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刚一解决,程铎赶着要回家,午饭只买了个三明治凑合,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连罗秘书都好奇,从副驾驶探出了脑袋,试探性地问,“程总,今天我们接下来好像没有别的行程,要这么急吗?”
程铎:“要不你再呆一天?”
罗秘书悻悻地摆摆手,“哈哈,不用了。”
为什么这么着急?
兴许是太挂念家里的小猫。
他坐在轿车后座,咬了口三明治,正好翻到昨天发的那条朋友圈。
秦竟的评论挂在第一排:有多可爱?
他单手打字:可爱的最高级形式
很快秦竟那边回复了,不过他直接发了私信过来。
秦竟:什么意思?生活太幸福,想体验体验弯恋直的苦?
程铎选的那张照片,别人就算看了多半也不会多心。图上压根儿看不见元宵的脸,应该没什么人会觉得“可爱”两个字,指的不是屏幕中央的毛球儿吧。
可秦竟偏偏不在这个“大多数人”的范畴里,他大概一眼就看出了程铎暗戳戳的居心。
程铎:没想好
消息发过去之后,手机连着振了好几次,全是秦竟发过来的。
第一条:喜欢就试试
第二条:最差的情况不就是朋友没得做
第三条:要是喜欢又不能在一起,你还想着跟他做朋友?看他和别人卿卿我我,这不纯属给自己找膈应?
程铎:......
程铎:你现在很闲吗?
秦竟:午饭时间,八卦下饭
程铎:滚蛋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程铎机械地咀嚼着三明治,忽然觉得秦竟说的挺有道理,又不是中学生早恋,没道理喜欢一个人还得藏着掖着。
程铎回到家的时候,没想到元宵还在睡觉,这都快下午两点了。
卧室里的窗帘拉得紧实,大白天屋子里黑沉沉的,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元宵就睡在他床上,手脚都缩在被子里,面朝着墙壁,只露出了后脑勺。
他睡得很沉,刚才程铎关门时没注意力度,门弹回去发出的“砰”的一声都没把他吵醒。
程铎在床边站了会儿,心血来潮也想睡个午觉。
他洗了澡蹑手蹑脚钻进被窝,动作不敢大了,生怕把人吵醒,他盯着元宵的后脑勺,慢慢困意真的涌上来。
元宵昨天下午睡了太久,导致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清醒得很,于是翻了几部老片子出来看,结果越看越清醒,直到凌晨6点多才睡,这一睡再醒过来就是下午两点多了。
他察觉到身后有呼吸声,想也没想就抬脚往后踹。
结果脚踝被后面那人掐住了。
他别扭地转过上半身,看见程铎笑意盈盈的脸。
“放开。”元宵甩了下被捏住的腿。
程铎没放,抓着脚腕揽他肩膀,顺势把人整个翻转过来,让两人面对面侧躺着,然后才把手松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元宵觉得两人这么躺着有点说不出的怪异,便坐起来靠在床头。
其实昨天下午他才和蒋文他们一起躺在地毯上睡了一觉,也没觉得有什么别扭的,难道是因为跟程铎还没那么熟?
“一个小时之前。”程铎盯着元宵,他身上穿着灰色的绸质睡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让开,我回去洗漱。”元宵睡的那边,床沿紧抵着墙壁。
“我的床睡觉这么香吗?你一觉睡到下午三点。”程铎起身让元宵下床,视线无意间扫过他睡衣领口,立马移开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元宵刚起床,没有开口的欲望,也懒得跟他解释这些不重要的问题。
程铎抱着毛球儿,跟在元宵后头,一起到了隔壁。
屋子里的火锅味儿倒是散干净了,但是大开的窗户让热气也全部进了屋,房间跟蒸笼似的。
元宵赶紧把空调开上,边脱掉上衣边去洗手间洗漱,没顾得上后面的程铎。
他光着上身,站在镜子前刷牙。程铎走过来靠在门框上,从镜子里看他。
这场面有点似曾相识。
“元宵,你想学陶艺吗?”程铎盯着元宵眼睛,刻意不把视线往下移。感觉这屋子里温度确实高,连他脸上都在发烫。
元宵张嘴,泡沫星子乱飞,“我不是会吗?还学什么?”
