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管家按响了翁家的门铃,“您好,我是隔壁的管家,我姓姜。”
迎接他的是位身材偏瘦,和他差不多年纪的Omega,对方对他轻轻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一位翁少爷给我们送去了蛋糕,”姜管家说,“我家少爷很喜欢,特意让我来邀请翁少爷过去坐一坐,不知道翁少爷可有时间?”
杨管家愣了愣,“哪个翁少爷?”
“啊?”姜管家也愣了,很快反应过来,“长得很清秀可爱,戴着眼镜,很有礼貌。”
这么一说杨管家就知道是谁了,他说,“您稍等。”
杨管家进了屋,走到饭厅正在吃晚饭的翁多身边,“隔壁的管家找你。”
此言一出,饭桌上几个人都抬起了头,韩寅最先问道,“隔壁?”
“是的夫人,”杨管家说,“对方说翁多给他们送了蛋糕,想邀请翁多过去做个客。”
“真的?!人在外面吗,”翁多立马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想出去,又对着爸爸和父亲说道,“爸爸,父亲,那我去隔壁待一会儿。”
不等两人说话,他笑着跑了出去,像是遇见了什么大喜事。
“哪个隔壁?”翁家一家之主翁伯华问道,“东边还是西边的?”
杨管家摇头,“我没问,对方说自己姓姜。”
翁伯华思忖片刻,朝韩寅对视一眼,韩寅根本不在乎是谁,他给翁瑞康盛了半碗汤,“康儿,再喝半碗。”
“谢谢爸爸。”翁瑞康说。
只有翁小冬嘀咕着:“这才搬过来几天啊,就跟邻居攀上关系了,虚假、做作、恶心。”
他的声音不算很小,整个饭桌的人都听见了,但是没有人多说什么。
翁多跟着姜管家进了别墅,他兴奋、激动,还伴随着紧张手心冒出了汗,他粗粗看了眼屋子里的样子,这里面就比翁家看上去要阴沉很多,屋子里不怎么开灯,只有走廊和壁灯亮着,装修也是偏现代低调风,还有门口站着的保镖给翁多压抑的感觉。
坐电梯上了三楼,姜管家敲响一扇门,“少爷,人来了。”
“嗯。”里面的人很低沉的应了一句,这一句很模糊,翁多听不太清。
姜管家打开门,侧身对着翁多做了个请的动作。
翁多走到房门口,房间里一个背对着他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男人身形有些瘦,头发也有点长,但是翁多在空气中闻见了他熟悉的信息素。
冷杉树木的深厚气味儿。
是翁多梦里的味道。
轮椅上的人慢慢地转过头,漏出半张侧脸,微长的额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但是他的长相让翁多心跳加速,一时不知道要表现什么样的表情。
他找到李鹤安了,这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李鹤安。
李鹤安打量着眼前的人,明知道不会是那人,但还是失望了一下,他又转过头,想要摆摆手让这人离开。
“学长?”那人轻轻喊了一声。
李鹤安再次转头,那人已经冲到了他边上,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学长,真的是你吗?”
李鹤安在他脸上看了又看,说,“你认识我?”
翁多愣了愣,他没想到自己根本不存在与李鹤安的记忆里,他很快镇定过来,点头,“是,我们同一个高中,附中,学长你比我大两届,后来机缘巧合我又跟学长一个大学,青一大学。”
李鹤安记忆跟着他说的追溯到高中与大学,很快想起了些不愉快的,他敛下眼眸,没说什么。
“我叫翁多,”翁多说,“学长可能不记得我,但我一直记得学长,你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你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李鹤安。
李鹤安将轮椅遥控的远了点,说,“今天的蛋糕你送的?”
“嗯,”翁多说,“是我喜欢的口味,学长你喜欢吗?”
“你喜欢的口味?”李鹤安看了他一眼。
翁多冲他笑了,“对,蛋糕太甜了,就配上青梅的酸涩,解腻嘛。”
李鹤安眸光闪过一些不可思议,随后怔愣许久,翁多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继续道,“学长你喜欢吗,你喜欢的话我明天再给你送好不好?”
空气中突然迸发出浓烈的信息素,李鹤安斜着眼睛狠狠地看着翁多,眼神里充满着凶狠、暴躁,翁多吓了一跳。
“学长…”翁多凑上前,一只手刚碰上轮椅扶手,被李鹤安一把挥开。
“出去!”李鹤安咬着牙。
姜管家上前拉起翁多,“翁少爷,今天少爷不方便,您先走,小高,给少爷吃药!”
