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里的天平,也许真的无法做到完全持平。
元宵已经不在乎,金淋为什么只把她的小儿子当宝贝,儿对自己不闻不问,也许根本就没有原因。
他非常平心静气地拒绝了,金淋对他去澳大利亚的邀请,但表示可以将自己的配型标本邮寄过去,假如真的能够配型成功,他会去澳大利亚进行移植手术。
金女士脸上一闪而过,没来得及掩饰的欣喜表情竟然不再刺眼。
可能是不再抱有期待,所以没有失望的理由。
元宵喝醉被程铎带回兰庭之后的第二天,元荼给元宵发了微信,问他要不要到元氏上班,不用做他的助理,可以挑选他心仪的职位。
元荼不一定清楚他和程铎之间的情况,但肯定心存怀疑。
他没有明说,元宵也没解释,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本来就是,不管他和程铎之间如何,跟他元荼没有半毛钱关系。
最近一段时间,师傅非常得闲,总叫元宵过去学陶,元宵自然也想去,但是白天要去公司上班,只有周末能去,实在有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于是他决定不去上班,工作日也能到郊外去找师傅。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程铎,程铎是不太乐意的,元宵不去公司,他们俩见面的时间就大大缩减了。
“不去公司上班可以,但我有个条件。”程铎看着电视,攥着元宵的手,揉来捏去。
“什么条件?”元宵躺在沙发里,脑袋搁在程铎的腿上问他。
“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晚上跟我一起睡觉。”程铎说。
自从金女士飞回澳大利亚之后,元宵又睡回了隔壁,程铎对此颇有怨念。
元宵想坐起来,程铎用食指点在他脑门上,元宵起身的动作受到了强大的阻力,一时间没能成功,干脆又躺下了,“就隔着一堵墙,有什么不一样的?”
程铎笃定地拒绝,“不行,我要抱着你睡。”
“之间白天在公司能见面也就算了,以后你天天往谢老那儿跑,成天见不着人,晚上还不让我抱着睡,咱俩硬生生谈成了异地恋。”程铎抱怨道。
元宵推辞,“抱着睡我热。”
程铎见招拆招,“我给你开空调,热不着你,行吗?”
“行......吧。”元宵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程铎,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元宵突然问。
“教师节那天。要给我准备礼物?”程铎笑。
元宵点点头。
“那我能说说我想要的东西吗?”程铎说。
“说来听听。”元宵躺在程铎腿上仰视他。
这种死亡角度居然还这么帅。
元宵看着程铎弯腰,低头把嘴唇凑到自己耳边,扑到他耳朵涡里的呼吸,像夏天傍晚卷着热浪的风,元宵感觉自己几乎一瞬间就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他条件反射伸手去捂耳朵,忘了自己两只手都被程铎攥在手里,只能把脑袋往旁边躲,掉下程铎膝盖之前被程铎伸手拦住了。
程铎抱住他,“躲什么?”
“你好好说话,不要挨我耳朵边,痒。”元宵用重获自由的手搓了搓那只耳朵。
程铎低声笑起来,不怀好意地说:“这么敏感。”
“敏感你妹!到底想要什么?”元宵有几分气急败坏。
“算了,下次再说。”程铎估摸着自己嘴里的话要是真说出来,汤圆儿立马能钻回隔壁去。
“......”
元宵横他一眼,从沙发上、程铎身上爬了起来。
程铎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干什么?”
“去隔壁拿睡衣。”元宵说。
“我陪你一起。”程铎也站起来。
两人去隔壁搬元宵日常用品,除了衣服,也没多少东西,两人走了一趟就搞定了。
元宵看着程铎脸上乐呵的表情,他也笑了。
生活里的程铎,竟然是把喜怒哀乐明晃晃写在脸上的那种人,而且还有点黏人,在公司要一起吃饭,出差回来刚下飞机就找人,晚上要抱在一起睡觉,连去一趟隔壁也要跟着。
这种被人时刻看着黏着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郊外。
“这里,再修饰修饰,确保每个细节的地方都要做到平滑、整齐,细节的地方做好了,这些死物件儿才能‘活’过来,懂吗?”师傅讲解的时候严肃认真。
“明白。”元宵学得也很认真。
这段时间只要师傅有空,他都会过来,师傅没空的时候,他就在元荼那套房子里做陶、练习。
午饭的时候,师徒俩在洗手池前冲洗手上的泥,师傅突然问他,“小子,我有个朋友下午过来找我一起去喝茶,你去不去?”
“我?不去。”元宵摇摇头,喝茶这么修身养性的活动,不适合他。
“那你下午做个东西出来,我晚上回来瞧瞧,看你进步多少。”师傅说。
元宵赶紧说:“别呀,师傅,我下午也有事。”
“行吧,随便你。”师傅擦干手上的水,往窗外看了眼,“怎么来这么早?”
