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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淅川在地上坐了半宿,冷得有点儿哆嗦。尽管一直闭着眼,他也没有丝毫困意。
站起来摸索着上了楼,走进浴室他才打开了灯,两手撑着洗手台,李淅川静静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陌生过,也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无助过。
脑子里混乱得没有丝毫头绪,他这一个月留在这里到底干了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高柏元值吗?
他配吗?
如果父母知道他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儿,应该也会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叹气吧?
想着想着,干涩的眼角又涌出了几滴热泪,他抬起略微颤抖的手,死死地握紧了拳头,猛然一下砸到了小腹上。
身体的痛感马上曼延开了,镜子里的人勾起抹凄厉的笑,一滴眼泪滑进了嘴角,又苦又涩。
李淅川忍着那处撕裂般的剧痛,踉跄着爬到了床边,抬手费力地给自己盖上了被子,原本强壮高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活像街边被遗弃的流浪狗。
海浪随风安静地拍打着沙滩,扑来的海风也吹进了房间里,吹得白色的窗帘好像在跳舞。
李淅川缩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墙上飘来飘去的影子,被里的手攥在小腹上,那里的痛感让他格外清醒。
当太阳终于越过地平线的时候,床上的人也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与其说是睡着了,不如说是他晕过去了。
一天一夜都没吃东西,又往肚子里灌了冷水,地砖上坐了半宿,末了还给了自己一拳,李淅川难受得已经没了知觉,也没了意识。
小腹处的疼痛早就没了,或许是那个孽种已经没了吧?
李淅川稍微有了些安慰,不自觉地抓着床那边的枕头。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那人也一个多月没回来了,这栋别墅关于他的一切都没什么生气,但此刻李淅川看着却十分碍眼。
楼下的门铃响了一遍,李淅川昏睡着没理;楼下的门铃又响了一遍,李淅川有了些意识,身上滚烫得像火,他却感觉特别冷,从来没这么冷过;楼下的门铃又响了一遍,李淅川睁开了眼睛,舔了舔自己干得起皮的嘴唇,外面的天已经黑下来了,阳台上的窗帘又在跳舞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李淅川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衣柜前随手拿了件衣服。
尽管他不想碰关于高柏元的一切,但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实在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摸黑地伸手摸了摸,李淅川挑了个最厚的外套穿上,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光着脚走到浴室,他又拧开水龙头,撩起凉水冲了把脸,他站着缓了会儿,本以为还会再趴在马桶边吐一会儿,但他现在并不想吐。
可能是实在没什么吐的了吧?又或者是自己肚子里的东西真的没了。
李淅川松了口气,打开灯走下了楼,楼下门口正站着他眼熟的人,是刀疤。
他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