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这张卡刷不了....”
“.....”
祁问殊看着那一袋零零碎碎的宠物玩具零食,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平静地切出微信付款页面展示给收银员,
“那扫码吧。”
“购物愉快,欢迎下次光临。”
祁问殊拎着重重一袋子走出宠物商店,末了垂眼扫过只剩四位数的微信余额,不自觉压了压唇角。
没猜错的话,他现在的所有卡都已经被停了。
不算意外的事,他打开微信,点开备注李文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摁灭屏幕,又在台阶上短暂了停留了片刻,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不远处他那辆显眼的跑车上,不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
回家再想。
“小紫毛?”
刚抬腿,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异。
“.....”
这声音,以及这称呼方式,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谁。祁问殊闭了闭眼,只停顿了半秒不到,权当做没听见,头也不回地继续走向自己的车。
“诶诶诶,祁问殊!”
裴慕指名道姓喊了出来,无法,祁问殊只好站定转过身去,语气淡淡,
“叫我有事?”
裴慕带着点笑,西装笔挺地站在他对面,看样子,大约是刚结束工作状态,剪裁考究的衣服将骨子里的随性气质压下了几分,显得稳重不少。
只是一开口,那点稳重的气场就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裴慕上前两步相当自来熟地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又变成了昨天的那副吊儿郎当模样:“刚下班就碰上你,看在这么巧的份上,晚上一起去星河怎么样?”
......
祁问殊古怪地瞅了一眼,仅仅一夜时间,他实在看不懂裴慕态度的转变。
星河是本城相当有名的一家酒吧,他自认为他们关系还没好到这个地步。
昨天搜索时澜的时候也顺带搜了搜裴慕和路珩的信息,这两人,同样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且不说没兴趣强融进去,就他这样的,进去了也无非是个提供乐子的工具人,想罢,便将肩上的手拉开,冷淡转身:“不去。”
半个小时后。
祁问殊面无表情地靠在星河中央的沙发上,低头解锁手机屏幕。
他实在低估了裴慕的烦人水平。
——
“慕哥,这位是?” 这声音不大不小,来自他正对面,刚好让人听清。
两人到达时,卡座上已经坐着三个陌生的青年,祁问殊抬头看了一眼,问问题的是个一身朋克打扮的白毛。
大概是碍于裴慕的面子,语气只有单纯的疑惑,至少他没听出来嘲讽的意味。
裴慕一屁股坐在祁问殊身边,笑了笑:“新交的朋友,祁问殊,你们应该认识吧。”
“...有所耳闻,不过这见面还是头一回哈哈...” 白毛干笑了两声,这头标志性的紫毛一出现他就怀疑是不是那个传闻甚多的男人,直到裴慕报出名字。
要不是当着人面不好开口,他还真想问问裴慕在想什么。
周围几人也冲着人点了点头,权作打招呼。
不过裴慕带过来的人,不管怎么样,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白毛叫卫轶,旁边那个戴眼镜的是余越 ,那边那个叫伊安。”
几人相互认识了一轮,很快便聊开来,气氛格外热烈,祁问殊本身也不是什么多话的人,除却偶尔提到他的名字不得不应上几声,其余时间几乎就是个人形冰块。
好在见他兴致缺缺,几人极有眼色地没太刻意招惹他。
裴慕有意无意地瞥了祁问殊好几眼,心道强行把人拉来一起玩好像不是个好法子。
谁说他常年混迹酒吧的,传言误人啊。
趁着对面高谈阔论碰杯的空隙,裴慕凑过来低声问了一句:“心情不好?”
祁问殊没说话,回以一个无动于衷的眼神,而后继续低头刷手机。
裴慕摸摸鼻子,总觉得读出了这眼神的意思:你他妈都把我强行拖过来了?我心情好不好重要?
另外几人也注意到了裴慕这边的情况,思索片刻,纷纷猜测是不是将人干晾着时间太长让人不自在。白毛隔壁的一眼镜青年招手,示意服务生将桌上的几瓶打开:“既然是慕哥的朋友,那也是我们的朋友,祁少,别那么端着了,来喝一杯!”
祁问殊:“......”
以往魏岑那群朋友存着让他买单的心思,没人太刻意劝他酒,但这群人不一样,一是完全不熟,二是裴慕的朋友,人家确实没什么恶意。
手机屏幕上端跳出李文的的消息:【最近都没什么比赛,怎么了?】
李文:【怎么突然问这个?又想回来玩了?】
李文:【真不考虑和我们俱乐部签约?我名额一直给你留着。】
祁问殊垂眸,不假思索回了两个字:【不了。】
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熄了屏的手机在掌中灵活转了几圈,抬头冷淡回绝道:“我不喝酒。”
他确实不爱碰这玩意,至于会不会下裴慕的面子,本来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最好经历这一次之后,下次再也别来烦他。
这次换裴慕扎扎实实地愣了一下,酒也不喝?
