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赛道。
四面八方坐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热情洋溢地为即将开始的比赛烘出欢快的气氛。
祁问殊试完车下来,径直走向后台,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神情凝重翻阅着一叠文件的时澜。
“干什么呢?”
“确认赛前检查的各项安全数据和所有流程。”
祁问殊挨着人坐下,顺手搭在对方肩上,也跟着凑近打量了几眼,低声道:“你都看了三遍了,还不放心?”
“不放心,这爱好风险系数太高,每回你来玩我都在想要不直接把你关家里算了。” 时澜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人。
他一时哽住,随后转身懒懒散散环抱住人,有些压不住眼中的笑意:“......我怎么觉得你以前不这样?”
“我以前怎么样?”
“能把古宅那边的车库钥匙扔我让我随便玩,你说呢。”
时澜淡淡瞥了身边的人一眼,理所当然道:“按照裴慕的说法,都已经把人骗回家了我还装什么,当然得一点点暴露本性,不然多累。”
祁问殊:“......”
他叹了口气:“说实话,爸妈是不是又发一堆赛车手出事的新闻给你了。”
时澜垂着眼琢磨了一会儿,半晌才开口:“不完全是。”
祁问殊当即明悟。
那就肯定是了,自从上回叶凌拉着时暂心血来潮亲临现场,好巧不巧地撞见一起意外事故。从那以后,他每碰一回赛车就能察觉四周若有似无的幽怨目光,和几人隔三差五关于谁谁谁出事的念叨。
他实际已经很少再参加这类竞争意味相当浓厚的国际性赛事,原因无他,的确不想让在乎他的人过于担惊受怕。
在有竞争的情况下,风险自然不可控,更别说是赛车这种激烈程度。所以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偶尔拉着时澜一道去专业化的私人赛道过几把手瘾,将风险控制在最低。
但这次不一样,祁问殊抬头,看着右上角的大屏幕,而后将目光转回抱着他的人身上。
这一回的比赛,是全球直播。
“信我,这条赛道的规范性和安全性世界首屈一指,不用那么担心。”
“而且我不是职业赛车手,没那么强烈的胜负欲。我向你保证,一定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一次本来也不是为名次而来,就算再有天赋,和一群常年累月训练的职业选手相比,那点技术也是不够看的,随便开开就好了。
他举起双手,感觉就差对天发誓了,不知第几次说出这句保证:“比赛可以输,我人一定不能有事。”
见对方仍是无动于衷的模样,不由迟疑了一会儿:“你要是真不想我去...”
实在不行,换个惊喜也行。
时澜总算舍得转回视线,握着人手腕拉了下来,无奈道:“趁我没真将脑子里念头付诸行动,快去,玩尽兴了记得回来哄我。”
祁问殊相当纵容,点头道:“好。”
-
直升机率先出动,在整个赛道上徘徊。
祁问殊带上头盔,等着工作人员做赛前最后的维护和检查,远远向主看台上的爱人挥了挥手。
对方回以一个温和的笑。
他很快将注意力全心投放到眼前的比赛上,他们这一列在第三组出发。
赛车的轰鸣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声浪经久不息。
身处的环境太过热烈,很难不融入。祁问殊握着方向盘,很快把起初随便玩玩的念头抛之脑后,在短暂的起跑前时间里分析起来。
这场比赛的参赛选手除了两位业内成名已久的王牌他有自知之明没什么赶超的希望,其余的,大概有一战之力。
职业选手又如何,混个季军他应当还是没什么压力。
所有参赛选手的资料他都看过,这一组,竞争力最大的就是隔壁这位。
他转头看了过去,扫了眼对方的车,对方正巧也看过来,金发碧眼,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是一辆被改装过的黑色Chiron,能用上的科技力量几乎被运用到极致。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车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淡淡回了个点头,很快收回视线。
随着倒计时响起,几辆车自起跑线离弦而出。
时澜双腿交叠靠在主看台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看着屏幕上来自无人机转播的已经驶离内会场的蓝色赛车。不可否认,在这种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氛围中,车手掌控赛车时的极度冷静和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绝对自信,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离开内场赛道没多久,这一组的差距很快显现出来,他暂时领先,黑色Chiron紧随其后。
其余早已被甩在身后,好几秒的差距,已经没了和他竞争的可能,那唯一的对手,只有现在快和他齐头并进的这位了。
他立即下了定论,很快开始判断DRS最合适的使用时机,前方是个弯道,只要...
