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铎勾着元宵的肩,站在甲板上吃海风。
风不大,带着点海水的咸味,轻轻拂动着两人额边的碎发。
程铎转头盯着元宵的侧脸看,看着看着就口干,他咽了咽口水。
元宵也转过头看他,目光灼灼。
程铎忽然有些心虚,昨晚是醉了的,忘记了有没有说什么浑话,突然没底气跟元宵对视,他把头又偏了回去。
“小铎哥,你不想接吻吗?”
“?”程铎惊讶地侧头。
元宵捧着程铎的下巴,把他掰过来面向自己,强势地唇抵上唇。
他没什么技巧,但是亲得认真而且用力,程铎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发麻,他扶着元宵的后脑勺,含住他嘴唇,把主动权掌握到自己手里。
游艇缓慢前移,闭着眼睛感受风的吹拂,很久没体会过的风一样自由。
后面传来扣门声,谢文意揣着手靠在艇棚门口,一脸无语地望着他们。
谢文意:“你俩的嘴是正负两极吗?多跟你们呆两天我估计要长针眼了。”
“我谢谢你,那后面两天你别来打扰我们。”程铎猜谢文意出来是因为阿K做好了早餐,于是和元宵一起走向艇棚。
谢文意坐到餐桌旁,一脸的意味深长,“我是没什么问题,到时候你别后悔就行。”
程铎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多虑了。”
元宵夹起一个馒头怼到程铎嘴里,“赶紧吃吧,别说话了。”
“噢。”
吃完饭谢文意拿了个程铎给元宵,“你们不是想看海豚吗?海豚要是真来了用这个拍两张,留个纪念。”
程铎摆弄着相机,对准元宵拍了一张,“准备够充分啊。”
“他要记录素材,走哪儿不带我可以,但一定得带上他的宝贝相机。”阿K是家庭煮夫属性,把碗筷收拾好了坐到谢文意旁边,谢文意抬手揽着阿K肩膀,在他下颌线的地方亲了一口。
程铎嗤了一声,“你好意思说我和汤圆儿?你们也没少抱着啃。”
谢文意无所谓地耸肩,“那我们玩个情侣游戏吧。今天之内不许接吻,亲脸也不行。”
程铎:“我有病吗?跟你玩这个。”
谢文意:“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一个要求,怎么样?参加吗?”
程铎沉默了,跟元宵眼神交流,他是很想参加的,如果赢了,他一定立马让谢文意和阿K卷铺盖走人,不天天打扰他们有时间限制的“蜜月旅行”。
谢文意:“元宵,我听老谢说你很欣赏国画大师廖老师的画,正好我家有收藏。”
元宵一听来了精神,坐得比刚才端正,“我参加!”
谢文意拍拍手,“非常好。那我先讲讲规则:第一,这是个人战,不是情侣对战,比如我亲了阿K,那我扣一分,但阿K不扣分,最后比谁扣的分最少。第二,咱们这是个君子游戏,我们四个不可能总呆在一块儿,全靠自己计数,别上嘴了装无辜啊。最后,从现在开始算,一直到就今天晚上十二点结束游戏。”
“都清楚了吗?”
三个人点点头。
元宵默默举手,“如果举报的话,能不能加分?”
谢文意:“行,如果举报成功,可以加0.5分。”
程铎无奈地笑着凑到元宵耳朵边,“宝贝,你会不会胜负欲太强了点?”
元宵:“这叫认真,昨晚那种数数的游戏我不太行,这个游戏我还挺有信心的。”
谢文意注意到他们的动作,用桌上的杂志卷成圆筒把挨在一起的两颗脑袋拨开些,“诶诶诶,注意一点哈,别搞这些擦边动作。”
元宵看到谢文意一脸的认真表情,被逗笑。
他还挺有信心的。平时都是程铎爱亲亲抱抱,而他一般是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那一个,压根不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再加上廖老师的画他是真的非常想要,所以胜负欲已经点燃了。
元宵转头对程铎说:“你小心点,为了廖老师的真迹我六亲不认哟。”
程铎满眼温柔笑意,“元老师真是铁面无私,不知道美人计好不好使。”
元宵伸手指点他的眉心,“美人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两人又腻腻歪歪地说了会儿话,牵着手走到甲板上去等海豚。
看海豚是顺便说起的,一大早他们就被谢文意叫起来到了游艇上,说是想出海玩,但是并没有计划好出海的具体行程,除了吹吹海风,看看海景,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好玩的点子。
元宵提到以前和蒋文他们一起出海的时候偶然见过一次海豚,程铎便打定主意要等海豚出来。
早上还比较温和的阳光逐渐变得热烈,晒在裸露的脖颈和手臂小腿上时,有种隐隐的痒意,好像有蚂蚁在皮肤上爬。
“太晒了,我们回屋里去,这时候海豚不会出来的吧?”元宵拉程铎的手臂,他的皮肤已经被晒得有些红。
程铎:“你先进屋去,我再等一会儿。”
元宵态度有点强硬,“不行,跟我进屋。”
海豚不是非看不可,晒伤了才是得不偿失,元宵想不明白程铎在犟什么。
程铎没办法,他可能不愿意让元宵跟自己一起在日光下晒着,便乖乖跟着元宵回了屋里。
谢文意租的这艘游艇很大,还有几间小卧室。
程铎抵在其中一间门口,扮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惨样,“真的不能睡在一间屋休息吗?”
