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不会变化得这样莫名其妙,时澜边思索着才这么半天的功夫,又发生了什么他没留意到的事时,边自顾坐去了人身边,随口道:“不小心磕到了。”
祁问殊脱口而出:“医生呢?”
“先前伤成那样带你去个医院都不情不愿的,现在知道叫我去找医生了?怎么,自己都不在意在意我?” 时澜调侃了一句,见人垂眸不语,这才轻轻笑了声继续道,“开玩笑的,这么点小伤,等医生来怕是都要痊愈了,涂点药就好,能帮这么个小忙?”
祁问殊手插口袋,很快站起身将头偏去背离人的方向问道:“药箱在哪儿?”
时澜刚想说自己去拿就好,余光蓦然瞥见沙发上亮起的手机屏幕。
话到嘴边,顷刻改口指了个方向:“这边直走右拐直到过书房,分叉口左转到尽头,那边有面白色柜子,从上数第二层最右边那一格,麻烦了。”
祁问殊不疑有他,依言走了过去。
等他抱着个小箱子回来时,时澜正开着笔记本飞速敲击着什么,屏幕毫不避讳地展露在他眼前。
纯蓝的界面上布满了他看不懂的字母和线条,早见惯了对方各种忙碌的状态,他也没多想,径直打开了箱子拆出个眼熟的小药瓶:“用这个可以?”
对方淡淡扫他一眼,点了点头,但仍是没有放开笔记本的打算,继续垂眸专注地敲击:“可以,稍等一会儿。”
祁问殊眸光微怔,虽说时澜经常性会接到一些突发的工作,碰到一些棘手的问题当然不会完全没脾气。但面对他时,似乎都会特意克制,鲜少见过这般毫不掩饰的冰冷情绪。
忍不住下意识问了句:“......什么工作这么紧迫?”
看这状况,估计不是一般的严重...大概今天就得回市区。
“现在回公司一趟?”
时澜似乎也察觉自己外溢的火气已经不慎波及到旁人,轻轻呼了口气,温和道:“没事,只是帮裴慕测试一下他做的一个监控程序,这破程序bug太多,看了就烦,吓到你了?”
祁问殊:“......没事就好,没有。”
他见过项目接连亏损还能轻松地同他开玩笑的人,居然会因为一些程序bug气到这个程度,时澜的生气点,果然不同寻常。
“好了。”
他刚听到对方啪的一声将笔记本阖上,就察觉手腕被不轻不重地拉了一下。
于是顿时毫无防备地被这力度带下,本能弯下腰向前倾,还好右腿正抵着沙发。他反应极快地用右手撑着靠背,单腿跪在人身侧,避免了将时澜整个压在身下的尴尬局面。
但仍是不可避免地形成了将人环在怀中的姿势,左手打开的药箱也还是没能稳住,瓶瓶罐罐撒了人一身。
在对方想说什么前,时澜迅速抓起一包棉签递了过去,异常真诚地盯着人眼睛抢在之前开口:“伤口有点疼,看你一直发呆,想让你赶紧帮我上药来着。”
祁问殊:“......”
时澜是不是对一直这个词有什么误解,他愣了有超过三秒?
行,吧。
奇奇怪怪...,但是...算了。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人没发现,右侧方沙发上的手机兀然亮起屏幕。
祁问殊立时就想退开,他的手臂擦着人肩膀,两人间的距离不过半臂,几乎快赶上喝醉的那一晚。
但这会儿对方清醒着,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注视,让他少见地萌生几分退缩的心绪来。
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姿势暧昧得过分。
“可以先上药了吗?边上等会我来收拾。” 时澜像是毫无所觉,将拆开一个口子伸出一截的棉签的又往他眼前送了送。
祁问殊将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开,抽出棉签退开了些,但时澜此时异常闲适地抱臂靠在沙发上,丝毫没有动身的打算。
他想上药还是得靠过去。
“......你往前坐坐。”
时澜偏头眸光沉静,语气懒懒,说的话倒是像个闹脾气的幼稚园:“你刚砸疼我了,不想动。”
祁问殊:?
