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明白的人也很多,大体都是贪得无厌而已。】
从日本回来我就很忙,因为筹备院庆,今年又是个整年头,所以要大办一场,宾客如云物料如山,展览就要好几场,所有部门都被派了徭役,我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就被院长抓个现行,恨不得逼我带着电脑直接去院办上班,日子苦不堪言,各种项目我也不敢往外跑,都打发项目经理们出去跑跑,我专心在家伺候院长们,迟到早退都不方便起来。
我现在倒明白了,对于工作,其实我从来不厌烦辛苦,只是厌烦不自由,如果随意迟到早退想不去就不去,为了正事每周工作一百小时也不烦躁,但是要每天在领导眼皮底下,简直痛苦至极。何况管得越多事情越多,每件事又都要所有院长们都过目了才行,最后白天我都得处理这些事,晚上大家都下了班,才能看自己的项目,俨然打了双份工,又没人给我发双薪。
慕容最近都不怎么回来,也没怎么联系我,也许他觉得我生了气,真的是反省去了,或者只是开始下一轮勾三搭四而已。
我们日常偶尔联系,也都是一些生活琐事,他约我吃饭,我没去,平日就时常给我寄些时令水果生鲜,没有别的。
晚上我在院办加了一会儿班,别人都散了,院长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我,问我吃没吃晚饭,他让食堂送两份饭过来。
“最近院务办公会也商量了一下,现在院里部所也是太多,业务交叉,管理混乱,动不动自己跟自己打起来。”
我愣了一下,因为还没有院长跟我说过院务办公会上讨论什么。
“所以我们也商量了一下,把主营行业归拢一下,形成几个中心,每个中心管理一个业务方向。”
院长细细讲了一下构想,我想无非多几个人管我,我倒也没什么想法,只盼着别给我添什么麻烦就好。这件事之前已经有人跟我闲扯过,有人钻营有人不屑有人躲清净,我当然就是躲的远的那类,万万没想到跟我会有什么关联。
“每个中心,总监,副总,总工,都要有几个人选的,你们这边几个部所加起来,有上百人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做你们这个中心的总监?”
我放下筷子,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他要跟我谈这个。无论年龄资历业绩部门规模,我似乎在同中心部所里都算很一般的,不知道为什么院长问我。
“我没这个想法,我也担不起这么重的责任。”
“我看你就可以,其他院长也都没什么意见,你看最近,院办的人都在说你做得很好。”
“他们这么说是我每天给他们买喜茶。”
“你知道这个道理就足够了。本来就是凭空增加一个管理层级,要是能给大家端好茶,也就够了。我们又不是外面的那些公司,你看哪个院长摆过什么架子给你们添过什么麻烦,无非各司其职罢了。”
“这对我还是太难了,我资历不够,如果我接受了,就没退路了。多一个层级就多一个层级的成本,这个负担,难免有人有意见。”
“这个你可以放心,要是这点支持都不给你,逼你干不下去,以后谁还敢多管院里的事,今年最多下一个任命,财务一切都不变,就算有管理支出先用院级经费。你也不忙答应或者拒绝,还是好好考虑一下,马院长是你们的主管院长,他还会跟你谈具体的情况,你想好就是了,他很支持你。”
我发了一小会儿呆,帮院长收拾了茶几,送他出门了。
片刻他又转回头说,下周一有市领导来调研,他的秘书打电话过来,点名要我做个汇报。
我一时愣住,这个人我认识,Steven去美国前约我一起喝过酒,我只记得他似乎给Steven的爸爸做过秘书,所以他们很熟,Steven让我叫叔叔,摆脱他照顾我,那天也没什么正事,还有好几个人,我也都不认识,就是喝完散了各自回家,别的事我也不知道,于他来说应该就是个饭局,对我来说我也一向什么都不懂,后来他也没提过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由头,院长想起了我。
回家季楚石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有件事不知道怎么办,他最近经常在外,陆女士没人照看,他想把陆女士寄养给我一段时间,我说我倒没问题,虽然有些忙,但是都不离家,就是陆女士年纪也不算小,飞机过来怕应激反应,而且我是租房住,总得跟房东打个招呼。我房东那个德性,我还真不敢随便养个宠物。
季楚石说陆女士倒是长途飞过几次,他已经有经验,只要安抚好,是没问题的。
我问了房东能不能接一只猫来暂住,他叽叽歪歪就差让我给他写个申请了,不过看完陆女士照片,他问,什么时候送来,还缺什么东西吗?颜狗就是好哄。
