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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一片嘈杂, 本应牢固的建筑也有微微晃动的感觉，许鸳阳回头，一个人突然推开大门，喊：“许鸢阳！BGS01精神力暴动, 正在破坏……”
然话音刚起, 他就看到位于中间圆球装置的人影, 正是他口中的BGS01。
霎时, 他不仅声音越来越小, 还未说出口的话更是直接吞了下去。
这时刚好地板又震动了一次, 许鸢阳晃了下身子才站稳，问：“发生了什么？”
来人内心十分崩溃, 一会指着圆球装置里面的人影, 一会又指向外面：“他, 他……”
如果他现在眼睛没看错, 那么他刚才看到的到底是谁？
“报告！BGS01的精神力在持续上涨, 即将突破临界点！”
听到这话, 许鸢阳也顾不得外面发生了什么, 赶紧指挥：“暂停输送, 加强精神力控制，能量调制..”
而紧急匆忙中, 他们都没有发现位于圆球装置中的人睫毛微微颤动, 轻缓的呼吸溢出面罩, 渐渐浮出小小的气泡。
唯有来报信的人注意到，BGS01眼皮子缓缓抬起，露出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睛, 在绿水中若影若现, 泛着一层墨绿暗黄的光芒, 似乎带着一种魔力吸引他沉沦进去。
然仅仅一刹那，光芒稍纵即逝，等他晃过神来，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就如同幻影般找不到任何痕迹。
可他不会看错。
他拼命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许久才张嘴大口呼吸。
他不会看错，那样一双看淡一切却又内含茫茫的世界，蕴含无数可能的眼睛。
和以前一样，却比以前更加危险，似乎看透他的一切，让他无处遁形。
“BGS01，赶紧出来，BGS01，出来！”
beta一边透过厚重密闭的大门上面的洞口看到里面的人影，一边催促地冲着传声麦喊。
本来这种叫唤人的工作不会由他来做，可最近要领一组试验品回来，出动了大量部队，现在着实没有可使唤的人。
偏偏许鸢阳对BGS01有一种莫名的执着，他只能放下手头工作，优先过来喊人，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花费大量时间等待。
他浑身的不耐烦都要溢出表外，不过是一个出生至今连第二性别都没有分化的小鬼，甚至连精神力都没有，究竟许鸳阳看重这个废物哪一点。
厚重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黑暗中探出来，纵然外面灯火明亮，凭借他的视力，也只能看清楚这是一个五岁男孩的身形。
“小鬼，快点！”他从阴影中把BGS01拉扯出来，口中念着，“磨磨蹭蹭，果然只是一个废物。”
BGS01没有动作，任由他拉出一段距离，而后径直往一个方向走。
beta走了一段路，没有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一回头才发现人没跟上，还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没好气地伸手抓住衣领拉扯回来，说：“这边呀，跟着我别乱走。”
话刚停，他就看到BGS01抬起头看向他，神情呆愣，睁着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珠子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
他撇开视线：“看什么看，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去那边，再怎么测试下去，你也只是个没有精神力和第二性别的废物。”
“..也就许鸢阳认为你还有价值。”beta抬起BGS01的脸，想了想说，“单看这张小脸蛋，也不算没有价值，不过废物就是废物。”
说罢，他一手甩开，整个拎起就走，这会儿停顿的功夫耽误了不少时间，为了抓紧时间，他加快了步伐，拐了几个弯就到。
“喏，你要的BGS01，”beta将手里的BGS01丢到椅子上。
许鸢阳低头，只能看到BGS01的头顶，稍微抬眼示意：“进去吧。”
“啥？”beta掏了掏耳朵，随后就看到BGS01站起来，走进房间内唯一的一个实验装置中——专用于识别个体精神力海的实体构造。
“啧啧，你还不放弃。”
“他是顾安阳的儿子。”
“不是，”beta顿时噎住，“顾安阳本人就关在下面，你连顾安阳的精神力都没有研究透底，干嘛还要把心思放在这个一看就没用的实验品身上。”
“要我说，干脆废物利用，丢到试验品堆中..”他话没说完，但意思表达得差不多。
许鸢阳摇头：“不一样。”
beta边忙活着手中的事情，边说：“是不一样，好歹顾安阳还是SS级beta，这小鬼连beta都不算。”
许鸢阳不否认，但他有一种直觉，他想要的就在这个实验品身上。
过了许久。
beta拍上许鸢阳肩膀：“别太执着，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omega。”
许鸢阳脸色难看：“不。”
beta摊手：“看开点不好吗？干嘛非要当一个beta，beta不就是最底层的人群..顾安阳那怪物不算。”
许鸢阳沉默良久，说：“带他回去吧。”
beta连连应下，埋怨一句：“beta就是没有人权。”
虽然埋怨，但他还是拎起BGS01，大步离开。
直到转角处，一个匆忙的人影冲出来，两人撞上。来人说了句对不起就要离开，他抓住人问：“发生了什么？”
“最近带回来的试验品偷跑出来，现在还剩下两个没找到，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那个omega等级太废，并不重要，但那个alpha起码有S级，一定要抓回来！”
来人声不到踹地说完就走，beta都没来得及问alpha长啥样，就看不见人影了。
算了，又不关他事，他手里还有一个累赘呢。
beta放下BGS01，打开密闭厚重的大门，冲他示意：“进去吧。”
BGS01没动。
“进去呀！”beta催促一声。
BGS01依旧没动。
“见鬼，到许鸢阳那就那么听话，”beta说着，一把将BGS01推进去。
而他没有注意到，BGS01一直注视着一个地方。
咔嚓一声，厚重大门在BGS01身后闭上，阻隔掉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下一秒，BGS01有了动作，慢步走到角落坐下，眼睛视线依旧停留在一个地方。
那里比往常多了一样东西，跟他一直以来见过的都不一样，带着轻缓的律动，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格格不入。
似乎因为他盯了许久，那样东西蹭了蹭，往后挪了挪，而后抬起脸，细声道：“你好。”
BGS01没有回应，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那双黝黑的珠子，一闪一闪，移来移去。
像会动的..黑。
“你也是被抓来的吗？”
“..”
