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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部分艺术家先富起来

作者:鸽巢咖啡馆 当前章节:4728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16:09

【我被活活的逼成了个商人】

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Steven终于说起两个公司合并的事,我觉得头皮一紧,还是装着第一次听说。

他耐心给我讲了佟先生收购和运营他的公司的事,以及现在的情况,一切数据都在我估计的范围内,误差不大。

“其实一开始,他是想把你挖过去,或者把你的公司买了。”他刚开头我就忍不住笑了,他也笑了。

“后来我劝他,一个这么重国资的公司,买下来不值得。我也跟他谈了并购的条件,他确实退到底了,差不多相当于把公司送给你,他会完全退出管理工作,只保留一个董事会席位,管理团队以你为主。这对你有好处,他进来,可以把国资占的比例压更低,他会帮你说话,他的资源全部可以给你。”Steven轻描淡写的顾自说着。

“我们现在独立刚半年,现有的业务和新业务协调,还没有完成,如果合并这么大一个团队,我们现在消化不掉。别说消化人员,连办公空间都没有。”

“你们新办公区不是快完工了吗?”他轻轻笑了,“你找借口的时候总是这样。老佟不去上班了,还要那么大场面干嘛?你们离那么远,光换个办公区,也能辞职一半,剩下的还不是看你吗?这都不是问题。”

“的确不是问题,”我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真正的问题是什么,你不是也在回避吗?”

“他会退出管理工作,我劝过他了,我会保证他不对管理团队和业务指手画脚,你还要他退到什么程度呢?你总要给他留个面子。”

“核心的问题是我不需要这样一个团队,我们现在这方面业务外包只有大几百万开销,而且还有不同特色的供应商可以做,我可以跟他们签个战略保证给他们一年几百万合同,只要他们保证交付,不要给我难堪,但是我不需要养这么高成本的一个团队。只要他在董事会,我就没法把这个团队完全消化掉。他要能管住自己,现在就能管住,他管不住自己,是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自己不对。”

“我知道短期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但是你应该长远点考虑,这个公司以后还要发展,他还有很多资源可以给你。”Steven给我倒了一点红酒,然后举起酒杯看着我。

资源,资源,我哼了一声,他在自己家搞点男盗女娼的事,当然都是为了“资源”。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件事?”我没有碰桌面上的酒杯。

“我欠他一个人情。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可以慢慢考虑,只是个意向。”他看我没反应,有些无奈的喝掉杯子里的酒,然后又倒了一些。

“你不能说的事,是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没有他帮忙,你觉得慕容能那么轻轻松松一拍屁股跑到美国去?”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少拿我做人情!”我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团火,推开椅子离开了餐桌。

他继续沉默,然后一个人收拾了餐桌,把餐具放进厨房,回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把一个小盒子塞到我的手里。

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两把车钥匙,搞破鞋送破鞋,一点毛病没有。

“我的车还不到换的时候。”我把盒子扣上还给了他。

“又没让你换车,偶尔换个心情。”

“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这么哄我。”我把双手抱在胸前,避开他的接近。

他尴尬地笑了笑:“我明天……要去南京把我儿子接回来,跟爷爷奶奶住两周,我想多陪陪他们。”

“挺好的,你确实应该多陪陪家人。”

“我怕你一个人闷了。”他又贴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认真的看着我的手指,“你要觉得无聊了,可以出去散散心,有想去的地方吗?”

“最近很忙。”

“对了,阿姨可能会带人上门打包东西准备搬家,你有什么不想让她们动的,可以留个便条。”

我点了点头,他捏住我的下巴看了又看:“你又不高兴了?”

我没有吭声。

“我也不知道怎么哄你了,给你唱首歌吧,这歌我可真没给人唱过。”

我不想说话,皱起眉头看了看他,他进房间去拿了吉他出来,调了弦,又想起了什么,“我是不是得扮上,要不唱着也没味儿。”

说完他进了个房间关上了门,我等了好久,不见他出来,怕他发了心脏病,去砸了门进去,看他正在努力的穿一件暗红色香云纱的旗袍。

“你他妈是疯了吗?”我真的笑出了声。

“我觉得我姑姑挺胖的,为什么我穿不上呢?”他困惑的摸索着拉链。

“你再瘦,骨架也在那摆着呢。”我去帮他拉了拉链,拉到一半就拉不动了,领口也还敞着。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样也好,像卖的。”

又拉了一条深色毛巾顶在头上。

“你够了!”我去找了一条止汗带,给他把毛巾勒在头上。

“缺把扇子。”他翻了翻柜子,只找出一把湘妃竹扇骨的。

“可惜不是红绸子的。”他叹了口气递给我,“你一会儿可别激动摔了,好像挺贵的。”

“别糟蹋东西了!”

“好了,我看可以!可惜没有眼影口红什么的。”他在镜子前搔首弄姿一番,终于心满意足,婷婷袅袅的走到客厅,拿起吉他,可惜也没有高跟鞋。

我在沙发上坐下,扇着扇子看他表演。

“允许部分艺术家先富起来。他提了提旗袍的开衩露出一截大腿。

我滚在沙发上,笑得浑身发颤,他却拨动琴弦已经完全进入了艺术家的世界:

……我被活活的逼成了个工人

我被活活的逼成了个商人

我被活活的逼成了个玩投资的

我被活活的逼成了个废人呐……

先富起来的艺术家唱的无比沉浸,我终于不能自拔,挥舞起扇子跳起二人转。

他也起了范儿,越发撕心裂肺,我简直笑到缺氧。

……

一群猪它飞上了天

一群海盗淹死在沙滩

我的儿子被做成了钱

摇曳的花枯萎在河岸

……

房门传来重重的敲击声,我们吓得闭上了嘴,听门外邻居大喊了一声:“都几点了,还让不让孩子睡觉了?”