元宵也望了望窗外,黑色的大奔停在别墅门口,一个看起来五十左右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应该就是师傅说的朋友了。
元宵也擦了手,跟着师傅去大厅。
“老程,怎么这会儿就来了?午饭吃了吗?”师傅给他朋友递了支烟。
“吃了,在家待着没什么事做,就先过来了。”朋友接过烟但没点,看了元宵一眼,“新收的徒弟?个子挺高啊。”
“我之前跟你提过,他就是元宵。元宵,这我朋友,你就叫他叔吧。”师傅朝元宵招招手。
“程叔,你好。”元宵礼貌点点头。
程叔温和地笑着,也冲他点点头,“你好,元宵。”
吃过午饭后,师傅和程叔下起了棋,元宵把洗好的水果端过去,站在一旁看了看棋局战况。
程叔明显落在下风,皱着眉头久久不落子,师傅脸上洋溢着胜券在握的表情。
元宵轻咳一声,往棋盘上指了指,“哎呀,这里怎么弄上水了,我擦擦。”
程叔看着元宵擦过的那个位置,醍醐灌顶一般,心领神会地看着元宵笑了,把棋子落在了那个位置。
“嘿,你小子!帮谁呢?观棋不语知不知道?你一边儿玩去。”师傅“气急败坏”地骂他。
元宵无辜地耸耸肩,“我什么都没说啊。”
元宵懂一点棋,但不精通,让他自己来破局他肯定不行,但是刚才那招是上次程铎来教师傅的,他刚好记住了。
下了会儿棋之后,师傅去换衣服了,准备出发去茶馆,元宵站在大厅跟程叔聊天。
“棋艺不错啊,听老谢说,你陶艺也很有天赋。”程叔说。
“刚才那招是跟我朋友学的,我下棋只能算是明白规则。”元宵说。
“你朋友,介绍你师傅给你认识的朋友?”程叔顿了两秒说。
“对,说起来挺巧的,他也姓程,他是禾口王那个程。”元宵说。
“是吗?”程叔好像并不惊讶,他没说他自己是哪个字,“你们关系很好?”
关系......是很好。
提到和程铎的关系,元宵感觉自己的脸烫起来,估计又要开始红脸了,一紧张脸就发红,这毛病真烦人。
他尿遁,“啊,还行。程叔,我去趟洗手间。”
等师傅换好衣服,他们三人一人一辆车,一起去了城中心。
和两位告别完,元宵直接开回了兰庭,先睡了会儿午觉,醒来后跑去隔壁做陶了。
这几天没去师傅那里的时候,元宵就窝在隔壁捏陶,送给程铎的生日礼物,捏了好几个,都不是特别满意,程铎那个傻狗,不上班的时候还会在旁边捣乱。
比如现在。
程铎从他们住那边洗了一碗车厘子过来,元宵满手的泥压根儿没法吃,程铎端着玻璃碗坐到他旁边,捏起一颗不由分说喂到他唇边,元宵只好张口去咬。
殷红的车厘子汁溅到程铎指尖上,程铎扫了一眼,和元宵对视着把那点果汁卷进了自己嘴里,“甜吗?”
元宵有些受不了他这样,耳朵在发烫,他又不甘心次次都落下风,心一横捏着程铎下巴带过来,“你尝尝。”
唇舌相碰,甜得发苦的车厘子味儿充斥在两人的口腔。
柔软。热烈。
最后元宵快喘不过气推开了他,手掌抵在程铎胸口。
“啧,沾上泥了,帮我脱了吧,我们去洗澡。”程铎也有些喘。
程铎一手帮元宵洗掉泥水,一手掌着元宵后脑勺接吻,指尖缠绕,唇舌纠缠,彼时两人的上衣已经不见踪影。
那天早晨在浴室里,他们什么都没做,程铎突然摸上元宵腰的时候,元宵条件反射地甩开他,以至于程铎的手撞在了壁角上,疼得他登时什么旖旎的心思全消散了。
这次有了经验,程铎先控制住了元宵的双手。
热雾萦绕的浴室,迅速攀升的体温,生涩热烈的动作,急促压抑的喘息......
虽然只是互帮互助了一下,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进步一大截了。
程铎把空调调得很低,抱着元宵缩在床上,被子里和被子外是两个季节。
“周末要和几个朋友聚一下,你想不想去?”程铎蹭开元宵的睡衣领口,时不时落下一个吻在他肩头。
柔软微凉的触感,细细密密的痒意,元宵忽然从中体会到了乐趣,有些舒服。
“你朋友我又不认识,我去干嘛?”元宵揉了揉眼睛。
“你是家属啊。去吧,我想带你认识我身边的人,成不成?”程铎轻声说。
元宵笑了笑,“运动”过后睡意凶猛,他快要睡着了,“那就,去......吧。”
程铎盯着元宵看了一会儿,在他额头上碰了下,然后关灯。
“晚安,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