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夏尔·恩德的异能力缩减了来回路程的时间,从离开到返回的时间间隔并没有很久,但是再度回到先前的废弃写字楼的两人入眼所见已然是一片看不出楼宇的废墟。断垣残壁之间隐约可见枪支的残骸与挣扎着想要逃离的存活者。太宰治对眼前的景象熟视无睹,在双脚落地的瞬间就径直奔向废墟顶端仍然狂暴释放着的重力风压的中心,在距离那人不到一步的距离被地面的碎石绊了一跤有些狼狈地将那人一同扑倒在地面上,人间失格发动,散尽的蓝白色光华之间污浊的暗红色纹路已然无声地消散殆尽,重新聚焦的蓝色眼眸在雨水滴落在眼角的时候轻轻地闭了闭,再度睁开的时候已经清晰地倒映出了支撑在自己上方那人的表情。
许久之后,躺在废墟上的人有些艰难地抬起手,覆上那人额角浸透了雨水再度渗出血痕的绷带,声音低微地轻轻开口。
“……你要走了吗?”
黑发少年的目光微滞了一下,随后无声地轻轻握住了那只抬起的手。
目光微微沉黯下来,中原中也闭上眼睛略微缓了缓几乎要立刻湮没神经的疲惫,将目光投向已经同样登上废墟顶端的德国少年。
太宰治小心地放下了中原中也的那只手,向着米夏尔·恩德目光示意。
金发的少年了然地点点头,在太宰治向着一旁退开几步之后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两人的身影伴随着橙色的异能光华消失之后,独自一人站在废墟顶端的太宰治慢慢站起了身,支撑着同样有些体力不支的身体,在冰凉的雨幕之中安静地看向远处横滨市区的楼群。
死屋之鼠被击溃了四分之三。尽管头目费奥多尔顺利脱逃下落不明,但主要组织成员与分布在横滨范围内的据点均被剿灭大半,俘获人员也由军警尽数羁押。被窃取的解码器已经失去了使用对象,能否回收都没有太大的影响。与异能特务科及军警方进行后续交接的工作也由武装侦探社出门完成。在这里需要做的事情......似乎真的已经没有再剩下什么了。
他抬起头,湿透了的绷带从额前散开,雨水混合着淡淡的血迹划过脸侧。片刻之后,橙色的光在他身后再度亮起,从异能墙壁之间走出来的米夏尔·恩德走到他的身边,犹豫了片刻之后开口问道。
“去哪里?”
回过神来的人伸手扯了扯散开的绷带,无可奈何地笑着摇了摇头。
“总而言之……先去避一下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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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异能墙壁再一次在Port Mafia总部大楼首领办公室内出现的时候,先一步被送回来的中原中也躺靠在沙发上略微意外地看着浑身湿淋淋有些狼狈地奔向储物柜翻找备用衣物和绷带的太宰治,半晌之后有些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对上那人无奈而郁闷的目光。
片刻之后,被半强迫着同样换掉了淋湿的衣服的中原中也抵抗着睡意躺倒在沙发上,看着重新缠好绷带的太宰治整理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储物柜走过来坐到他的身边。室内有些过分的安静,拉下了遮光帘的落地窗被遮挡了玻璃背后深沉的夜色,只有雨声仍然连续不断。不知多久之后,中原中也声音低微地再度开口。
“报告书末页的那句话……你的回答呢?”
身旁那人似乎微微愣怔了一下。记忆回溯到当初甚至是死去之后才在抑制力作用下看见的那行文字,短暂沉默之后,像是有些无奈地轻轻地笑了。
“抱歉,中也。”
他轻轻地说。
“我无法给出回答。”
半缠着绷带的手轻轻覆上了身旁那人的眼睛,就像是安抚一般,放轻了声音继续说道。
“因为应该回答那句话的人并不是‘我’。”
“所以那个回答——就留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几乎是顺着那只手的触碰闭上眼睛的人下意识地重复道:“……下一次见面的时候?”
鸢色的眼睛里沉下了温和而郑重的笑意。
“嗯。下一次见面的时候。”
躺在沙发里的人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要拉开覆盖在自己眼前的那只手,却终究没有抬起手臂。
“……你要走了吗。”
太宰治安静地看向不远处的落地窗。
“睡吧,中也。”
“直到雨停之前,都不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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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让人感到有些可惜……不过算了。差不多可以联系一下西格玛开始计划的下一步行动。”
黑发的青年转动着指间一枚白色的王棋,神色显得漠然而安静。站在他身后的人反倒略微讶异了一下。
“要把小姑娘从军警手里抢回来又不是什么难事,不需要再尝试一次了吗?”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将手中的棋子轻轻搁置在面前的国际象棋棋盘上:“不用。”
“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将目光投向棋盘另一端黑色的王棋与它背后黑色的阴影,黑发的青年轻轻交叠起双手喃喃低语。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情报吗……也罢。倘若是任何人都同样无法获取的筹码,那么存在与否确实也是无关紧要的。”
站在他身后戴着半面扑克面具的白发青年微微眯起了眼睛。
“但是——那个人却拥有着这份情报哦?”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微笑着对上他的目光。
“无所谓。——已经不会再次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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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雨后微凉的晨风里的武装集团首领将目光投向远处即将破晓的天空,在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的时候有些略微无奈地开口。
“不等他醒过来道别一下真的可以吗?我没有第二次再带你来的机会了。”
“嗯。”没有披着外套的黑发少年平静地走到两人所身处的楼顶的边缘。“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米夏尔·恩德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低沉:“我能够打破限制在短时间内再一次打开时间的通道,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传达过来的信息,让我了解到当你存在于通道中的时候,‘书’的抑制力也同样被无效化。但是这个年龄的我和你并非是存在于同一时间的人,也就是说,这一次打开通道之后,我们两人的出口是不一样的。重新回到原本时间的我,在未来七年的时间之内都无法再使用时间通道的能力。一旦现在离开——就真的没有再一次的机会了。”
“这个世界并非是巴赫札维勒悖论。”太宰治同样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已经足够了。不会需要‘再一次’的。”
与他注视着同一个方向的德国少年轻轻扬起了嘴角,脑海中是那个始终在原地等待着自己的人。“……你说得对。”
“话说回来,米夏尔君,”太宰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将目光转向身旁的人:“关于怀特君和小伯内特——因为知道那两人所在之处的人是你,所以如果可能的话?”
“嗯。我知道。”年少的武装集团首领轻轻点了点头,“他们原本就应该是PARADOX的成员。”
安下心来的人笑着转过了身,向着破晓的天空张开了双臂。
分明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景象,倒映在眼睛里的天空却像是被雨水洗净了尘埃,再不复黄昏时分的低黯与沉重。
向后倾倒下去的人轻轻闭上了眼睛
“中也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