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元宵起床出卧室,被满客厅的浓烟呛得流眼泪,隐约能从烟雾中窥见厨房里程铎忙碌的身影。
“你怎么起来了?我饭还没做好。”程铎手忙脚乱地捣鼓着那些冒着烟的厨具,也难为他还抽得出空来招呼他。
厨房岛台一塌糊涂得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混战,惨不忍睹。
元宵揪紧了眉头,“大哥,你干嘛呢?”
他冲进厨房关了灶火,把油烟机打开,拽着程铎从厨房出来。
“咳咳--想给你做顿饭,但没想到这还是个技术活儿。”程铎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做饭给我吃?”元宵哭笑不得。
“真没良心啊,这位爷。”程铎给了他一记脑瓜儿崩。
两人面对面坐着喝李记外卖的粥。
元宵机械地一口一口往嘴里舀粥,看了面前的人一眼,脑子里忍不住想起昨晚的情形。
虽然一大早回忆一些太香艳的场景不太好,但他忍不住,床上的程铎实在有些人设崩塌,蛮不讲理还专制,跟眼前这位清心寡欲地喝粥的帅哥判若两人。
程铎伸手摸元宵的脸颊和耳朵,搓了搓他耳朵尖儿,那块特别薄、现在铺满血色的皮肤,“我等会儿去上班,你还回去吗?”
元宵点头。
昨晚一时上头没回元家,说实话挺心虚的,今天再不回去老元指不定又得出点什么幺蛾子。
“那晚上还回来吗?”程铎问。
“悠着点吧,程总。”元宵挑眉。
“想多了你,”程铎气笑了,用力揉了一下元宵耳垂,“我是想,你晚上要是不回来,我回我爸那儿一趟。”
提到程叔,元宵免不了有些尴尬,“你爸是不是早知道我俩的关系?”
“不算早,也就前段时间的事儿。”程铎云淡风轻说。
“你不早告诉我他是你爸。”元宵转眼就把锅扣到了程铎头上。
“我说,汤圆儿,咱讲讲理吧,我也不知道你见过我爸,怎么提醒你?”程铎笑了。
“那......你是不是该提醒我你爸跟我师傅也是好朋友啊?”元宵抓住话语权。
“我,没跟你说过吗?”程铎明知故问,装傻充愣,“他俩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我还以为早跟你说过。”
“少来,反正这事儿就是你的错。”元宵说。
“行,算我的。”程铎点点头,他又没所谓,是汤圆儿自己脸皮太薄,才觉得这是件大事。
元宵喝完粥,放下碗勺,跑出门去,动作快到程铎没来得及招呼,人就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元宵手里拎着个礼品袋进屋,把袋子放到桌上,“喏。”
“什么?”程铎抬手去摸袋子,企图打开。
“你别动,”元宵攥住程铎的手,阻止他的动作,“你回家的时候帮我送给程叔吧,顺带帮我跟他说一声抱歉,我不是故意瞒他的。”
程铎盯着元宵看了一会儿,眼含笑意,拉住元宵手腕把人拖过来抱着,“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讨好未来公公?”
“去你的吧,你怎么不说我是孝敬未来岳父的呢?”元宵抬手,报复似的揉乱程铎还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
“也行,我反正不介意。”程铎用胳膊圈着元宵,问他:“送的什么?”
“我之前捏的装饰品,本来也打算送给程叔的,正巧,你过去帮我送了吧。”元宵说。
程铎想起之前在元宵朋友圈里翻到的,那些被当做礼物送出去的陶艺作品,他问元宵是不是送别人礼物时,都会送一样自己捏的东西。
“每一次要捏什么物件儿我都得深思熟虑,不是随心所欲随便捏的,所以能收到我捏的礼物的人,都至少是我乐意待见的人。”元宵回答得严肃认真。
“那我怎么还没有?”程铎故意逗他,攥着元宵的手拉到唇边,亲亲指尖,“不喜欢我?”