还没等他操作,右侧的黑色车身出其不意地偏移了几分,挡在他的进弯路线上,逼他不得不退让些许。
两车前后顺序当即调换。
祁问殊微不可察挑眉,淡然扫了眼正前方。
玩脏的?
两车仍旧差距不过0.5秒,在进入下一个弯道前,祁问殊毫不犹豫加速,很快处于并行的状态。
他微微侧目,向右看了眼,迫使两辆车身几乎紧贴在一起。
对方亦抽空回以个挑衅的笑容。
祁问殊平静收回视线,全神贯注看着前方,下一个发夹弯,希望这位对手不要低估他出弯的速度。
蓝黑两车精彩的对弈很快让大镜头调了过来,不一会儿,靠在沙发上观战的人原本还算放松的姿态骤然紧绷。
一蓝一黑两辆车仍旧呈彼此胶着的状态,几乎不分上下,大镜头相当高清的视角将所有细节尽数展现在观众眼前。很快,蓝车率先以并行的姿态将黑车逼向外线,车头相接,产生数次微小的擦碰。
时澜微微拧眉,抱臂冷冷看着重复做完一系列危险举动,终于成功超车扬长而去的蓝车,面色相当不善。
谁事先向他保证的比赛可以输?安全最优先原则?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再信他是狗。
这边总算将黑车成功甩在身后的祁问殊颇有些如释重负,轻轻弯了弯唇,这下季军稳了。
而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思及自己刚才的举止,神情蓦然顿住。
时澜...应该没看到吧。
实在是一时上头。
到时候回去被问罪,不知道说是被那黄毛激的能不能蒙混过去...
而且...明明就是黄毛的锅,那情况是人都不能忍。
祁问殊很快开导自己完毕,将负担甩了出去,将心神尽数放在不远处的终点线上。
黑车紧随其后,在终点处停下,两人心照不宣地击了个掌。
“你的技术真好!”
“你也不差。”
对方很快扬起个灿烂的笑容,将头附了过来,语气充满期待:“你的惊喜什么时候开始?”
祁问殊扶着车门,垂眸看了眼车里的花束,回头看向主看台上的人,淡淡开口:“现在。”
观众席上,人们还在彼此热烈地讨论着才出现的精彩对决,就见本该退场的所有赛车,又纷纷开回到了起跑的位置。
讨论声很快被夹杂着好奇的议论所取代。
数名车手有条不紊地操控,在场上拼凑成极具代表意义的三个数字,
祁问殊从横在数字2下端最靠近主看台的蓝色赛车里走了出来,取下头盔夹在臂弯,大屏幕上清晰映出贴在鬓边有些汗湿的几缕额发。
他俯身抱出不知何时准备好的一束红色玫瑰,姿态散漫倚靠着车身,径直看向主看台的方向,目光灼灼。
观众们纷纷反应过来,刹那间,全场欢呼,浩大的声势几乎冲破云霄。
主办方早得了交代,搭建的会场顶端和四周接二连三冒出玫瑰花瓣,飘飘洒洒落了下来。不一会儿,整个会场几乎成了红色的花海。
时澜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本能起身走向前,直到碰到边缘。周遭的一切像是被自动屏蔽,眼中只余下方那个刻入心底的身影,恍然觉得剧烈鼓噪的心跳声比周围的喧闹更甚。
若非这里没法直接从看台上跳下去,他当即就想跑去人身边。难怪这段时间一直对他出国登记的提议含糊其辞,原来是藏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在这儿。
欢呼声持续了好一会儿,祁问殊也不急,只是抬眸静静和人对视。不多时,人群雀跃的浪潮尾声也陆陆续续低了下来,直到彻底安静。
银白的戒指缀在最中间的玫瑰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大的声音在针落可闻的会场里异常清晰。
“时澜,我们结婚吧。”
天塔有只猫
浅摸一个俗梗,比赛内容不要当真,全瞎编的。
熊抱两只崽,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