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本来随便说说的,没想到真成真了。
周末一早,程铎敲门把毛球儿塞进元宵怀里,说自己要去出趟差。这差出得挺突然的,公司投资的重点项目出了点问题,他需要去现场看看情况,同去的除了项目经理还有罗秘书。
于是照顾毛球儿的事儿就交到了元宵手里。
程铎留的那张“毛球儿注意事项”,满满一页纸,事无巨细。不过字迹看起来不像是程铎写的,程铎喜欢写瘦金体,这个字圆乎乎的特可爱,多半是毛球儿它娘亲留的。
得亏毛球儿会投胎,要不然这好吃懒做的性格,搁外面得饿成骷髅架,哪能长成眼前这个招人疼的小胖子?
元宵在程铎家用逗猫棒跟毛球儿玩的时候,蒋文的电话打过来了。
“周末也不出来?咱们仨的集体活动你鸽多少回了?”蒋文在电话那头抱怨,沉默了一秒,想到什么,语气变得贼兮兮的,“元二,你金屋藏娇了是不是?”
元宵低头瞧了瞧窝在他脚边,玩鸭子玩具玩得起劲儿的毛球儿,笑着说:“嗯,是有一个。”
蒋文知道他在开玩笑,没搭理,接着说:“上次你搬家过后咱们可没见过了,你就说这兄弟你还处不处吧?”
“你又失恋了?跟我这儿耍什么横呢?”元宵笑骂。
蒋文:“屁的失恋,开门!我们在你家门口。”
元宵愣了,这俩才是闲出屁了吧?都跑他门口了还费那么多话。
他弯腰托起毛球儿的屁股抱进怀里走向门口。
蒋文和李泽听见声音齐齐转头,看见元宵从程铎家里出来,还穿着休闲的家居服,他俩默契地挑高了眉毛。
“你怎么在隔壁?”李文率先开口。
“喏。”元宵抬了抬臂弯里的猫仔,“给这个小胖子当奶爸呢。”
“程铎的猫?”李文继续问。
“嗯,他出差了,没人照顾它。”元宵给毛球儿揉揉脑袋,它发出舒服的“噗噗”声,瞪着圆眼睛瞧眼前这两个陌生的人。
“你俩能先进屋再聊吗?东西很重的。”蒋文扬了一下手里的袋子,打断他俩,“不是,我说咱们进哪个屋啊?”
元宵开了他家的门让两人进去,把脱鞋扔给他们,“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要是没在呢?”
“这不搞个突袭,想看看你是不是真金屋藏娇了?没想到还真有一个。”蒋文边说边靠近毛球儿,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太壮,还是因为太张牙舞爪的,毛球儿缩着脖子往茶几底下躲。
“你动作小点,吓着它。”元宵洗了洗手,把空调开上,然后去翻他俩带来的东西,满满四袋子全是菜和零食。
“吃火锅?”元宵翻到了袋子里的火锅底料。
“我说这种天气火锅吃了容易上火,蒋文非要吃。”李文说。
蒋文反驳,“那不是还买了清热冲剂吗?”
很强的逻辑,元宵鼓了鼓掌。
火锅咕噜咕噜,沸腾的汤和热辣的红油,满桌子都是荤食,只有零星两盘素菜,桌脚还放一件冰啤。
“你上班感觉怎么样啊?”李泽夹着块毛肚在锅里涮。
“不怎么样,挺无聊。反正肯定没你当老板来得潇洒。”元宵费了半天劲才把虾滑捞起来。
李泽:“别拿我开涮啊,我那酒吧就瞎弄着玩的。”
这话李泽说得谦虚了,他打小就有生意头脑,小学就开始捣鼓着做生意。
尤其是四年级那次,李泽从元宵那儿买了个游戏机转手卖给蒋文,又从蒋文那儿买了个蓝牙耳机倒卖给元宵。蒋文和元宵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李泽从中含泪赚了几百块,两场交易奠定了三个人十几年的感情。
每个月至少一次火锅局,三个人都钟爱这口。
他们在满是火锅味儿的屋子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打游戏、聊天,玩着玩着困得慌,还就着地毯睡了一觉。
元宵醒来的时候蒋文和李泽已经各回各家了,外面的天是橘红色的,太阳也要回家了。
毛球儿伸出舌头舔舔嘴巴,靠过来蹭蹭他的手,“喵呜”“喵呜”地叫。他这才清醒过来,毛球儿该吃晚饭了。
元宵带着毛球儿去了程铎那边,给它倒好了猫粮和水,它急不可耐,一股脑儿扎进盆里大快朵颐。
“慢点吃。”元宵笑着敲敲它的脑瓜,“宝贝儿,咱斯文点成吗?”
