有很快回来,翁多等到快要睡着才看见曹严回来了,手里拎着个购物袋。
“给你买了这个,”曹严掏出一块A4纸大小的白板子,“这是磁力写字板,你想说什么写下来。”
就是儿童写字画画用的磁力板,下面的按钮一推,上面的字迹就擦干净了。
曹严将磁力板放在翁多右手边,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怎么用,“笔在这里,挂在上面的,不用怕丢,这个按钮是擦除,你推一下就没了,你想说什么写下来。”
很容易操作的东西,翁多立马握着笔写下了自己的想法。
【我 能好吗】
“能,”曹严说,“失语症是暂时的,你伤口恢复好失语症也会慢慢地好。”
【为什么是腺体神经,我的腺体不是已经没有了。】
“腺体当然没有了,但是神经还在你的体内。”
【我还能游泳吗】
“你后期恢复好,身体慢慢锻炼,你是可以游泳的。”
想要问的问题都问了,翁多轻轻勾起唇角,他推了一下擦除按钮,又写到【要喝水。】
他的浅笑让曹严也笑了,他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带着吸管的杯子,说,“我给你去打水。”
曹严离开病房,翁多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一个科室主任,为他干着这些琐事。
翁多没来得及思考太多,曹严拿着水杯进来了,坐在他的床边将杯子凑近他,“饮水机接的温水。”
翁多含住吸管,水温刚刚好,他一口气喝下了小半杯,右手在磁力板上写下一句话。
【你去忙吧。】
“好,”曹严放下杯子,在他手边放下一个小遥控,“有什么需求可以按铃找护士,也可以找我,等我忙好了就来看你。”
翁多眨了一下眼睛表示好的,曹严笑笑出去了。
外面的夕阳洒在翁多脸上,他眯了眯眼,病房里湿度刚刚好,位置也很好,挺舒服的,不过他挺有压力。
曹严并没有给他换到普通病房。
【数着 等着 望着 怕着 青春已时日无多……】
铃声又响起,翁多看了眼,是苏文乐的坚持,他给手机静了音,放在枕头下。
多少天了?好像有一个礼拜了吧,没有人发现他不见了,除了他的好友,李鹤安也肯定早就看到了离婚协议,就这么默认了两人的离婚不曾找过他…
翁多愣了片刻,他怎么又想到了李鹤安,不要去想,想得多了,难受是他自己罢了。
翁多闭起眼睛,打算睡一觉。
“还是没人接?”翁瑞康问道。
“是。”苏文乐急的跺了跺脚,“微信也不回,你给他打一个试试。”
翁瑞康看了眼对面,除了偶尔两个佣人会进出前后院外,看不见有用的消息。
他没有急着附和,说,“你去问问李鹤安这几天是不是也不在。”
“哦哦,好。”苏文乐转身下楼。
翁瑞康双手抓着阳台栏杆,看见苏文乐跑了出来往对面去,他没能成功进得了院子,站在院外用门铃和里面的人在沟通。
他点开手机,在他寥寥无几一双手都数得过来的电话本里,没有翁多的号码。
翁多经常在他眼皮底下晃悠,就算是住校,也是周五就回了家,他们不需要电话号码沟通,也没有特意交流的机会。
苏文乐问完了情况返回,翁瑞康收起手机,看着苏文乐进了家。
是有一点不对劲的,其实翁多总是给他很多不对劲,莫名其妙地信息素味道就变了,让翁瑞康百思不得其解。
“姜管家说学长这几天去了他心理医生家里,”苏文乐走过来,站到他身边,“说是有个什么治疗吧,去了有几天了。”
“心理医生?”翁瑞康看着他。
“姜管家是这么说的,”苏文乐手机上继续打着翁多的电话,“多多到底怎么了,一直不接电话…瑞康,你有学长的号码吗,给他打一个问问,他是不是跟多多吵架了!”
“……没有。”翁瑞康终于可以说实话。
“我去找姜管家!”苏文乐转身再次下楼去了。
看得出来苏文乐是真的很关心翁多,翁瑞康轻轻呼出一口气,难道真的是吵架了吗,如果是吵架了,翁多为什么不回家而选择消失。
不在学校不在家,就连苏文乐也联系不上。
从苏文乐嘴里得知,翁多除了跟宿舍三人关系最好,也没有其他关系好到可以借宿的,那么翁多到底去哪儿了。
翁瑞康心脏憋闷,他坐到了椅子上喝了半杯水,他这个破身体心里不能想太多,想多了容易犯病。
苏文乐耷拉着脑袋回来了,耳朵上贴着手机,噘着嘴坐到他边上,“学长关机了!”