“嗯唔..我叫贺臻，你叫什么？”
“..”
贺臻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密闭安静的空间以及对面看起来同龄的小孩子给了他些许安全感。
他蹭着边缘爬过去，停在对方面前，内心有些犹豫，毕竟从刚才开始对方就没有理会过他，可他真的有些害怕。
内心稍微挣扎，贺臻还是爬到对方身边坐下，头埋在手臂间，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裤子。
但在这般环境下，还有一个人一起相伴，这让他高悬惊慌的心松懈下来不少。
没一会儿，眼睛就禁不住困意闭上。
BGS01愣愣地看着，会动的黑——消失了。
无意识中他抬起手，刚伸过去就停在中间，随后慢慢收回。
……
自从被抓进来这个奇怪的地方后，这几天贺臻就没有放松下来过，这一下子放松睡醒后，他还以为自己在家，脸蛋蹭了蹭，轻喊：“爸爸。”
然而脸蛋下面又硬又冰冷的触感立马让他惊醒，连四周的黑暗都让他浑身颤抖，而且之前的那个男孩也不见了。
贺臻一下慌了，双手不停地摸索四周：“你在哪？”
四周没有任何回应。
不……不会的。
贺臻忍住即将溢出的眼泪，扶着墙壁向前移动，小声呼唤：“你在哪？在的话动一动。”
话音刚落下一秒，贺臻猛然对上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睛，瞬间晃了眼睛。
他眨了眨眼睛，适应过来后，才发现明明身处在黑暗中，他却能够将这双眼睛看清楚，就好像在黑暗中泛着一层光。
正常人的眼睛不会泛光。
比起他刚被抓来几天，想必这个男孩一定呆了许久，还被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
意识到这点，贺臻握紧拳头，有一股冲动想说些什么，然而张了张嘴始终没有说什么。
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可能保护得了其他人。
贺臻不知不觉中垂下头，盯着地上，几天来一直没来得及想的事情一鼓作气涌上来。
如果不是他偷跑出来，就不会发生后面一连贯的事情，还因此被抓到这里来。
这么一想，贺臻眼里的泪水顿时忍不住，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呜..呜..呜..
这时，一只手附在他脸颊旁，稍用力抬起。
“干嘛？”贺臻急忙抹了抹眼泪，抽了抽鼻涕。
他并不觉得男孩会给他回应，便抬起手心认认真真地擦拭眼泪。
然男孩指尖上移，勾掉他眼角的泪珠，神情似乎比之前有了些许变化。
唯一不变的，他依旧注视那双黝黑的眼睛。
亮晶晶的，就像会动的黑夜一样。
贺臻忍住想拧鼻涕的冲动，身子往男孩那边挪了挪，身子几乎贴在一起，最后他干脆抓住男孩的手臂，又说：“你叫什么？我叫贺臻。”
“你什么时候被抓来这里？整个空间看起来就跟我之前待得不一样，我刚被抓来的时候，被锁在有一堆人的房间里面，全都是跟我们差不多的小孩子，要拿来做什么人体试验..哼，爸爸最讨厌这种研究啦，母亲一定很快就找到我们，到时候我抓着你，我们一起离开哼哼。”
贺臻说着，动作也从抓着手臂滑下去抓住男孩的手。
“贺..臻。”
声音很小，在密闭的空间却能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贺臻迟疑了一下，便察觉到是身边的男孩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正腔圆。
男孩望着亮晶晶的眼睛，再一次开口，这一次比刚才更加顺口。
“贺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