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睡不着】
我答应了回家吃晚饭,所以我就回去了。
快进地库的时候我看到了厨房的灯光,那种黄色的,温暖的光,我想象他在里面,我想他在等我,可是我刚刚做了什么?
进家门前我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衣服,头发,我洗过澡,但我可以说我去过健身房,我经常去公司楼下健身房顺便洗个澡,这没什么稀奇,我身上确实有剧烈运动过后的疲惫,没有任何不属于我的气味,除了胸口那个吻痕,我看起来天衣无缝。
Peter已经走了,阿姨也下班了,慕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对着电脑似乎在发呆。
看我上楼,他进厨房去炒了两个菜,然后从蒸箱里的鱼和烤箱里的羊排都端了出来。
作为两个人的晚餐有点丰盛的过分了,我把羊排分成两份让老张来分走了一份。
我帮他盛汤,盛饭,其实晚上我尽量少吃一些主食,他也几乎不吃。
我们像没事人一样闲聊,他问我怎么还认识季楚石呢?
我 没跟他提过季楚石的事,我想大概就是我们偶尔在朋友圈点过赞,慕容看到了吧。
我说大概哪次活动需要找媒体,加过他的微信吧。
慕容看了我一眼说,他想法有点,偏激……
这世界上每个不老老实实过日子去折腾一些无用之事的人,在他眼里大概都是“有点偏激”吧。
晚上他想看个片,我努力想找个让人丧失性欲的片,最后选了个无聊的烂喜剧,烂到几乎都看不下去了,我躺在他腿上困得抬不起眼皮,最后还是被他推醒了。
“今天能陪陪我吗?”他还是说了出来。他问我,他的语调就像布置一份工作。
我觉得心脏都抽紧了。
他的问话差不多就是要求了,因为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他。
他只要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扯开我的睡衣,就可以看到我身上别人留下的痕迹。
“我今天有点累了,等你回来行吗?”我第一次说出了拒绝的话,我努力让自己语调平静,如果他离我再近一点,他几乎可以听见我心跳有多剧烈。
如果他不依不饶,如果他对我不悦,如果他恼火,只要他扯开我的睡衣,他就能看到。
“好好休息。”他的回答几乎没有迟疑,他的表情平淡,语气也平淡,好像就在等着我拒绝他。
然后就走进洗手间了。
我躺在床上忽然觉得浑身无力,我不知道第一次拒绝他的反应竟然这么平淡,我不知道他平静的背后是什么,是根本就不想碰我吗?我觉得浑身发冷,所以拉起了被子。
我们渐行渐远,连一个问题都不敢问。
他回来关上了顶灯打开手边的台灯,靠在床头上拿起床头柜上的kindle。
我靠近他,尽量看起来不像疏远和逃避。
他注意到我的接近,轻轻爱抚我的头发。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他问。
“可能有点压力吧,最近项目进展都不太好。”我觉得心跳有点快,可是我还是说谎了。
“别一个人撑着,想办法找个能顶事的人帮你,你得信任别人。”
他终于关上了灯,躺了下来抱住了我,他身上有柠檬薄荷和马鞭草的气味,因为我们用同一款沐浴露。
但是混合上他身体的气息,和任何人都有微妙的不同,只是这种熟悉的气味,就让我觉得心跳加快。
我在另一个人床上偷欢,竟然还这么喜欢和他身体接触。
他完完全全贴在我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完全贴在一起,隔着睡衣我能感觉他的心跳和呼吸,让我觉得踏实。
他抱着我的时候想着谁?
我睡着了又醒了,他和我的身体还是紧贴在一起,他的胸贴在我的背上,我能感觉他的心跳和呼吸,不那么平稳。
他有些灼热的呼吸落在我的后颈上,我能感觉他身体的变化。
此刻卧室里漆黑一片,我已经休息了很久,我想现在应该能应付他让他毫无觉察。
我闭着眼睛,眼前竟然闪现的都是昨天在另一张床上的欢愉时刻,那种剧烈的刺激,纯粹的性欲,让我觉得浑身发热,脸发烫。
我不敢再想,我怕我身体的反应被他察觉。察觉了又怎么样,他只是会觉得是被他唤起的吧。
我翻了个身对着他,依旧枕在他的手臂上,我的呼吸里都是他的温暖,我吻了一下他的脖子,然后向下,我想我还可以取悦他。
他察觉到了,但是拒绝了我,他让我抬起头枕在他手臂上,抱紧了我让我没法动。
他也拒绝了我。
我看着他的脸,室内只有一个小夜灯的微光,他依然闭着眼,所以他还没有醒来是吗?为什么他看上去有些悲伤?就是因为我拒绝了他吗?
