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裴慕躺在床上,往名称为A3的三人小群里发消息。
裴慕:【我觉得魏岑说的那段可能是真的】
路珩秒速回复:【?】
裴慕:【就祁问殊差点把他表弟打死那事,我今天看到祁问殊动手了,差点成为哥这辈子阴影。】
路珩:【你今天怎么跟他呆一块?】
裴慕:【下班碰巧撞上,这不最近对他有点兴趣,顺手就把他拽去星河了】
路珩:【就他那样,你叫得动?】
裴慕:【别的不说,他看着挺冷,实际挺好说话的,烦他几轮他就没辙了,:D】
路珩:【你真能给自己找事......别扯有的没的,详细说说你阴影。】
裴慕打字手速如飞:【就那缝纫机,不知道他跟祁问殊有什么过节,刚巧在酒吧撞上了,这人嘴有点脏,直接被开瓢了。】
裴慕:【哥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祁问殊今天这一手,确实给我吓着了。混黑社会的都没他那么狠,说实话,得亏星河玻璃桌质量不咋样,不然那姓冯的今天八成直接就交代在哪儿了】
裴慕:【那他妈是真往死里砸啊...人一声没哼出来当场躺了,直接不省人事。给我吓得,哥差点以为祁问殊下半辈子就这么没了。不过话说回来,动手的力道和速度是真帅!】
路珩:【你没事吧?】
裴慕:【我没事啊,嘴贱的是冯,我又没惹他我能有什么事。】
时澜:【他是问你脑子没事吧。】
裴慕:【??】
裴慕:【路珩你啥意思??一码归一码,人家动作确实利落,看来这点传闻没骗人。】
路珩:【后来怎么了?】
裴慕:【你别转移话题我告诉你,明天给我等着!】
裴慕:【后来还能怎么着,送医院去了呗,听说中度脑震荡,估摸着这两个月是见不着人了。】
路珩:【闹这么大警察没来?】
裴慕:【那哪儿能啊,一见血就有人报警了。】
裴慕:【好歹是在我的场子里出的事,这不,陪他走了一趟,现在才到家躺着。】
路珩:【祁问殊呢?】
裴慕瞅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继续打字:【现在估摸着也到家了。】
路珩:【这不拘留不可能,你操作了?】
裴慕:【是,我问了医院那边,没什么大碍,找了点关系让冯家那边提出和解。祁问殊我带过去的,今天错不在他,没必要因为个渣滓去里边受几天罪。】
路珩:【冯家好像就这么一个儿子,砸进去不少吧,说实话,你别真是对他有意思?】
裴慕顿时乐不可支,躺床上翻了个身:【巧了不是,今天余越和卫轶也这么问我,嘿嘿。】
路珩:【.....】
路珩:【你抽的什么风...真看上他?好歹把底细查清楚点。】
裴慕正色:【别闹,开开玩笑可以,我又不是时澜,哥纯直!冲我这些年看人的眼光,单纯觉得祁问殊这人应该还不错,要是实在看走了眼,这点钱砸了也就砸了呗】
时澜:【?】
裴慕:【其实吧,主要还是我铁恶心魏岑,这孙子背后这么诋毁的人,我就想看看能不能拉过来给他添点堵,堵死他丫的!】
路珩:【......】
裴慕:【还有个事】
裴慕刚想继续打字,屏幕顶端忽然跳出新消息,头像框是一黑一白两只猫合照。
祁问殊:【今天多谢。】
祁问殊:【总共花费多少?我转你。】
裴慕:【图片】【图片】
裴慕:【小事】
祁问殊点开看了眼,是一张医疗账单和星河物品定损单,没别的了。
裴慕:【那边先挑事,遭报应活该,别往心里去。】
祁问殊:【。】
祁问殊:【过几天转你。】
发完这句话,祁问殊摁灭屏幕扔去一旁,长呼了一口气,泄力般地陷进驾驶座里,望着车顶眼神放空。
本来余额还有四位数,刚交完半年的物业费,就剩一百不到,他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缺钱。
那个破家他自然是不准备再回去,为今之计,得先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但他长这么大,唯一点亮的技能也就赛车,可惜最近没比赛,靠奖金这条路算是暂时被堵死了。
想到这个,他就有些头疼,脑中回想起在星河时刷到的一长串招聘信息,以前不关注不知道,现在点进去看才发现,如今的工作岗位竞争,真能卷。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能干的,几个选项在脑海中跳跃了一轮,明天再去精准搜索一下。
还有星河这事,算是个意外插曲,不过他一点也不后悔。
祁问殊坐直起身,撑着方向盘沉思,几天时间筹集到医疗账单上的六位数字,除了卖车这条路,他没得其他选择。
他也不会蠢到认为裴慕能把他带出来当真就只花了这些。
虽说不知道裴慕怎么想的...在里面呆几天他倒是无所谓,但既然出来了,这情,不承也得承了。
好在这车是他靠着自己攒下的奖金买的,祁章想冻结也冻结不了。而且就他以后的工资,估计也养不起这车,早卖早省心。
思绪转了一轮,祁问殊捞回手机,干脆地准备联系李文,一条半分钟前的消息飘在上方。
裴慕:【你最近是不是缺钱?】