手机在小桌上振动了一下,元宵走过去,捞起手机坐沙发上看。
原来是忙了一天的程铎,终于想起来关心他家小猫仔。
程铎:你俩相处得好吗?
这话说的,见面第一天,毛球儿就黏着他不让走,能相处得不好吗?
元宵回了他四个字,“乐不思蜀”,紧接着又添了句,“等你回来它估计都不认得你了”。
程铎:忒没心肝
程铎:要不……接个视频?
元宵:想看毛球儿?
程铎:嗯 看看
没等元宵回复,视频就拨过来了。
元宵接通,程铎湿着头发,出现在屏幕上,黑曜石般的漂亮眼睛怼在镜头处,鸦羽似的睫毛上好像挂着几颗小水珠。
“它吃饭呢,等会儿再打呗。”元宵喉咙发涩,咽了咽口水,转头看了眼快要栽进饭盆里去的毛球儿。
“没事儿,打都打了。”程铎穿着白色睡袍,身后的墙壁看着非常简陋,好像就只是刮了一层白墙灰。
“你刚洗完澡?你那边条件挺......一般啊。”元宵挑了个他认为委婉的词。
“嗯,刚洗好澡,”程铎干脆举着手机转了一圈,“这边最好的条件就这样,还好没叫你一起,你来了可能得连夜买票飞回去。”
元宵“嘁”了一声,把吃饱喝足、晃晃悠悠到他脚边来的毛球儿抱起来放到腿上,“来,跟你舅打个招呼。”
毛球儿吃饱了发懒,压根儿不搭理人,只管往元宵身上爬,四肢伸展着趴在他肚子上,懒洋洋的一副大爷样。
元宵笑得有点得意,“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程铎直接笑了,有的人这么招小猫喜欢,是因为像同类吗?
他看着屏幕上的一人一猫。
毛球儿乖乖地趴在元宵身上,元宵低着头看它,一手揽着猫仔的肥屁股不让它掉下去,另一只手轻轻揉它的脑袋。
这一幕看起来非常和谐,程铎不由自主翘起唇角,感觉一股暖意从心底窜上整片胸膛,是热烘烘的。
他曲起食指用指关节巧敲了两下屏幕。
截屏,保存。
“你那边解决完了吗?”元宵抬起头。
“没,等着工程老板过来,明天他到了才知道具体情况,包括后续该怎么弄。”程铎盯着屏幕上的人那双亮亮的眼睛。
再一次敲击屏幕,截图,保存。
元宵打了个哈欠,随口问了句: “哦。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程铎说:“现在不确定。”
元宵跟程铎挂了电话,收拾完毛球儿准备回隔壁洗个澡睡觉。可一推开门就闻到一股经久未散的火锅味儿。
操,好像忘了关空调开窗通风!
吃的时候觉得香喷喷的火锅味,饭后再闻怎么变得这么让人难受?
想了半天,他决定给程铎打个电话。
语气别别扭扭,“那什么……我能在你那边睡一晚吗?”
?程铎愣了下,没说话。
元宵解释,“我那边一屋子火锅味,待着太难受......”
程铎打断他,“可以。你去睡吧。衣柜里有干净的被子,你要是介意的话可以换,虽然我也才换没两天。”
“睡你的床吗?没有次卧?”元宵问。
“次卧我是当健身房用的,没买床。”程铎回答。
“哦。那我睡一晚,明天给你拆下来洗了。”元宵说。
“不用拆!我是说,过两天,阿姨会来换洗的。”程铎说。
元宵:“好,谢了。”
挂断电话之后,程铎握着手机没动,满脑子都是:元宵要到我的卧室里去,睡我的床,盖我盖过的被子。
这和那天让他睡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心境完全不一样。卧室是真正私密的、私人的空间,属于他的个人领域。
他翻出刚刚截屏的那张照片,指腹隔着屏幕从元宵的眉毛顺着鼻梁滑下来,停在上唇唇珠的位置。
应该很软吧?
想着想着,他现在不单只觉得胸膛热了,那股热劲儿随着血液淌过小腹,直往下窜。
他不对劲!
在元荼屋子里手欠地拍元宵屁股,超市里莫名其妙跟人家说一起挑套子挑内裤,再到后来借着酒劲儿亲他手指……
明明躺在不那么软和,甚至有点硬邦邦的床上,却感觉陷进了软绵绵的云彩里,整个人都是飘着的,心跳也有点快……他不对劲!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元宵洗完澡出来,拿着手机爬上床,突然发现程铎发了条朋友圈,是刚刚他们视频通话的截图。
画面上是毛球儿,以及低着头看不见脸的自己。
文案写了两个字——可爱。
元宵看了看图上拿圆溜溜的屁股对着镜头的毛球儿,笑出了声,顺手点了个赞。
是挺可爱的,这肥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