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极大,早已提前布好了精致豪华的装潢,距离正式开场还有些时间,祁问殊到达时,里面才稀稀拉拉地进了一小部分人,正在三三两两地聚首相互攀谈着。
见祁问殊进来,几道目光顿时看了过来,高调的紫毛固然引人注目,但大多数人见只是个陌生的年轻面孔,便不再分神留意,很快收回了视线。
祁问殊见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乐得自在,迅速打量了整个宴会厅的环境,从容巡视了一番,不多时便找到个绝佳的角落。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碰到的来参加宴会的人,服饰虽然一个赛一个的华丽,但莫名的都没在头发上大作文章,从深黑浅棕到靛蓝墨青,色系虽然仍是五花八门,差异不算太大,但都收敛极了,看着就...就很端庄。
就导致他的一头浅紫即便在这衣香鬓影的盛会中也过于显眼,肯定不方便直接出现,祁问殊压了压发顶,心道早知带顶帽子出来了。
——
秦嫣捏着小巧的真皮手包站在树下,笑容端庄含蓄,又送走新一批过来同她打招呼的熟人,可算是见到熟悉的身影。
来人一靠近,她便挽上人胳膊,语气嗔怪:“你跑去哪儿了?这么久,我同他们脸都要笑僵了!”
两人正是前不久祁问殊才见过的魏岑和蓝裙少女。
魏岑忙不迭安抚:“嫣嫣对不起,别生气别生气,是林总那边来了个电话,那边非要这会儿跟我确认合同的一些具体细节,你说烦不烦。”
“哼,又是他,你跟他们那项目还没谈下来?”
魏岑面带苦色:“是啊,林总那人有多挑剔你又不是不知道,吹毛求疵不过如此。”
秦嫣皱了皱眉,魏岑最近在跟的这项目她倒是知道一点,“要不要让我爸...”
“没事不用,这种小项目用不着嫣嫣出手。好了,让嫣嫣等这么久就是我的错,别生气了。这样,等宴会结束给你个惊喜,开心不开心。”
秦嫣顿时被引走了注意力:“惊喜?快说是什么?!”
魏岑低头注视着少女,男人身形挺拔,长得也不差,算得上俊朗的眉眼在灯光滤镜的模糊下展露出几许深情的意味,硬生生将少女看红了脸,
“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嫣嫣放耐心一点,等宴会结束就知道了。”
“好嘛好嘛。”
短暂的插曲很快被揭过去,魏岑仗着身高优势,俯视着因害羞而一直低着头的少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起。
今日受邀参加时家宴会的宾客大多数都不是热衷讨论八卦的人,比起这些闲言碎语,他们的时间需要用在其他重要的事上。
魏岑来得有些晚,在门口呆了许久才听从几个公子哥口中听到一些零碎的议论。他猜得没错,祁问殊果然来过,而且不出所料地被拦下了,按他对祁问殊这些年的了解,那种暴躁不知收的脾性,这种丢脸的事不出一夜就会传遍整个s城。
想到这里,魏岑脸上露出几分鄙夷,也就祁问殊这种奇葩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丝毫不害臊地做出这种事。
不过也多亏祁问殊来这么一趟,有这些流言助攻,那他们的下一步计划,也会实施得更加顺利。
——
一些和时澜几人差不多同期到达,基本围观了全程又恰好认识祁问殊的小部分人,一进宴会厅,便开始四处搜寻祁问殊的紫毛。
开玩笑,祁问殊是什么人,时澜也许不熟悉他们还能不知道,放宴会厅上那就是个定时炸弹,妥妥的少不了炸点,在时家的宴会上闹事,这恐怕是这小半个世纪以来第一人,不能错过不能错过。
只是找了一圈,直到时澜几人进来,他们也没发现那道标新立异的紫。
其中一人小声的对着身旁的同伴发问:“怎么没见到祁问殊啊?他不是进来了?”
同伴亦小声回:“不知道啊,我看好像是先走一步了,我就跟李总他们打了个招呼的功夫就没见着他了。”
“别是怕了吧,终于反应过来惹上了不能惹的人,越想越害怕干脆转头回去了?”
同伴:“说不定还真是。”
“这是个傻的吧,该得罪的早得罪完了现在跑了也没用,你说他到底过来想干嘛的?”
同伴:“谁知道他,自从他宣布和魏岑在一起之后,什么事放祁问殊身上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这人要脸吗?将魏岑表弟打了个半死还敢上去表白...而且魏岑好像就没搭理过他吧。”
同伴:“没有,人家转头就把那束花扔了,但他好像还以魏岑男朋友自居。”
“这是我见过最奇葩的奇葩...”
同伴:“卧槽,等会,我刚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魏岑今天也来!”
同伴:“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可能吧,难道现在其实躲在哪儿?”
