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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臻垂眸, 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指，眼神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陆起颇有眼力见，先行一步。
飞行器锁上门后，自动行驶离开, 排队进停车场。
顾子章：“我们走吧, 刚好可以补上之前没能好好出来玩的遗憾。”
这么说着, 贺臻却没能听出来一丁点遗憾的意思。
他若有所思说：“这里突然短期内整改, 你做了什么。”
顾子章不回答也不否认, 相当于默认。
贺臻：“这……”未免过于造成浪费。
顾子章阻止贺臻继续说下去：“不要想太多。”
他示意贺臻往前看, 络绎不绝的人群，比起上次来的时候那般冷清模样, 明显现在更多人喜欢。
贺臻不明白, 即使游园场在别的地方营业, 也会有这么多人, 甚至可能会拥有更多人流量。
顾子章摇头。
贺臻没能绕明白其中的理, 四周众人细碎的声音又陆续传进耳内, 下意识跟着嘀咕：“万恶的资本家。”
顾子章接着说：“是父亲做的决定。”
不可否认, 顾安有运筹帷幄的胆略, 任何一件事情放在他身上，似乎都能从不可能变成可能。
“我只是对原本的存在感到不满意,”顾子章如实说,
这是贺臻从心在意的地方。
他的记忆中, 顾子章只根据自己心情，当时所想去做，旁的事情根本都不放在心上。
除了他。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点, 在眼睁睁看着顾子章被带走之后。
无力感、不知所措、愧疚、脑子一片空白, 统统都比不过反应过来后的悔痛。
而当时他能做的只有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顺利渡过精神力升级时期，无暇去思考被精神力重新唤起的记忆，一心只想让自己变得更强。
面对章钰和顾安阳两人，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数几次顾子章陷入困境，缘由都是他。
“对不起，是我的错。”
“错误不是由你来定，是非缘由，错误与否我们自有定夺，不要过于自责，”章钰让他抬起头，“与其沉寂，不如再加把劲，争取把他抢回来。”
贺臻明白其中道理，可一回忆起顾子章当时的状态，就不由串联到更多可能性，以顾子章当时的状态，他有太多太多无法下结论。
如果不是他……
顾安阳嗤笑一声说：“贺家小子，你别太小看那臭小子，单枪匹马闯一闯完全没问题。”
章钰平静地注视顾安阳，眼神传递出一丝只有两人明白的信息：“所以这就是你让崽肆意妄为，将自己和其他人暴露在危险中的原因？”
顾安阳嘿嘿一笑，然后看到章钰下巴抬起，意思竟是让他离开。
有什么他不能听的吗？
顾安阳略微惊恐，努力眨眼睛示好，可面前人郎心似铁，故意错开视线，还说：“你会让他感到为难，你先出去等我。”
冤枉！
可真是好大的一口控诉！
顾安阳心里委屈，什么都没做，还要被媳妇嫌弃。
“哦，”他高傲地抬起脸，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顾安阳一不在，四周变得更加沉默，空气都变得严肃起来。
直面章钰，贺臻感觉在军队见到长官，下意识立马站稳军姿，抬头挺胸，目光向前。
过了一会儿，章钰瞧着贺臻的脸，说：“你长得跟阿冷有几分相似，性子也似了几分。”
贺臻不解，爸爸性子偏冷，而他心思偏活跃，两者之间有偏差，不过章钰这么说自有原因，他作为晚辈也不好开口问，便默默点头应下。
话题开了个头，接下来的话顺而自然，章钰接着说：“阿冷拜托我提醒你几句。”
贺臻远在外面，还在野外强行突破精神力，又不肯回去帝都星，而许冷身为科学院院长，轻易不能离开帝都，甚至距离较远，现在派出支援也会迟点。
更何况他清楚自家孩子，种种情况下，除了章钰，许冷想不到哪一个人能够帮到刚突破精神力的贺臻。
贺臻垂眸：“检查没有问题。”
“检查的事情，阿冷比我清楚，”章钰缓缓放出精神力，试探地靠近贺臻，“你终究不是omega，alpha精神力进阶始终带着隐患，不接受治疗很容易留下隐患，我的精神力偏攻击性，但也勉强有些效果。”
贺臻清楚，这话在第一天检查时，医生便提醒过他，甚至爸爸多次强调。
可他内心一直抗拒，也就拖了些日子。
omega的精神力轻轻碰上他的外壳，这是一个提示。
贺臻握紧拳头，正要强迫自己卸下防备，突然一股强势的精神力呼啸奔涌而来，冲到外界限，对外面试探的精神力咆哮、驱赶。
像顾子章凶狠地挥舞着拳头，模样跟平时的顾子章不太一样，但气息却一模一样。
仅仅刹那之间，强大磅礴的气息布满四周，存在感百分百，即使身在其中的贺臻也无法忽略，更何况直面这股精神力的章钰。
威压镇压下，章钰的精神力往后收缩了一段距离，不过因此，他也探测到一点东西，当下把自己的精神力收起来。
无需多想，他脱口而出：“这是子章的精神力。”
贺臻：“……”说实话他现在在长辈面前有点站不住，刚才感觉到的画面放在长辈面前，着实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才好。
然而实际上，他连顾子章什么时候留下的精神力都不知道，和之前的信息素一样糊涂地接受。
如果没有今天这么一出，顾子章不会让他知道。
真的是好气又好笑。
章钰探出精神力仔细探看几次，接着说：“进阶产生的暴动原来都被它给安抚住。”
贺臻态度端正，点头：“嗯。”
不过一感觉到章钰的精神力出现，它又继续翻涌，彰显存在感。
章钰稍微愣怔一下，面无表情地收回精神力。
等在场的精神力都消失后，耀武扬威宣誓主权的精神力才退去，溜地躲进贺臻精神力海某处。
章钰无需多想，也意识到这是贺臻放任的结果，以贺臻的精神力，不至于挡不住。
他轻呼出口气，悠悠说起：“我一度担心他一辈子都不会拥有情感。”
贺臻细想，与自己记忆中的顾子章对比一番后，有些无法确定章钰口中的他是顾子章。
不过很快，他便从那份模糊的记忆中找到痕迹，以及夏侯婕记忆中漠然的顾子章。
贺臻情绪低落：“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章钰否决：“不是。”
“准确说两年前起，他开始有些不太明显的改变，”章钰继续说，“那天见到你们，我才知道改变他的人是你，从他的眼中我看到很多。”
“让他进入军校，也许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说到这里，章钰突然话题一转：“所以别太担心，他会安全回来。”
这时，顾安阳探出头来，露出幽怨的眼神说：“说完了没有？”
章钰刚好转身：“嗯。”
贺臻直视顾子章双眼，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安全回来了。
可是……
顾子章担心：“发生什么？”
贺臻张口，刚想说话，远处谢乐枫三人招呼他们：“喂，你们两个快点过来。”
“好，”贺臻回应一声，拉着顾子章快步走过去。
他希望，顾子章的世界布满彩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