他沉默地看了眼那些最大估计也就一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重的药瓶。
碰瓷呢。
祁问殊微微皱眉,看着不为所动还在盯着他的人和额角已有些凝固的血迹,僵持不过半分钟便迅速败下阵来。
行,就当大少爷格外娇贵。
看了看凑近上前替他涂药的青年,时澜满意了。
连祁问殊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分明已经在不自觉地向他妥协各种超出界限的要求。
明明很容易就能察觉。
冰凉的药膏被人小心翼翼地涂抹。
他低头不动声色掠过眼前清晰的锁骨,缓慢向下。
宽松的外套拉链只是随意地拉在胸口上方一点儿的位置,因着俯身的姿势,只需偏头,就能毫不费劲窥见外套下被棉质背心裹着的紧实腰腹。
腰线恰到好处地凹出漂亮的弧度,纤细而不显孱弱。这个宽度,大抵...双手便能合握着。
一定柔韧极了,不知道到什么程度,才能让那张常年冷淡的脸上染上其他的色泽。
时澜微微低头,眼底染上几分暗色,目光从腰间划去支在他腿间,抵着沙发略陷进去几分的膝上,一点点上移。
想动手。
家境使然,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获取都实在太轻松,他的耐心其实一直都不算太好。
既然终于发觉对方心动的端倪,等处理完那些碍事的人,就彻底表明心意吧。
时澜闭上眼,任额角反复传来柔和的触感。
就算真的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也无没什么关系,反正他想要的,向来只能是他的。再不济,用点手段让人把一辈子卖给他也不是不行。
他的秉性,大概并不比他的耐心好到哪儿去。
而且他根本不觉得,现在的祁问殊会拒绝他。
-
自从从时家古宅那边回来之后,他总觉得时澜似乎更忙碌了些。
祁问殊长腿交叠窝在软椅上,将注意力从时澜新给他布置的作业上移开。原以为当初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想到时澜还真抽空给他制定出了一整套课程,顺便扔了个旗下的小型信贷机构用作练习。
也真不怕他将好好一企业玩完...
“怎么了?有不懂问题吗?”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时澜很快回看了过来。
祁问殊收回目光,再次快速扫了眼内容,点击传输:“没,拟好的方案已经发你了,有空看看?可行的话...我就发出去了。”
“我现在看。” 时澜冲人一笑,很快将正在审查的任命文件放去一旁。
祁问殊缩回电脑后,莫名升出一丝上交作业后被检阅等待审判的紧张感。
自从呆在时澜身边,他好像体会到了许多以往不曾生出的情绪。
感觉不算太坏。
对面陷入良久的沉默,祁问殊不自觉抿唇,又瞄了眼刚才发出的文件。
不会是太差了对方不知道怎么评价吧,时澜性情一向温柔,兴许正在组织温和一些的批判措辞。
其实他一向对批评没什么太大所谓...只是隐隐有一点在意时澜眼中看法。
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和系统化的学习,但他参考了大量经典案例,再结合的实际情况,应该...也不会差得太离谱。
“...有什么问题吗?” 他百无聊赖地在桌面上刷新来刷新去,终于还是忍不住状似随意地问出声。
“挺好,没有问题。”
祁问殊:“......” 他紧张兮兮地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个像是敷衍的回答?难不成漏洞百出到已经没有评判的必要了。
“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吗?”
时澜抬眸看了人一眼,答得很快:“没有,直接发过去吧。”
他没敷衍,方案的确没什么问题,甚至于,相当完美。不过后面这句评价他没打算说出口,出于嫉妒,不想夸了,甚至于想把原先规划的进度再拖慢一些。
对方的学习和分析运用能力...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他几乎可以预见,如若不曾被存心干预,最终成功入学s大的人,兴许能毫不费力打破他在商学院的毕业记录。
学那么快,到时候轻松事业有成跑掉了怎么办。
时澜落寞地打开文档,不情不愿地将进度调快了些。
跑了他就将人抓回来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祁问殊闻言略放下心来,既然能不做修改直接实行,那应该就是真的没问题了。
时澜总不至于看着有漏洞的方案糟蹋他公司。
不过看对方的脸色,怎么感觉莫名有点臭。
“......”
祁问殊开启新的课程单元,目光集中在屏幕,只是思维忍不住开始发散。
难不成是因为姜寻那事烦心?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虽然牵扯到了时澜,裴慕那边莫名的一直没动静。
而且说来奇怪,现今舆论仍没有遏止的趋势,愈吵愈烈,但他却是再没收到过一开始爆炸性涌入的辱骂短信了。
只要不主动点开各种软件,倒也眼不见为净,还挺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