元宵抿嘴,“安全。”
程铎不高兴,“谢文意成天没事找事,咱别理他。”
元宵摇摇头,“廖老师的画买都买不到的。”
程铎:“我们只是一起待会儿,不做什么,不影响比赛。”
“......”
程铎抬手摸脖子,“唉呀,汤圆儿,我感觉脖子有种火辣辣的感觉,帮我瞧瞧。”说着低下头让元宵看。
脖子很红,看起来有点晒伤的征兆。刚才让程铎戴帽子遮一下他不听,结果真被晒过头了。
元宵没办法,往旁边站开让程铎进屋。
程铎进屋后直接趴在了床上,元宵从医药箱里翻出来一管药膏,走到床边,“某些人不犟那一会儿,我也不用蹲这儿帮忙上药了。”
程铎忽然坐起来,手臂交叉捏着衣服下摆往上一掀,干净利落地脱掉了T恤,露出结实漂亮的肉体。
元宵愣了下,“??你干嘛?”
程铎笑眯眯地重新趴下,“不是上药吗?这样方便。”
元宵笑笑:“我以为你真打算色诱我呢。”
程铎半边脸压在枕头里,眼睛直勾勾盯着元宵,“那......有用吗?”
元宵看着他,过了几秒把头凑过去,轻轻在程铎唇上碰了下。
和平常亲热的时候比起来,这一吻纯情得要命。
程铎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他腾出一只手,捧着元宵的脸把他拉下来靠近自己,在两人嘴唇还有0.1cm的时候,元宵突然开了口,“唔,算你的吗?”
“嗯,算我的。”
程铎按着元宵脑袋,温柔又用力,唇没分开的话,应该只算一分吧。
午饭的时候谢文意毫不婉转地质问,“你俩嘴唇这状态,可不要告诉我没动作啊。”
元宵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们一人扣一分。”
程铎在旁边骄傲地点头。
“真行,你俩是要用那一分亲够本吧?”谢文意的话直击重点。
程铎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转头“指责”元宵,“你要是练练肺活量我们不单能亲够本,还有的赚。”
元宵:“......”
谢文意:“......”
阿K:学到了。
程铎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找谢文意出主意,否则也不用坐游艇出海一整天还不能亲元宵,这蜜月度得还不如在家里躺三天,至少随时想亲就能亲。
天已经黑尽了,程铎闷着头往前走,他只想回到酒店,坐了一天游艇,到傍晚的时候他开始有点晕船了。元宵在后面拉住了他的手臂,“程铎,等会儿,再等会儿。”
程铎停在沙滩上,“怎么了?”
元宵看了看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然后弯起唇角,指着一角天空,“看那边。”
程铎抬头望过去,黑压压的天空忽然冒出一些蓝色和白色的光点,光点慢慢移动着,好像军训时找不准自己位置的新生。没一会儿,大多数光点悬停在那儿,似乎构成了字:
“YX” “CD”
中间还有一颗爱心。
“我们俩的名字笔画太多了,文意哥说无人机不好摆出来,所以勉强用首字母代替,我觉得还行,你喜欢吗?”元宵牵起程铎的手,想让他转过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算了,你还是看天吧,听着就好了。”
“小铎哥,我......我爱你。”元宵笑了笑,“好像也不是很难,一直以来总觉得这句话说不出口,总觉得不说你也能感受得到,我好像一直理所应当地享受你给我的爱,忘记关心你的渴望,我这个男朋友当得太不称职。”
“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好像不需要说什么了。程铎,我爱你,相信我。”
元宵第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心里那只小鹿激动得快要撞死在树上了,程铎没回头,一直望着无人机的方向。元宵听不见旁边那些旅客兴奋的声音,听不见他们拍照的声音,全世界好像只剩下自己和程铎。
程铎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
没什么灯光,但元宵却能清晰地看见程铎发红的眼睛,眼窝里蓄着不肯掉下的眼泪。
程铎哭了。
元宵往前跨了一步紧紧抱住他,眼泪正好砸到了元宵的脖子上,本来滚烫,瞬间冰凉,他拍拍程铎的背,可靠的小铎哥突然变得像弟弟,“哭什么啊?”
程铎抱紧了元宵,声音瓮瓮的,“我们结婚吧。”
元宵笑,“说什么胡话?”
程铎重复,“我们结婚吧。”
元宵笑,“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