“不,是跟专业的师傅学。你想学吗?”程铎解释。
元宵没有像程铎想象中的,立刻欢欣鼓舞地答应,而是沉思了好一会儿。
程铎于是继续说:“我上次跟你提过的艺术家朋友,他爸就是一位陶艺大师,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把你之前的作品发过去,让他爸看看你有没有天赋,适不适合学,你想试试吗?”
元宵涮干净嘴里的泡沫,捧了两捧水往脸上浇,简单地洗了把脸。
“如果要学的话,应该会花很多时间。”元宵擦了擦脸上的水,回答道。
“别考虑太多,就说你想不想。”程铎说。
“想。”元宵点点头。
是想的。
怎么不想呢?
“行,那你多发几张你之前捏的作品照片给我,我跟人说一声。”
程铎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元荼,于是当着元宵的面就接起来,没想到电话正好就是找元宵的。
“元宵?在我旁边。”程铎答了一句,然后对着元宵说:“你手机呢?元荼给你打电话了。”
元宵想了想,好像是昨天给弄成了静音,放在程铎卧室了。
程铎干脆把手机直接递给他。
“找我什么事儿?”
“别,你跟老元说,什么都别搞,我最多回去吃顿饭。”
“就这样,挂了。”
元荼那边好像还想问什么,但是元宵直接把电话掐了。
生日会这种东西,元宵一向不太喜欢,别人的他不乐意参加,自己的他更不愿意弄,不说别的,请一大堆人来,能有几个是真心实意地因为别人的生日觉得开心的?
他把手机递回给程铎,程铎捏着手机的一角,食指推在手机边缘,手机就这么在他手里一圈一圈地转,看得元宵心揪,这要摔下去得摔个稀巴烂吧?
程铎问他:“元荼叫你回家?”
元宵点头,“嗯,不过不是今天。”
“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吃晚饭。”程铎笑,露出白牙,“今天中午只吃了个三明治,还难吃。”
元宵抓了抓头发,“你不是吧?你家阿姨的工资领得很轻松啊,你饭都在我这儿吃了。”
“别小气。你卸磨杀驴啊?饿死了我,谁帮你找陶艺老师?”程铎拿着手机轻轻抵着元宵脑门儿,轻轻、轻轻地推了一下。
元宵嘴角微翘,他本来也是开玩笑,他同样不喜欢一个人吃饭。既然他喜欢和他一起吃饭,他又不喜欢一个人吃饭,那两个人一起吃饭,是不是更好?
元宵进卧室穿衣服,换睡裤,门没关。
倒也不是他有什么暴露癖,只是觉得俩男的在屋里,还刻意把门拉上,显得有点那什么,干脆就没关。
“要去买菜吗?”程铎靠在门边,右腿抖个不停,看起来似乎很兴奋的样子。
元宵利落地穿上休闲短裤,走出来,“不用,冰箱有。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吧,我翻翻菜谱。”
程铎于是回屋给元宵拿手机,路过厨房的时候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围裙,那是阿姨做饭的时候用的。
忽然想起柜子里还放着几件围裙,当时他买的时候顺便多拿了几件,记得其中有一件还是加菲猫的图案,慵懒又傲慢。神态和元宵像极了。
程铎拿着手机,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加菲猫围裙,进了厨房,元宵正在淘米。
“这么早就开始做?”程铎把手机放在案台上,把围裙的透明包装袋撕开。
“我今天还没吃过东西,饿了。你不也只吃了个三明治吗?不饿?”元宵没看他,继续淘第二道。
“饿。”程铎站到元宵身后,手绕过元宵的腰,把半身围裙系到他身上,“我帮你一起做。”
他低头说话的时候,气息正好喷在元宵的后颈处,搞得元宵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低头一看,蓝色围裙上躺着只黄色加菲猫,有点可爱,但是......“我特么穿的黑衣服,没必要系这个吧?”
“围裙的作用是防脏,黑色只是脏了不容易被看出来,又不是不会脏,你自己说,有没有必要?”程铎边说边系带子,顺手系了个蝴蝶结。
“那你倒是系一个啊,你还穿的白色。”元宵手里淘着米,没腾出手去管,只是回头白了他一眼。
“我就帮忙洗洗菜,脏不到哪儿去。”程铎退后一步看了看,“你系上就行了。”
元宵耷下眼皮,无语的表情有点好笑。
程铎的目光,在元宵系围裙的腰部流转,过了会儿,才满意地笑着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