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秦竟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程铎正和元宵掰扯,争论刚刚输掉的那局游戏是谁的责任。
秦竟约他晚上去喝酒,程铎想着,反正晚上元宵也有事要出去,于是就答应了。
和秦竟一起喝酒,去的多半是gay吧,本来他们俩也就是因为这个才认识的。
程铎到【沉醉】的时候,秦竟还没到。
他找了个很角落的位子,刚坐下一会儿,就有一个很秀气的男生端着两杯酒朝他走过来。
那男生穿着打扮像个大学生,年龄应该还挺小,穿着白色的卫衣和浅色牛仔裤,模样干干净净,看起来倒是很清新。
“哥,一个人吗?”男生把其中一杯酒递给程铎,然后顺势就靠了过来,挨着程铎在他旁边坐下,手臂贴着程铎的手臂蹭来蹭去。
嗯,也就模样看起来比较清新。行为动作太甜腻了点。
程铎没有拂人面子的爱好,他一边对男生温和地笑,一边借着接杯子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挪开了手臂,“不巧,我朋友一会儿到。”
男生把程铎的话当借口,以为那是程铎的拒绝话术,于是锲而不舍地继续勾搭,“那在这之前,我们一起喝一杯?”
程铎无奈地笑了笑,举着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口饮尽。
刚好服务生端着盘子,送程铎点的酒过来。
“谢谢你的酒,”程铎从中端起一杯递给他,朝着他身后扬了扬头,“不过我朋友到了。”
男生有些惊讶,本来以为他说等人是借口,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朝这边走,剑眉星目,攻气十足一男的。这下男生更不愿意走了。
秦竟在男生的注视下径直走到程铎旁边,高大的身躯缩进程铎怀里,暧昧地说:“一会儿没看住,又乱勾搭人了,你哟~”
“怎么说话的?没礼貌。”程铎憋着笑。
男生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副被雷得“外焦里嫩”的表情,“哈哈,不好意思,打扰了。”
男生飞快逃离令人尴尬的场面。
“行了啊,别演了,鸡皮疙瘩掉一地。”程铎把秦竟从怀里推开。
“彼此彼此。”秦竟有些口渴,端了杯酒从微启的唇缝中尽数倒进嘴里,“不过说真的,你是真招这类小男孩喜欢。”
程铎喝了口酒,默认。毕竟同性里对他有好感的十有八九都是娇软可爱的小男生。
想起下午秦竟打电话说心烦,程铎问:“非要拉我出来喝酒,怎么着,是情路不顺呢还是情路不顺呢?”
秦竟把酒杯往桌面上一磕,玻璃跟玻璃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所幸玻璃够厚。
秦竟语气骤然变丧,“之前我跟你提过的方夏还记得吗?”
“你公司楼下网吧那个网管小帅哥?”程铎对秦竟嘴里的方夏印象挺深的,主要归功于方夏给秦竟的那一脚。
“嗯。”秦竟点点头。
“怎么了?”程铎问。
“我们睡了。”秦竟说得很直白。
“......所以?”程铎不明白秦竟在烦什么,“这不正好遂了你的意?难不成他对你不满意。”
秦竟白了他一眼,“去你的。是他……他妈的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
“噗嗤。”程铎憋笑失败,干脆放肆地笑出来,“详细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秦竟又灌了一杯酒,抹了把额头,“睡过之后,我以为这就算交往了,第二天跑到网吧去找他一起吃午饭,还费心思弄了个爱心午餐,却看到他丫跟一男的勾肩搭背地调情。”
秦竟回想起当时的场面,气得脖子上的青筋冒起。
程铎:“然后?”
秦竟:“然后我就把手里的饭砸过去了。”
“简单粗暴,不愧是你。”程铎手欠地鼓了鼓掌。
秦竟懊恼地揪头发,“早知道他玩这一手,那天晚上我就当一回柳下惠,绝不被勾搭上床。”
“行了,你也不吃亏,你不是挺喜欢他吗?”程铎拍拍他的肩。
秦竟低着头把脸埋进双手里,闷闷地出声,“就是因为喜欢才难受。他都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睡?他跟别人也这样?”