翁多被姜管家拉出房间,他脑子是懵的,显然是被李鹤安吓着了。
姜管家将他送到电梯边,说,“翁少爷见谅。”
翁多被推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时他猛地反应过来,按着开门键出了电梯,“姜管家!”
他追上姜管家,挡在他面前,“姜管家,学长怎么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翁多想去看看,姜管家扯住他胳膊,“翁少爷,少爷发病而已,您请回吧。”
翁多吞咽着唾沫,姜管家已经不开心了,他再贸贸然冲上前是不礼貌的行为,发病不是什么见得人的事情,他这个外人应该离开。
但是他不想就这么离开,好不容易找到的李鹤安,他还没说上几句话,还不清楚李鹤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管家已经进了房间,关上了门,翁多站在走廊犹豫良久,转身离开。
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来。
翁多下了楼,走到大门口,看见站的笔直的两个保镖,像是两个哨兵,目视前方不苟言笑。
想要多问两句的想法很快打消了,这些人不会告诉他的。
发病翁多见过太多太多,翁瑞康就经常发病,一发起病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般的虚弱,家里的佣人都会一些简单的急救,杨管家甚至随身带着药。
但是从没见过这样的发病,整个很暴躁的感觉。
李鹤安到底是什么病,他的腿又怎么了。
翁多走出电梯门,翁小冬端着水果盘靠在他房门口的墙上,耳朵上挂这个头罩式耳机,边吃水果边摇头晃脑地跟着哼唱,看见翁多后他摘下了耳机,扔一个葡萄进嘴里,“哟,大善人做完客回来啦?这也没多久,喝完一杯茶了吗?”
翁多看都懒得看他,径直打开门进屋,要关门的时候受到了一股阻力,翁小冬一只脚伸在门边。
“哎,”翁小冬对他抬了抬下巴,笑,“你累不累?”
“让开。”翁多推了推门。
翁小冬没动,半个身子挤了过来,啧了一声,“我都替你累,成日里笑嘻嘻的对着大家,让所有人都说你是个懂礼貌、脾气好的人…可是大家知道你转头就对着我这样么,翁多,哦不…二哥。”
翁小冬挑着眉毛笑,“我的好二哥,我可是你亲弟弟,你干什么一副很讨厌我的样子,说到底,咱俩的出生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我们可都是同病相怜的人。”
翁多看着他,其实两人长得有些像,比较像他们的Omega爸爸韩寅,只有翁瑞康像父亲翁伯华,不过因为翁小冬是Alpha,到底比Omega要强壮高大一些,两人这份相似也就不这么明显。
他说是翁小冬的二哥,其实两个人同岁,只差了九个多月,翁多二月,翁小冬十一月,只隔了一个怀孕周期。
翁小冬说的没错,他们出生都是同一个原因,为了翁瑞康,翁瑞康三岁的时候被诊断患有先天性基因疾病,当时危险一触即发,必须要跟他同血缘的脐带血才能救命,韩寅跟翁伯华为了救心爱的儿子决定再生一个。
翁多就是第二个,偏偏翁多是Omega,跟Alpha的翁瑞康不是同一个血型,救不了翁瑞康,韩寅跟翁伯华伤心至极,然而也没伤心多久,他们继续生第三个,便有了翁小冬。
同样身为Alpha的翁小冬的脐带血成功救下了翁瑞康的命,翁瑞康保住了命,韩寅这才想起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没取名,老三是冬天出生,最小的孩子,取名翁小冬。
而老二是多余的,没用的,取单名多,翁多的名字就此诞生。
他跟翁小冬因为同一个原因出生,但是却并不是同病相怜,他翁多才是多余的,哪能是翁小冬能比的。
翁多说,“你跟我较什么劲儿呢,我讨厌你,难道你不讨厌我?”
翁小冬低头往果盘里吐着葡萄皮,闻言笑出声,“也是,本来还想跟你装一下兄弟和睦…”
“没必要,”翁多说,“我们继续互相讨厌就行。”
在这个家,他唯二不愿意讨好的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翁瑞康,和时不时对他冷嘲热讽的翁小冬,他们三是亲兄弟,却彼此讨厌着。
挺好的,他们都不喜欢他,那他也不喜欢他们就是了。
“唰”一声,翁多拉开窗帘,坐在飘窗上看着对面,对面的楼总是黑漆漆的,他曲着腿,手指在窗户上写下三个字。
【李鹤安】
他不需要兄弟情,但是他需要爸爸和父亲的在乎,需要李鹤安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