我们闭上嘴关上了灯,鸡贼的等了一会儿没敢开门,外面的人终于走了,临走还丢下一句:“什么素质!”

“你说这些人,有俩臭钱,买个学区房,就这么欺负老街坊!”Steven恨恨的说。

“你入戏太深了!”我用扇子给他扇了扇,回在沙发上喘气,“大哥你玩摇滚,玩他有啥用啊?”

他放下吉他,坐在沙发上,扯掉头上的毛巾,叹了口气说:“如果你爱我我会一丝不挂。”

我滚到他身边,扯他的旗袍。

“你可别太粗暴,这是我姑姑的,扯坏了我命没了。”

“可惜没录下来。”

管他呢,我把他剥到一丝不挂,他抱起了我,我们放纵的乱搞到筋疲力竭。

醒来的时候,他正轻轻抚摸我的头发,我们没来得及穿上衣服,皮肤间温暖的、光滑的、柔软的触感,让我觉得有几分贪恋,我翻了个身,枕在他的肩膀,我们的呼吸里有隔夜酒酸涩、腐败的气味。

“你不生气了吗?”

我轻轻笑了笑。

“以后,不管我在不在,不管你想的人是不是我,能不能一直让自己开开心心的?”他轻轻吻了下我的额头。

我忽然觉得心脏刺痛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很平静,甚至有一点疏远,我的眼泪顺着浸湿了鬓间的头发,浸润了他手臂上的皮肤。

“又怎么了?”

“我应该离开你了吗?”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他帮我轻轻擦着眼泪,“我就是觉得能陪你的时间太少了,还要天天飞来飞去,谁知道哪天掉下来。也可能,你喜欢别人,懒得再理我,可是只要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我就能放心了。”

“好的,船长。”

他看着我的脸,愣了一会儿:“你叫我什么?”

“我在镜子上,看到你的签名。”

他低头笑了笑:“你放心,船长会永远保护你。”

我轻轻拨着他前额有些细软的乱发:“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是我?”

他沉默看我,看了许久:“我对你无法自拔。”

“拔出来就软了吗?”

“那只能试试。”

我们抱在一起笑成一团,这个清晨我们告别,各自面对一段不太漫长的分别。

我没有再打扰他的阖家团圆,除了夜深人静时候闲聊一会儿。

我想那件事也没有结束,借着半年经营工作会,我逼所有人把在谈合同尽可能拿下,哪怕价格让一些,所有收款按节催账,如果因为验收延期的,也要甲方提供书面的进度确认函,否则一概停止服务。

我开始适应这样一个身份的转换,我开始能在会议桌上看懂每个人的小心思,我不想再理睬他们各种借口,因为这些借口我都用过。

我的副手终于修完了产假,我本想把所有具体项目的工作都移交给她,结果她带回来的是辞职信。

她说她公公得了癌症,婆婆没心思给她带孩子,最后全家还是决定,离开读书工作生活十多年的城市,搬回老家。

我叹了口气,我还想告诉她,我们有了新的HR团队,她们做了很多努力争取户口指标,帮大家申请工作居住证,也许再等等就什么都解决了,可是普通人的人生,就这么轻轻转了个弯。

我们谈了一会儿,最后我建议她近期还是远程办公然后在老家做一些驻地服务,因为还有一些当地项目需要现场服务,当地市场也在打开,如果能拓展市场,将来她可以负责当地分公司的业务,即使最终她找到更好的机会,至少避免哺乳期找工作的艰难。

送走她我还是发了会儿呆,看了看越来越长的员工名单,很多人我已经不认识了。

这个公司总得活下去,然后才能让所有人过得好。

慕容说,keep inner peace,压力大了,学个炒白菜熬豆腐,也是输出正能量,但是也得输出点负能量,比如抓个下属之类的骂一顿,也是为了他成长。

我翻了翻月报表,把收款进度最慢的所长叫来骂了一顿。

他成长不成长不知道,反正我是inner peace了。

我问慕容心情不好欺负下属是不是太缺德了,他说当然缺德了,亏不亏心哪?他都是骂老板的,所以从来不亏心。

我被他气得翻了个白眼。

朱雯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个市领导要去园区调研,如果我们的办公区整理差不多,她就安排进去接待计划,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一并汇报了。

我们加速了搬家的进程,幸好搬家计划早早编了,一拿到空气检测报告就启动,办公室已经一片狼藉,搬家公司送来了转运箱,员工们也开始陆续装箱,我让HR开放了居家办公申请。

第一次接待活动就很成功,送走领导客人们又闲聊了很久,园区的领导还有几个入驻企业对我们的展厅和会议区都很感兴趣,纷纷想回去升级展厅,我告诉他们如果有小规模会议都可以直接用我们这边的会议室。

所有人都散了,只有朱雯最后才走,似乎想跟我说什么事。

我们一边复盘刚才的情况,一边去停车场,一辆出租车开了进来,一位瘦高的女士从车里出来,长发披散,戴着太阳镜,穿着一条随性的麻布长裙,长及脚踝,斜背着一个棉布挎包。

她看见我们,笑了一下,我愣了一下,看见朱雯的脸色忽然大变。

作者有话说:

S:哪个文艺青年不想像个艺术家一样无牵无挂搞破鞋,最后只能在无人的地方翻唱二手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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