程铎见他是真难受了,不好再跟他打趣,“好了,今天你就敞开了喝,我舍命陪君子。”
两人端着酒杯碰了下。
“说说你,你上次不是说遇到了个很有趣的人,怎么样了?”秦竟问。
程铎想起元宵,忍不住笑了下,“依然很有意思,不过多半是个直男,当多个朋友了。”
“那你更惨。”秦竟又喝了一杯。
人就是这样,当有人比你更惨的时候,你就不觉得自己有多惨了。
程铎:“打住啊,你他妈情路坎坷在我这儿找安慰呢?我对他没那份心思。”
秦竟“嘁”了声,“你最好是。”
元宵宴会结束之后本来想溜,但被老元叫住了,不得不跟他们一起回了一趟元家。
老元揪着他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又问他生活上还习不习惯,暗示他不习惯可以搬回家住。
元宵忽然觉得,距离果然能够产生美,连老元都开始给他好脸色了,等他在外边再多待些日子,老元还不得把他放手掌心里捧着?
元宵回到兰庭的时候很晚了。
他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程铎背对着他,站在他家门口。
元宵走过去,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好家伙,这得是泡酒缸子里了吧?
程铎正在专心致志地支愣着食指输门锁密码,元宵确信这哥是醉糊涂了。
他拍了下程铎肩膀,“大哥这是我家,你家在旁边,我帮你开门,密码多少?”
程铎转过头盯着他,动作因为酒精变得迟缓,好像花了些功夫才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是你啊,小汤圆儿。”
元宵纠正,“去你的小汤圆儿,元宵跟汤圆有区别的。”
“开不了门了,我能去你家吗?”程铎没懂元宵的意思,指着门,一脸真诚地说。
“我问你家密码是多少?我帮你开门。”元宵无语。
程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忘记了。”
“……”
元宵无了大语,合着你刚刚瞎他妈按呢?
没办法,元宵只好打开自己家的门,让程铎进屋。
程铎倒是很自然地拿出拖鞋来换,晃晃悠悠走到沙发边躺下,嘴里哼哼着渴,说想喝水。
醉成这副鸟样,是怎么走回小区来的?
元宵也没想到,大半夜回来还得照顾醉鬼,早知道就听老元的,留在元家睡一晚。
他一边抱怨,一边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倒进杯子里。
程铎看到元宵端着杯子朝他走,倒是主动地坐起来,接过水杯两口喝光了,然后又乖乖躺回沙发上。
元宵虽然没有洁癖,但也没法忍受喝得浑身酒气的人躺他床上,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给程铎搭着腰和肚子那一片,又拿湿纸巾给他擦了擦脸和手。
他以前喝醉的时候红姨就是这么照顾他的,有样学样了。
为了防止程铎半夜呕吐把自己呛死,元宵费力地把他翻过来侧着睡,让他背抵在沙发靠背上,防止他又平躺过来。
程铎睁着眼睛,随元宵把他翻来翻去。
“我也够意思了吧,今晚你就在沙发上将就一下,知道不?”元宵蹲在沙发边,微微曲着食指指着程铎,跟他说话。
程铎点点头,抓住元宵的手腕。
元宵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以为他有话要说,静静地等着。
程铎嘴角上扬,脸上带着笑意,拉过元宵的手送到唇边,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知道了。”
“......”
这他姥姥的是哪个国家的礼节?
元宵反手给了程铎的脑袋一下,把自己被“玷污”的手指在程铎盖着的毯子上蹭了蹭。
关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壁灯,防止程铎半夜爬起来找水喝的时候撞了摔了。
第二天一早。
程铎躺在沙发上,感觉自己身下的“床”小得慌,好像半边身子都悬在空中。
他慢慢睁开眼,望了望周围,不对,他家好像没有茶几,墙壁的颜色也不是这样的。
他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好像是被元宵捡回了家。
脑袋好痛!
昨晚的记忆潮水似的涌入脑子里。
昨晚喝完酒之后用秦竟的手机给方夏打了个电话,让他到【沉醉】把醉倒的秦竟接走了,然后自己迷迷糊糊回了家,却怎么也解不开门锁,接着元宵回来了,然后他进了元宵家,元宵给他盖被子,帮他擦脸,喂他喝水,然后……
程铎蹭地坐起来,心跳有点过速,他昨晚好像亲了元宵。
卧槽!
亲的哪儿来着?
程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好像是手吧。
对对对,是手来着。
程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手。
他按了按疼得突突跳的太阳穴,站起来拿着那张毯子闻了闻,紧皱着眉头。
好刺鼻的一股酒气。
他又闻了闻自己身上,好像更难闻。
于是他带上毯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开门,轻轻关门。
输密码开门,“啪”地甩上房门,把薄毯丢进洗衣机,转身进了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