“祁少,这么不给面子不好吧。” 余越端着酒杯的手僵在空中,脸色顿时有些差,来酒吧不喝酒?换做其他人他就信了,但是这是祁问殊,除了存心膈应他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
要不是裴慕在,按他平常的脾气这杯酒早泼人头上了。
不过愣神的人很快反应过来,热络地起身打了个圆场:“怪我没说清楚,他这段时间碰不了酒,今天过来就是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喝果汁一样。”
白毛/眼镜:“......” 这么舔?他慕哥这是在追人吗?追祁问殊?这什么恐怖故事。
祁问殊说不出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裴慕欠他钱了?
裴慕随手抓了杯葡萄汁,递了过去,凑近人低声说道:“兄弟,给我个面子,喝完这杯就过了。”
他算是彻底看出来了,祁问殊从头到脚都透着对这里的厌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必要再让气氛继续僵着。祁问殊接过葡萄汁,一口气喝完,复杂地瞥了裴慕一眼,裴慕这个态度,属实是他没想到的。
台上的dj还在激情洋溢,祁问殊窝在沙发一隅遗世独立,没兴趣再搭理任何人,准备意思意思再呆十分钟就直接走人。
比起留在这里,祁问殊宁可和魏岑那群狐朋狗友呆着,至少他能心安理得将一群人忽视得彻底。
祁问殊放下果汁杯,划拉屏幕的手忽然顿了顿,余光忽然瞥见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往他们这边走来。
为首的男人看上去已经醉狠了,披着闪闪的金色亮片外套,步伐踉跄靠近沙发,低下头搭着裴慕的肩膀,眯着眼似乎像在认人的模样:“裴少...?”
说完,又涨红着脸,乐呵呵的傻笑了起来:“还真是你,好多年没见了啊。”
裴慕面色不变,挥开肩上的手,脑中飞速将眼前显得有些陌生的脸对应上几个人名,半晌,复杂开口:“冯任基?”
这种单纯生意上偶有往来的熟人,他印象说不上多深,何况看样子还只是在他出国前有些联系。但这身骚包的亮片金,还是轻而易举地让他联想起了这个名字。
这人从小就热衷各种闪瞎人眼的东西,着实在他少年时代的记忆里刷了好一通存在感。
冯任基随手摸了杯酒,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断断续续:“嘿嘿,是我,庆祝裴少回国,来...我们喝一杯!”
他的意识浑浑噩噩,早忘了平日面对裴慕时该维持的距离,强硬地就想将酒杯塞过去。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也没好到哪儿去,纷纷起哄。
裴慕头一回这么嫌弃酒鬼,烦躁地摆摆手将人推远了些:“不喝,滚一边去。”
卫轶存心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慕哥,冯少可是难得一醉,不过听说他醉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这回被缠上了咱可有得烦了。”
余越站起身看着裴慕:“要不叫人把他们带出去?”
裴慕看着这一群都喝高了的人,刚准备示意安保将他们拖远点,就见眼前的冯任基看到他身边的人,忽然转移了目标,
“哟,这不是祁少爷吗,兄弟我怎么得罪你了,怎么把我给删了?”
裴慕顿了顿,停下了叫人的动作,看着眼皮都没掀一下的祁问殊,突然来了点兴味:“你们也认识?”
这一看就是有过节啊!不愧是仇家遍地的小紫毛。
“不过正好,现在碰上了也一样,隔壁26号桌,帮兄弟买下单。”
祁问殊冷冷地瞥了人一眼,恰好手机传来消息提示声,又继续低头回复消息。
十足地将人当空气的姿态。
裴慕下意识顺着冯任基的视线看了过去,比起祁问殊让人毫不意外的态度,并未遮掩的手机屏幕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裴慕迷惑地收回了目光,半晌,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不是,这个app界面怎么那么眼熟...
“说话啊...”
冯任基很是不满意祁问殊的态度,还想越过裴慕推一把人,被反应过来的裴慕拦住:“发酒疯换个地儿,别在这儿碍眼。”
说罢,示意远处的安保过来。
冯任基游离的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恍然大悟一拍手道:“难怪今天过来不叫上我们?这是攀上大腿了?”
“裴少,我可告诉你,他就一个被魏岑玩烂的货,你别被骗了。”
“还搁这儿...装什么清高。”
裴慕深深皱起了眉,收起了发散的心思:“冯少爷,嘴巴放干净点。”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直没什么表示的祁问殊将手机放在一旁,慢腾腾站起身,慢条斯理地伸出手越过他覆上醉醺醺的男人后颈。
裴慕眼皮一跳,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当即准备起身。
他手刚撑上沙发,就见清瘦的青年面无表情,狠狠揪住冯任基的发尾,伴随一声巨响,猛地将人按在了桌面。
鲜血混合着满地的玻璃碎渣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