“我冥冥之中有感觉,祁家要因为这一闹出事。”
同伴:“我家跟他们还有几个小项目没做完,不行,我得去跟我爸说一声让他注意点。”
宴会另一边的角落。
“听说那紫毛后来还被时少带进去了?不知道是真是假,我来得晚没看见。”
“假的吧,时少之前压根就不在国内,他和祁问殊那垃圾能有什么关系。”
“造谣也要讲个基本法,这种也太离谱了,说了谁信啊。”
“就是,估计最后灰溜溜地跑了哈哈哈哈。”
“而且时少他们都进来好久了,祁问殊现在还没出来,他那紫毛那么显眼,根本就不可能漏下。”
“真没眼色,什么地方都敢来闹,他家那点产业,时家捏死他怕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以后离祁家远点,能养出这种儿子的家庭,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别,别一棒子打死,他弟人还挺不错的。”
“那就是纯粹他自个儿坏根呗。”
“.......”
“.......”
外边关于他水深火热的议论祁问殊一概不知,就算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当回事。他准备得很充分,当即摸出裤兜里的充电宝,打开了一局手游。
宴会过半,裴慕路珩两人都略带疲色,缩进了没什么人的角落,而时澜作为宴会的主角,自然没能那么容易脱身。
“应酬是真累啊,一想想我还年纪轻轻,就要在这风云诡谲的商场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装模作样地应付整整几十年那些老狐狸,想想就觉得人生黑暗。”
裴慕大刺刺地瘫在沙发上,哀嚎道。
年长裴慕两岁,已经完全接手家族企业的路珩亦没什么精神地靠着,白了他一眼:“裴氏不是主要还是你爸在管?嚎什么嚎,而且我记得你还有个哥?”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些更心酸:“我哥?我哥整天醉心画画,让他打理家业裴氏明天就得玩完。还有我爸,我才回国几天啊,恨不得把那些资料全塞我脑子里,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着当甩手掌柜跟我妈去旅游养老。”
“唉,别人家的长兄都是为弟弟挑起大梁,让弟弟放飞自我,尽情去做想做的事,怎么摊上我哥就这样了?!”
“没天理啊!”
路珩笑出声:“问你爸妈去,怎么就放任你哥管着你了。”
裴慕幽幽道:“问了,他们说我哥不是那块料...”
路珩:“这不是夸你?知足吧。”
裴慕:“谁乐意要这个,算了不说这个了,小紫毛呢?刚我转了大半个场子都没见着他,魏岑我都看到了,都快和她边上那妹子亲上了,又祸害一个。”
路珩:“那女孩是秦家那边的人,都已经是未婚妻了吧。”
裴慕:“你是不是有个妹妹,以后订婚可千万查仔细了,不然遇上魏岑这种表面人模人样的...藏得可真深,啧,要不是那天我跟时澜刚好路过k市办事指不定现在都看不出来。”
路珩:“那还用你说。”
裴慕:“不过秦家怎么想的,你不是说魏岑和祁问殊都是公开的关系?”
路珩:“这我怎么知道,我听说的就是他两有一段,至于具体的也不太清楚。”
裴慕:“你说有没有可能,祁问殊是被骗了?说实话,就刚才那一路我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路珩:“可爱?清醒点,我劝你去查清祁问殊这几年他干的事再来说这话。”
裴慕:“知道了知道了,他十恶不赦,也是个人渣,那不影响我看热闹吧。小紫毛费尽心思跑进来不捉奸难不成跑去角落睡着了?时澜,你见着他没有。”
时澜正晃着酒杯从外边走了进来,卸了力道地往沙发上一躺,手臂随意地搭在靠背上。
路珩:“哟,那群老头终于肯放你出来了?”
时澜微微阖眸,用鼻音嗯了一声。
裴慕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累得不轻啊,跟那群老头说话那么费神?快把小紫毛找出来,这宴会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让他闹闹拖点时间,不然等会你还得出去晃几圈。”
时澜被烦得不行,懒洋洋地睁了眼,“那你倒是自己出去找他。”
裴慕立刻缩了回去:“不去不去,出去又要被围着,能给我烦死。”
“裴慕,时澜,你们看那边?” 路珩突然神色一凝,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两人往后看。
时澜跟着移了视线,外边正好起风,落地窗帘被吹动,一丝熟悉的紫发若隐若现。
裴慕差点跳起来:“卧槽,这么鸡贼,躲这儿偷听?”
那一点紫色仍是岿然不动。
时澜皱眉看了半晌,毫不犹豫起身走了过去,“别这么快妄下定论,说不定...”
落地窗帘被拉开一小截,几人这才想起,这里是个隐蔽的小阳台。
祁问殊不知从哪儿拖了个单人沙发,舒舒服服地窝在上边,手机歪歪斜斜地掉到手臂旁,屏幕上显示着灰色大写的失败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