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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沙发坐了会儿,李淅川想去楼上冲个澡,刚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股反酸的胃流直往上冲。
他一手捂上了嘴,几步冲到了卫生间里,对着马桶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
剧烈的呕吐让他模糊了双眼,虽不情愿,还是红了眼。
抬手抹去了眼泪,李淅川靠着马桶坐着,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修长且没有血色的手放到了小腹上,轻声自语着,“小东西,你还在吗?”
李淅川懒得计较了,静静地平复着呼吸,地砖的凉意慢慢侵入他的身体,他扶着马桶站了起来。
他也知道爱惜自己了,毕竟肚子里还有个无辜的生命陪他。
李淅川慢慢地上了楼,走进浴室拧开了花洒,一股温热的水流把他包围起来了。
一件件地脱了衣服,他站在花洒下任凭水流肆意地落在脸上,混杂着他的眼泪,反正现在哭了也没人知道,连他自己也看不出来。
浴室里冲了很久,李淅川裹了条浴巾把自己砸到了床上,抻过被子盖上,无意地瞟见了床头柜上的胃药。
犹豫几秒,李淅川没伸手扣两粒咽了,只是靠着床头躺好了。
两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上,冲了热水澡,整个人都暖暖的,身上的不适感也慢慢消失了,床上的人终于真正地闭眼睡着了。
与此同时,相隔几百公里的农家小院里,床上的人身上缠着绷带,不能乱动地躺着。
刀疤当然还没赶回来,但高柏元已经接到他打的电话了。
在外面这一个多月,他向来无依无靠也无牵无挂地,帮里的事他没想着,倒是总想起留在别墅里的人。
不知道那人好不好?胃病还经常犯吗?送去的饭他吃了吗?
那两回丑得出奇的包子是他亲手蒸的,他不会做饭。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却总想着干点儿什么打发时间,于是他就跑到厨房动手做饭。
包子卖相不好,高柏元不想吃,就让人通通送去给李淅川吃。
吃了就吃了,他还不忘回回问问小弟反馈,正好他也可以知道李淅川胃口怎么样。
现在他躺在这,尽管身上的伤势重,他也没去医院,那里太招摇了。
自从他接手鹰隼帮这三年来,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也是因为这个,手底下的小弟怨声载道地,但也闹不出什么名堂。
高柏元也知道黑帮没前途,黑道走下去到头就是死路一条,没人可以全身而退。
他也没想过全身而退。
但是现在想着别墅里的那个人,高柏元有点儿想好好爱惜自己这条命。
没办法,有那个人的床上太暖了,他有点儿贪恋那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