我按季楚石给我的清单,添置猫爬架,猫砂盆,各种生活用品,食物,玩具,都按以前的牌子和样式买的,免得陆女士不习惯。
周末他带陆女士过来,我去接他,他说他还是去酒店住,我说你还是跟我一起回家吧,你不跟我回去,陆女士会觉得被遗弃了。
陆女士从航空箱里出来,状态似乎还好,就是有些受惊,也有点累,我们陪它很久,看它恢复食欲,吃了罐头,也愿意在猫爬架上逛逛,才放心下来。
季楚石还给我带了两罐养胃的蜂蜜,一只烧鹅。
晚上季楚石还要工作,我的另一间卧室堆着我的书、电脑、画材什么的,偶尔用用,也懒得收拾,乱哄哄的,他帮我收拾了一下,给自己腾出一个工作的空间,这样夜里就算他工作很晚,也不会打扰我。然后说我不能熬夜,让我早点休息。
整个周末他都陪着我,确切的说是我们俩陪着陆女士。我们依旧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一起跑步。
晚上我们一起收拾着书桌,我跟他聊了聊工作的事,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个职位,但是我也不想让谁替我决定,只是忍不住还想找个人谈谈。
“你看你纠结什么,为什么不试试呢?你又不是不行。”他笑了。
“哪有那么容易,那么多人呢,一向各干各的谁的账也不买,凭空加个管理层级,你觉得他们会乐意?而且,我总觉得,我不是合适的人选,是有人影响了这件事。我总觉得,我希望靠自己的能力得到这些,不是别人帮忙。”
“让人愿意帮你就是能力的一部分。就算有他的影响,也只是因为你帮他让他放心,你抓住了这个机会而已,而且,就算有他影响了,如果你真的不行,你们院长也有别的办法,不会把你放在重要的位置上。人一辈子,遇到几次机会,抓住就是了,没有什么可推脱。你可以和院长谈,给你足够的资源和支持,对他们,你只要让他们觉得你不是威胁就可以了。”
“可是还有钱的事呢,多一个层级的管理成本,难道还能跟院长要吗,还不是要从所长们手里榨出来,别的事有人不明白,跟钱有关的事谁想不明白,这又不是买几杯喜茶能摆平的。”
我忽然意识到其实院长把我列进考察对象也有他的考虑,我没跟人争过抢过,也没得罪过人,倒是其他人,有一半的院长力挺,就有另一半反对。
“钱的事,想不明白的人也多了去了,大体都是贪得无厌而已。”
我愣了一下,确定他不是骂我。
“那也没办法,谁嫌钱多呢。可是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我没有要求什么,Steven也什么都没说过,就安排一次调研还点了我的名,如果他安排的,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
“你可能就是想多了,他确实没做什么,就是稍微施加点影响而已。”
“所以你真的觉得我应该接受?”
“当然,你还在考虑什么?”
“你想没想过,如果我接受了,我可能很难再考虑离开北京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其实那也不是重要的,我觉得,我们这样,也很好。只要你觉得没有压力,不用非要一直在一起。”
“你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我贴在他的胸前,他的温度让我觉得有些暖意,“你帮我主持一个媒体专场好不好?有点意外的那种。”
“话虽然这么说,你不觉得我也需要一点回报吗?”
“你要这样就把猫留下别来了。”我笑着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他的脸。
他抱起我把我放在书桌上,刚刚收拾起来的书本和纸张又被划落一地。
“你还想绑架我的猫?”
“你要又弄乱了这辈子别想把你的猫带走。”
他扯下我的T恤,吻我的脖子,胸口,然后一直向下,在我的小腹上咬了一口,我差点叫出声,真的很怕把书桌弄脏。
我努力用手臂撑起身体,再向后仰,我会把书桌上的置物架都撞翻。
“现在去床上,我就不生你的气。”
他停了下来看了我一会儿笑了:“我想看看你生气。”
我只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被他用力的扯了下来,暴露在他面前让我有一种羞耻的快感。
他俯身吻我,含住我,取悦我,我只能勉强支撑着身体,直到没了力气。
我的手臂一软,只觉得身后置物架倒塌,不知道什么东西掉落一地,不知道会不会吓到陆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