翁瑞康将他搂在怀里,说,“你能不能猜得到小多会去哪儿?”
苏文乐说,“他如果在学校的话,宿舍 、图书馆、游泳馆这三个地儿准有一个能找到他,学校之外的话…他除了回家,就是给高中生做家教,除此之外他好像什么地儿都不爱去。”
“家教?”翁瑞康愣了愣。
“对啊,他大一就在做家教,青一市高考榜眼,家长眼中的香饽饽,一节课是市场价的两倍甚至多倍…”苏文乐突然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翁瑞康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苏文乐摇摇头,他啧了一声,“是我感觉错了吗,我总觉得…你好像很不了解多多。”
翁瑞康的手不由得收紧了,他拿起杯子想要喝水,发现刚刚已经被他喝空了,他只好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来回画着圈,“有吗。”
契合率高的好处就是会偶尔的心灵相通,苏文乐看他的样子心中忽然明白了一些,他说,“我就老觉得你们家很奇怪…”
“哪里奇怪。”翁瑞康问。
苏文乐想了想,说,“其实你们每个人都很正常,干着该干的事情,叔叔和伯父对我也很好,我很喜欢你们一家人…但是你知道吗,跟多多同学四年,前两年我们一直都没发现其实他家境很好,他穿的普通,一件外套可以穿上好几年,他会做家教赚钱,没人会认为他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突然有一天他给我们带了好吃的,说是家里厨师做的,我们才知道原来多多家里还有厨师,猜测他家里条件应该还不错…”
苏文乐顿了顿,继续说,“多多消失了你们没有人知道,如果不是他好几天没在我们群里说话,我觉得不对劲去隔壁找他才知道他上个礼拜就离开了李家…如果不是多多长得像叔叔,我都怀疑过他是不是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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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美扶着李鹤安坐进副驾驶,她小跑着进了驾驶室,看了看李鹤安疲惫的面色,说,“你这脸色可真是够差的。”
李鹤安揉了揉太阳穴,没说话。
她发动了车子,“事儿都办完了?”
“嗯。”李鹤安发出一个单音。
“办完了你怎么这副表情。”詹美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对着李鹤安的方向喷了一下,“好点没。”
喷出来的液体是很淡很淡的三色堇的味道,还混合了其他的花香,多日没闻到这个味道,李鹤安猛地吸入让他感觉到喉咙发甜。
“不纯。”他说。
“这就是个花香味香水儿,”詹美笑,“想要闻纯的,马上不就回家了。”
李鹤安靠在椅背里,尽管香水味道不纯,需要捕捉才能闻到三色堇的味道,也足以让他瞬间想起了翁多,他的信息素、他的人,他的笑,还有他柔软却经常冰冷的手心。
“这几天你手机关机,李董、姜管家的电话可是不停地骚扰,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治疗结束了没,”詹美说,“我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是越来越娴熟。”
李鹤安的这次出国是在瞒着李泓启的,全靠詹美帮他打掩护。
“谢谢。”李鹤安说。
詹美踩下刹车等红灯,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其实这事儿你要叫上翁多,我们俩替你打掩护可信度更高。”
李鹤安闭着眼,这事不能告诉翁多,不是不放心他,而是…他不想让翁多知道周袁的事情,翁多对他的感情他清楚,他不想让翁多有别的想法…
在知道周袁还活着时,所有的一切都站不住脚,他去苏尔特只是想找一个真相,去求证自己的猜测。
并不想让翁多误会什么。
“你不会是…”詹美眯了眯眼,“去国外会小情人了吧。”
李鹤安睁开眼,扭头看着她,詹美立马举起双手投降,“我瞎说的。”
李鹤安的眼神落在詹美窗外的街道上,他说,“去那边。”
詹美看了眼,是一个很大的花店,她把车子掉了头停在花店门口。
李鹤安走近花店,店员笑着迎接了过来,“先生您好,想买什么花?”
他站在花店中间,眼神搜寻着,伸出手指着某个方向,“那个。”
店员看了眼,“三色堇啊,您想要哪个颜色的,我们家什么颜色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