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反感上班，只是之前习惯了跟老元唱反调，再加上和元荼之间不尴不尬的相处，让他对做元荼助理这个提议非常抗拒。
至于程铎，虽然谈不上喜欢，但他觉得自己是能在程铎公司里继续上班的，好歹能心平气和地待下去。
“我那个报告写得怎么样？”元宵坐在程铎办公室里的小沙发上问他。
“还不错，”程铎点点头，毫不吝啬夸赞，“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用词精准。元荼说的没错，你比看起来有谱很多。”
元宵骄傲地抿起唇角，他本科就是学的金融，虽然他不感兴趣，但想做也是能做好的。
“但是那份报告本身就没什么难度，只能证明你不是个草包，学金融没白交学费。”程铎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放到桌面上，“这个U盘里面是最近海外销售的数据，你拿去，看看里面的数据有没有问题，以及海外销售方面有没有更好的方案，做完之后直接跟我汇报。”
元宵胸有成竹地拿起U盘，点了点头，“行。”
元宵回到工位上，桌上突然多了很多东西：玻璃碗里削好的苹果，加冰的咖啡，椅子上摆着的一个史迪仔的靠枕。
元宵看着这些失笑，转身跟旁边的林夏说：“林夏，你干嘛呢？成我伴读书童了？”
“嘿嘿，顺手的事儿。”林夏笑得露出两颗小梨涡。
“谢了，”元宵叉起一块苹果，跟她开玩笑，“但是下次别这么麻烦了，耽误你工作，小心实习期过不了。”
林夏：“我这么勤勤恳恳地踏实员工可不好找，失去我是公司的损失。”
两人一起笑起来，笑完后开始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元宵整个上午都在看U盘里的东西，手上的数据看起来没什么突出问题，但也不是什么问题都没有，有两个方面挺奇怪的。
一方面是合作对象，这几年海外销售的合作方一直没变过，但是元宵查了查，对方给出的价格并不是市场上最高的价格，只能算是中等偏上。
另一方面是产品的销售途径，元宵查过了，这类产品现在在市场上流行组合销售，把几种商品搭配着销售，既保证收益，又能促进非畅销产品的销售数量。
林夏坐在元宵对面，打断了元宵的思考，“安心吃午饭吧，下午上班再思考，没想到你还是个工作狂。”
“没有，就是正好有些问题想不通在脑子里转。”元宵捏着筷子没怎么动自己餐盒里的菜，“林夏，你知道海外销售部负责人什么来历吗？”
“这你就问对人了，公司里各个部门的大佬我都清楚。”林夏说。
元宵放下筷子，“那你跟我说说。”
“海外销售的负责人叫曾文石，他在公司里的时间比咱们程总还长，之前老程总还没退的时候海外销售就是曾经理负责的。小程总上任之后，有小道消息称小程总有换掉海外销售负责人的打算，但是后来并没有发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谣言。”林夏说起八卦眼神变得生动起来，表情丰富，说话详略得当，还挺适合讲故事的。
元宵抓住重点提问，“老程总？意思是程铎是空降？”
“不是！”林夏赶紧摆摆手否认，“程总最开始来公司的时候，也是从基层做起来的，但是程总能力强啊，没用多久就做出了成绩，后来老程总退居二线小程总才接任的总裁的位置。”
元宵有点惊讶，惊讶林夏的信息挖掘能力，“你不是也才到公司没多久吗？怎么这么清楚？”
“茶水间啊，那里可是了解公司八卦的最佳场所。但是你去的话可能也听不到什么消息。”林夏大方地跟元宵分享挖掘新闻小技巧。
“为什么？”元宵疑惑。
林夏：“你是程总的助理，天天近距离跟程总接触，再加上你刚来，没人清楚你什么来历，他们肯定不敢当着你的面讲八卦的，怕一不小心说错话，让你捅到程总那去，饭碗不保。”
元宵听了林夏的话有点想笑，“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大对味儿呢，就像是程铎是皇帝，我是他身边的太监总管。”
林夏比元宵先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形象的比喻，不过太监总管另有其人，罗秘书才是大家最忌惮的，他整天皮笑肉不笑，看着可瘆人。”
元宵想到罗秘书在公司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
笑完了林夏接着给元宵讲，“对了，我还没说完呢。曾经理其实是程总的舅舅，他和程总的妈妈是亲兄妹。”
“噢，原来如此啊。”元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喝酸奶吗？我请你。”
“谢谢元总管。”林夏双手合十轻轻弯腰拜了下，逗元宵。