我感觉他的身体向我压过来,他闭着眼睛吻我的脸,他叫着我的名字,他的呼吸急促,心跳急促,浑身发烫,他那个东西戳在我身上,好像想找一个出口,他想要我,可是他不要。
他的爱抚变得有些粗暴,好像要把我揉碎。
我的脸上脖子上一片湿漉漉的,是他的眼泪吗?
就因为我拒绝了他吗?
还是他想要的不是我?
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我把手伸进他的内裤,他握住了我的手腕,似乎是拒绝,然后终于放弃了任我放肆。
我脱掉他的内裤,用手帮他,也许是对我的节奏不满,他握住了我的手,告诉我他想要的。
我感觉他在我怀里挣扎,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最后他终于放弃挣扎陷入到我给他的节奏里,射在我身上。
我们之间一片湿漉漉的,那些液体很快失去了温度冰冷无比。
他终于清醒,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走进了卫生间,片刻他回来,拿了一条毛巾清理床上和我身上的污物。
我装着睡着了,他轻轻脱下我的睡裤扔在地上,在床单上垫上了一条浴巾,然后给我盖好被子。
他好像没有睡着,我听着他的呼吸声,并不像熟睡,而是像在哭。
我也没有睡着,但是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早上我被他的吻唤醒了。
他已经收拾停当准备下楼了,他用脸颊在我脸上贴了好一会儿,好像不忍心离开,他的脸颊有些冰冷,有剃须泡沫清爽的气味。
他说他走了,让我记得把床单换掉。
他说着要走却还只是吻着我的脸,并没有离开,直到他手机响了,大概是司机等不耐烦了。
他走以后我爬了起来,我把床单扯下来,和我们的睡衣一起团成一团从楼梯口统统扔了下去。
我站在扶手边看着这一大团纤维织物纠缠着一起坠落下去,到了地面又散落开来。
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觉得刺激,我觉得快乐。
我不知道哪件事更让我快乐,是在他眼皮底下偷欢,还是第一次拒绝了他,还是看到了他被拒绝以后的痛苦。
他还会痛苦是吗?这一刻我真的快乐起来!
我忽然觉得没有什么让我害怕。
我到底怕什么?从我第一次出轨到现在,我到底怕他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是不是在等着他知道?我是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还是快点到来?
我好像忽然找到了这个游戏里最让人兴奋的部分,压抑,痛苦,愤怒,这些负面情绪好像在离开我,我只是单纯的快乐了起来。
是我自己捆住了我的手,蒙住了我的眼,八年时间对他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没人能困住我,除了我自己!
我告诉戴晨无事发生。
我手里拿着那个杯子,日式锤目纹硝子杯,不规则的表面在阳光下折射着让人迷幻的光。我只要放手,它就会在地砖上变成一堆碎片,可是谁忍心摧毁这么好看的东西呢?
戴晨有些恼火的说他的男宠跑了,再想找同型号的可就难了,现在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怎么这么差。
我真希望那个男孩逃出生天的时候没留下什么心理创伤。
我劝他去体大找找。
我想他最适合找个练搏击类项目的,那种凭肌肉记忆就会还手的,这样他可以比较快学会不要抬手打人这种道理。
慕容去了两天给我打电话说还要去广州处理点问题,他会周末前回来。
我翻了翻朋友圈,看到Peter凌晨两点发照片故作姿态的秀加班,他的酒店落地窗外是一座纤细的电视塔。
O:他的差旅标准还真的让人羡慕啊!
X:他还有叉烧肠粉烧鹅腊肠奶黄包凤爪和虾饺呢,你为什么不一起去呢?你应该去找他,你想去找他对不对?如果你还想他回来就去找他,去个有豉汁排骨叉烧包糯米鸡干炒牛河的城市你也不会亏。
我当然要去找他,我刚刚找到这个游戏里最大的乐趣,他怎么敢选择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