祁问殊点开对话框盯着这句话良久,准备回个是字,裴慕能问出这句话肯定是知道了点什么,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反正赔偿款能给到位就行了。
信息发出的一瞬间,对面又跳出了条消息:【不是故意偷看你手机屏幕...就冯任基过来找茬那会儿,无意间看到你在刷招聘软件、】
裴慕:【在找工作?需不需要兄弟帮忙?】
——
A3小群里。
路珩:【人呢?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过了好半天,裴慕那边才有回复:【我发现祁问殊在找工作,我怀疑他被赶出家门了。】
路珩:【现在才被赶出来?】
裴慕:【...你这嘴够损的啊。】
裴慕:【我去找他拿份简历试试,成功了等会给你们看一眼,要是有对口岗位捞一把啊,不是说他s大刚毕业?这学校国内算不错吧。】
路珩:【还成,不过他不是毕业之后去了a市?应该读的a大吧。】
裴慕:【不知道,要是a大的话次了点,豫呈那门槛,他估计进不去哈哈哈哈,@时澜,你要给他开后门吗?】
夜幕低垂,厚重的落地帘将窗外黯淡的星子遮蔽得严严实实。宽敞的卧室内充斥着暖融融的橘色灯光,时澜挽起长袖,靠在舒适的居家办公软椅上,面色略显冷凝。一目十行提炼出眼前这份最新传来的紧急文件中的关键信息:豫呈旗下子公司明扉投资,因三阳城项目判断失误,综合亏损近亿,公司股价大幅下跌。项目主负责人心理压力过大跳楼,正在抢救。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时澜忍不住眯着眼轻轻啧了一声。
这才接任第二天,他爸就马不停蹄地将所有能甩过来的事全甩过来,大有不累死他不罢休的气势。
不过不满归不满,紧急文件该处理还是得先处理,时澜看完整份文件,直接拨通了助理电话:“现在以时董的名义,通知所有明扉高层,明天八点过来豫呈大厦,准时召开董事会。另外,安排人联系银行风控那边,约定个时间,商讨债务延期事宜。”
时澜点开早已整理好的明扉近期资料,看着密密麻麻的的文件,忍不住伸手轻轻压了压额角,心道今晚大概没多少睡眠时间了。
顺便忙里偷闲地瞥了眼A3小群,淡淡回复,
【不开。】
裴慕一点也不意外,继续兴致勃勃猜测着祁问殊学的什么专业,准备找点什么活干,沉默了半天的黑白猫头像再次跳了出来。
没有简历,也没有规划。
祁问殊:【你们公司还缺保安?】
——
文荣大厦,保安亭。
祁问殊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将散落出的几缕紫色发丝继续塞进戴了一整天的帽子里,掀开面前的盒饭。
肉类的香味扑鼻而来,是一份鸡排猪扒双拼饭。
保安亭门口,还蹲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体型很是健硕,刮得不太干净的胡茬显得人沧桑不少,此时正抱着一份同样的盒饭大快朵颐,边吃还不忘含糊道:“小祁啊,年纪轻轻怎么来干这行了?”
祁问殊剥开一次性筷子,看了眼蹲着吃饭的男人,平静收回视线:“别的不会。”
这男人姓胡,是所有保安里年龄最大的一个,大家都叫他胡哥,这次正好换他的班。
保安亭空间不算太小,至少坐下两个人没什么问题,但胡哥偏觉得蹲着吃饭比较有感觉。
祁问殊默默扒了一大口鸡排,表示尊重他人喜好。
这盒饭还挺香的。
胡哥扬起个憨实的笑,他向来喜欢和人唠嗑,尤其是这种刚来不久的新人:“这是刚退伍回来?我见过挺多像你这样的,服役两年出来没混上编制,学历也不太行只能干干保安,不过这行没什么前途啊,待遇也一般。”
祁问殊:“没当过兵。”
“要是有机会啊,还是去看看能不能当个辅警,怎么说也是个事业编,这年头...啊?”
祁问殊专心扒饭,坦坦荡荡解释:“没上大学,出来只能干这个。”
胡哥瞅了瞅面无表情的人,虽然说这小子好像一直是这个表情,但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踩上人痛处了,自顾尴尬笑了几声安慰道:“...哈哈,没考上也没事,别丧气,大学毕业生不也一样不好找工作,这家企业的福利挺好,既然进来了,安安稳稳的比那些大学生强多了。”
祁问殊毫无所觉,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嗯,我觉得挺好的。”
“不错不错,工作还是自己满意就行,来,跟你说说我们排班时间,你来的时间点不太好,再过一周就得安排你值晚班了,一般新人都一个月白班的,不过晚班有补贴,就是晚班没白班好熬,伤身。”
对于白班夜班,祁问殊一点所谓没有,他对这份工作相当满意:“没事,我身体好。”
“身体好也经不住造......”
“......”
裴慕找过来时,见到的就是两人“相谈甚欢”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