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
围着的混子提高了音调,急得恨不得马上把高柏元推进去,管他愿不愿意,管他醒了怎么收拾自己,现在可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高柏元睁开眼扫了一圈儿床边的人,抬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已经受了伤的腰部。
虽然做好了承受痛感心理准备,但当猛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时,他还是忍不住吃痛地压低嗓音骂了一句。
痛感的刺激下,本来已经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不少,高柏元睁着眼,看不出有什么情绪,随之时间的推移,他的嘴唇已经白得没了血色。
与唇色不同的是,双眼依旧通红着,虽然疲惫得干涩又有种刺痛,高柏元仍旧死死地盯着几步外紧闭的手术门。
“怎么不进手术室?”赶来的医生冲着一帮人喊了句,走到床边无视高柏元,开始察看着他的情况。
混子们左右为难地开了口,“我们帮主要等李淅川出来。”
“你说刚送来那个?”医生顺着混子手指的方向瞥了眼,“进了手术室就得相信医生。而且,照你这么耽误下去,兴许等他出来,他也撑不到了。”
医生的话丝毫不客气,对待所有病人一视同仁,尤其看不惯这些因为爱死去活来的人,那些一阵上头的东西,能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生命重要?而且就算再重要的人,也不能这么耗着啊。
高柏元回过神看着面前的医生,丝毫没恼,反而诚恳地提出了句请求,“我信你们医生,我进手术室。可以和他一间吗?我看着他就行。”
医生刚想开口拒绝,却意外看见床上的男人竟然红着眼角,顺着还滑了滴眼泪。
谁都不容易,不能单凭一方面看人。医生犹豫两秒点了点头,就当是许可了。
混子们一喜,推着床就要跟进去,刚走到门边就被医生拦在了门外。
刚进了手术室的门,高柏元硬撑着抬起上半身,迫切地看向手术台上的人,刺眼的灯光下,李淅川就那么面色苍白的躺着,身上蒙着蓝布,毫无生气。
“他还好吗?”高柏元喃喃开口转向旁边的医生,只不过那医生忙着手里拿着单子往外走,只匆匆瞥了高柏元一眼。
医生走到门边,拉开门冲外面守着的人喊了句,“谁是病人家属?李淅川的家属在吗?”
“在!”高柏元本能地举起了胳膊,痛感后知后觉地袭来,他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缓了两秒急着又说了句,“我就是李淅川的家属。”
门口的医生转身看了他一眼,门外这几个混子不约而同抬头看着医生,显然不是能签字的人。
医生犹豫着走到高柏元床边,把手里的笔递给了床上的人,不过看高柏元这样,医生也忍不住皱起眉。
“写得了吗?”医生看他手上费力地抓着笔,血迹蹭了一笔。
高柏元点点头,拿着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没想到,第一次为李淅川签下自己的名字是在这种场合。
他之前想得挺美,以为他们会顺理成章地因为孩子结婚,会坐在一起,会认真地写下各自名字。反正不该是今天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