元宵受不了他撩拨,用手捏住程铎的嘴巴捏成鸭子嘴,咬牙切齿地说,“我当然-最-喜-欢-你!所以你的礼物更要慎重,正在制作中,说不定就是元大师我的巅峰之作。”
“忒没出息,这就巅峰了?”程铎打趣他。
“你懂什么?就是因为老子对你爱得深沉啊!”元宵腾出手,双手捧着程铎的脸颊,搓来揉去。
程铎听到这个半带着玩笑性质的告白,一时有点没接住,愣了几秒又笑了起来,元宵也跟着笑。两人这么一起笑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自己,出发去各自的目的地。
元宵看见元荼那辆车停在元家车库的时候是惊讶的。
自从上次老元出院元宵住回元家之后,元荼就没回元家来过,所以元宵也是那次在医院和元荼见了一面,后面没再见过他。
这段时间元荼没住在元家,也没去兰庭,不知道在哪儿住的。
元宵对此有几分好奇,但并不关心,因为上次的监控录像事件元宵心里还是有点卡刺的,而且......他现在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元荼。
他进屋之后直接回了一楼他的卧室,只为了换一件领口没这么敞的衣服,好遮住脖子上程铎啃出来的印子。
从卧室出来就看见红姨在二楼楼梯口焦急地踱步,红姨转身也正好看见了元宵,元宵只好走上楼梯,走到红姨面前。
“红姨,你在这儿走来走去干嘛呢?老元又发脾气了?”元宵试探性地问。
红姨叹了叹气,“我也不清楚,你爸一大早就把元荼叫了回来,两人在书房已经待了快半小时,我听他们在电话里说的像是公司有什么项目搞砸了。你说一个项目有什么要紧呢?我就担心你爸高血压,怕他控制不好情绪。”
元宵:“元荼不是在里面吗?他知道怎么稳定老元情绪,不用担心。”
元宵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对元荼帮老元宽心的能力是给予充分肯定的。他劝红姨不要过分担心,公司里的事不至于让老元上多大的火,只要自己没跟老元唱反调,老元的病估计能好大半。
差不多半小时后,元荼从书房出来,看见元宵在一楼沙发上躺着。他没有上前跟他说话,只是站在二楼楼梯口无声地俯视着沙发上的人,脑袋里回忆起之前和某人的对话。
直到听见身后传来老元从书房出来的动静,他才收回视线,跟老元说了句他回公司便头也不回地往楼下大门走。
路过沙发时两人相对无言。
元宵回忆起那天,在车库偶然碰见江正枫,他还是那副惹人厌烦的德行,元宵不待见他他也偏往他跟前儿凑。
“你真是阴魂不散,惹人烦。”元宵毫不留情地表达对他的厌恶。
江正枫大概是听惯了这种话,完全没在意,“诶,元宵,我再惹人烦也没元荼恶心吧?”
元宵以为江正枫也知道了监控录像的事,“关你屁事。”
江正枫笑嘻嘻地腆着脸,说:“怎么不关我事?还是我拍的照片好不好?”
元宵本来转身要走,听到江正枫的话顿住了,“什么照片?”
“啊,原来你还不知道啊?”他声音很大,兴奋地拿出手机划拉着,“来来来,我还存着呢,给你看看。”
看到照片的瞬间,元宵僵在原地。
照片上的两个人,是他和元荼。他躺在元家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闭着眼在睡觉。元荼俯身蹲在沙发旁边,离他很近,而元荼的唇正挨在他的脸颊上。
“有没有可能,元荼喜欢你?”程铎那天的话回放在元宵脑子里。
江正枫在旁边煽风点火,一脸贱样,“你看见了吗?我早跟你说元荼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死同性恋,成天装出一副清高样,有什么了不起......”
元宵抬手,一拳挥向江正枫,砸得他后退几步靠在墙壁上,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你干什么?我他妈在帮你骂变态!”
“元荼什么样,都轮不到你说他,你不配。”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元荼关门的声音把元宵拉回现实。
他们身处同一片空间,却零交流的情况以前经常发生。以前因为赌气,因为矫情,不愿意跟对方说话。而现在却因为各自心里揣了不少秘密,已经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
没有哪一次沉默,比现在更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