“闭嘴，太难听了。”元宵伸手弹了下她额头。
林夏抬手在嘴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乐得抖。
所以，这种家族产业无论如何都很难规避亲友掺合的情况吧？从数据上看，曾文石在海外销售这块儿的成绩不算优秀，却能一直在这个位子上稳坐。
元宵不确定程铎对于曾文石的态度是公私分明还是护“犊子”，也不清楚林夏说的“曾经有换掉海外销售负责人”的说法是否空穴来风。
但他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只需要把最后的分析结果展示给程铎就行，至于别的，是程铎应该考虑的问题，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元宵吃完午饭到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袋薄荷糖，想起早上林夏给他准备的东西，顺手给林夏带了瓶他最喜欢的酸奶。
他戒烟有一顿时间了，之前烟瘾上头的时候就吃薄荷糖，所以兜里经常会揣几颗，但是最近犯烟瘾的次数很少了，以至于薄荷糖都忘了买，刚刚吃午饭时突然牙痒痒，才想起来买糖。
结账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后脖颈上若有若无的热气，程铎从元宵背后靠过来，放了一瓶气泡水到收银台上，说：“一起结。”
元宵无语地付了钱，出便利店开始对旁边的程铎吐槽，“大小也是个总裁，说‘一起结’的时候难道不应该配上递银行卡的动作吗？”
程铎走在元宵右侧，“你说的是霸道总裁，你要是想体会一把言情小说女主的待遇，我也可以配合你。”
元宵翻了个白眼，“嘁。”
程铎拧开瓶盖，两人站得近，元宵能听见气泡炸开，噼里啪啦的声音，程铎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滑动。
程铎看了看元宵手里的东西，“又是酸奶又是糖，年纪轻轻血糖挺高吧？”
“酸奶给别人买的，薄荷糖戒烟用，没打算当饭吃。”元宵说完皱皱眉，心想自己干嘛要一五一十给他解释清楚。
程铎问：“噢，酸奶给林夏买的？”
元宵发现不在上班时间的时候，程铎的话就特别多，“你怎么知道？”
程铎：“中午我看见你和她一起吃午饭，本来想找你一起吃的。”
元宵疑惑，挑眉问他，“干嘛找我？”
“你吃饭香，看着下饭。”程铎坦白自己的理由。
“......”元宵看他一眼，打了个哈欠，“走了，我上楼眯会儿。”
“一起啊。”程铎跟上，又看了一眼袋子里的薄荷糖，突然问他，“怎么想着戒烟？”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元宵胡扯。
程铎显然没信，“早干嘛去了，你才知道有害健康？”
元宵诧异，“你不抽烟？”
程铎：“不抽，不感兴趣。”
“挺好。我也是上学的时候随大流，同学给，我就接着，次数一多不知不觉就上瘾了。”元宵说。
程铎安静听着，听完又抛出刚刚的那个问题，“那怎么又突然想戒了？”
“想戒就戒了呗，非要有理由？那你今天为什么想喝这个牌子这个口味的气泡水？有什么理由？”元宵曲起食指在瓶身上弹了一下。
程铎看着手里的瓶子，忽然笑了，“说得也是，有时候不一定要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
是吧？不用找理由吧。
不用一直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崇拜的哥哥不喜欢自己，不用费尽心思找理由来解释爸爸为什么一直以来更重视和喜爱哥哥，不用想为什么妈妈去澳大利亚那么久几乎没回来看过自己......
如果不用找理由，那就不用想，只要不去想，就不会那么心烦了。
程铎看元宵低着头愣神，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想什么呢？撞墙了要。”
元宵抬头一看，面前空荡荡的，转头白了程铎一眼，“幼稚。”
程铎笑，“走路都不专心，我很担心你的工作状态啊。”
元宵不服，“状态再怎么不行，任务不也完成的很出色吗？”
程铎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刚给你两个小副本刷着练练手就飘了？以后的任务可没有这么简单。”
“那就放马过来。”
元宵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坚定自信，透着股少年意气，和所有被生活打磨掉棱角之前的人一样，勇敢无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