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敦感到自己差不多已经快要习惯了这种令人感到疲惫的日常状态,尽管他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庆幸感。他满心无奈地拦在社员室的门口,看着站在门外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年轻的黑发男人整理了半天语言终于还是挫败地放弃借口实话实说。
“中原先生刚刚打电话来说您要是再翘班跑到侦探社来就让我把您丢出去。我不敢。您看看能不能帮我想点什么别的办法,比如您现在自己乖乖回办公室去?”
“诶呀诶呀不要这样说嘛敦君。人是不能一直工作的。比如说当隔壁的商店街有家新的蟹黄包店开业这样的情况,我认为适当暂停一下工作就是十分合理的行为。”
但是这个星期您已经用了这个理由三次了。中岛敦欲哭无泪地构思着下一句反驳的话,却在还没开口之前被一道黑色的布带拦腰捆住吊上了半空。
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办公桌后面的黑发年轻人一脸不耐地把被吊起来的人往一旁移了移然后向着站在门口的人微微颔首示意。
走进社员室来的人非常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发顺便在桌角放了一个蟹黄包。
被吊在半空中的中岛敦咬牙切齿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罗生门同时冲着那人低声威胁。
“下一次中原先生的电话麻烦你自己去接不要推到我的身上!”
在社员室内开开心心分完了蟹黄包的人在往回走的路上再一次被人拦住。拦下他的国木田独步盯着他十分随意地披在风衣外面的暗红色围巾皱着眉开口:“太宰,虽说这些年与Port Mafia之间的长期同盟关系让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这种平时的相处,但是身为首领在完全无关公事的情况下频繁私下往来,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
太宰治停下了脚步认真看着面前的人解释道:“事实上,国木田君,这样的行为是基于同盟协定的角度出发,在战斗时期以外的时间同样培养组织之间的同盟氛围,增强协作时的相互理解程度。是同盟协作中重要的战术训练。”
“……什么!原来是这么回事吗。”认认真真在手账上记录下来的金发男人一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骗你的。我只是想找借口翘班而已。”
国木田独步捏断了自己手里的钢笔。
“——你给我滚回Port Mafia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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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特殊的黑手党首领职业素养吗?”
福泽谕吉不解地看着丢下院长的职责从孤儿院偷跑到自己办公室里翘班、此刻正开开心心窝在沙发里给金发的异能小姑娘喂蛋糕的Port Mafia先代首领。
“诶?好过分喔!”披着白色医用大衣的黑发男人一脸无辜地与他对视着,“才不是那样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差不多应该——”
从隔壁的社员室门口传来了黑手党最高干部的一声怒骂,一阵乱七八糟的喧杂声过后楼道内传来Port Mafia现任首领十分丢份的求救声,并且显然并没有人过去理他。
“看吧。——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中也君和他一起休息一下而已。”
但是这一边就是非常纯粹的翘班了。银发的侦探社社长看着窝在沙发里两眼亮闪闪地盯着自己异能力看的人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不过倒确实是……四年以前的那时完全没有想象过能够建立起这种程度的同盟关系。很了不起啊。”
坐在沙发上的人神色柔和下来,有些无奈地略微沉下了目光。
四年前,凭借着近乎预知一般的战局预判能力将他伪装成假死的状态从与Mimic的那一战中保全下来的少年在他醒来时认真地告知了他有关另一种“三刻构想”体系建立的可能性,并且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首领的位置。他在身体恢复的期间被少年毫无事先商量地塞给了福泽谕吉进行照顾,这才从与那人的谈话中得知在更早之前的时候他的部下已经通过一名身为武装侦探社成员的友人的担保,将两名具备特殊异能力的少年送入了武装侦探社,并且将同样的同盟作战构思传达给了这位武装侦探社社长。
在他第一次从夏目漱石那里得到三刻构想这个概念的时候,他并非没有过相似的想象,只是他原本并不觉得那真的能够成为现实。
但是继任了首领的那个孩子确实做到了。
原本不惜暗杀昏庸暴戾的先代夺取Port Mafia首领这个位置也不过就是为了能够达成如今这样的局面。通过同样具备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武装侦探社与Port Mafia互通情报同步维持着城市的亮部与背光面的秩序,由武装侦探社公开与军警方进行犯罪抑制对接,而Port Mafia则与异能特务科保持暗线联络。如同能够看透一切的那个孩子将毫无保留的信任交付给了能够促成这样局势的最关键的几人,在不打破横滨原有的法律秩序与组织间平衡的基础上使三刻构想的概念超越体系之上地真正实现。
虽说曾经对于那个孩子自身还有些担心。森鸥外回想起那一日所见相比初遇时似乎哪里有所改变了的年轻的继任者,嘴角勾起了些许安心的笑意。
——如果是现在的话,不用去担心也没有关系了吧。
他对太宰治亲手送进武装侦探社里的那两名少年抱有一定程度的好奇。因此在接手了孤儿院之后便常常翘班到福泽谕吉那里旁观太宰治对那两人的联合训练指导。——将两名原本深陷黑暗的少年推至光明的立场之中,却又同时亲自以严苛的训练强度引导两人进行异能力联合作战。他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以后就发现太宰治的选择并非没有理由。尽管身处武装侦探社却将他看作老师的那两名少年,看似毫无关联的两种异能,却在联合战斗时能够发挥出令人惊异的强大战斗力,甚至能够通过改变异能力的形态进一步提升战场适应力。
即使是他也能够看出来。这两人的搭档是如同曾经的双黑一样的天作之合。——或许并不需要加上曾经。他回想着如今也每一次都能在年轻的黑手党首领身边看见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概是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情了啊。
并没有什么翘班自觉的人手里端着蛋糕心满意足地往金发小姑娘的身边又凑了凑,在感觉到视线的时候有些困惑地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人:“福泽阁下?怎么了吗。”
“……不,没有什么。”略微有些出神的人反应过来轻轻摇了摇头,同样也感到有些茫然。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那人在自己的眼前做一些再熟悉不过的无聊事情,胸口却总是毫无理由的感到悲伤而又庆幸,就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由此失而复得。
『至今为止的后悔已经足够了』
『从今往后的人生不再自欺欺人地、不留遗憾地继续活下去』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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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靠在座椅上看似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报告书,黑发的年轻首领在某些信息落入眼中的时候了然地微微眯起了眼睛。倚靠在他办公桌前查看着文件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太宰治将那叠报告书丢回办公桌上轻轻交叠起双手。
“天际赌场那边开始有所动作了。看样子天人五衰已经不打算再继续等。”
“他们打算对武装侦探社动手?”回想着太宰治分析过的战局走向,中原中也随手取过那叠报告书翻到留有折痕的那一页。
“那倒不一定。如今的武装侦探社或许是让他们更为忌惮的存在也说不定。”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靠坐在那里的人嘴角勾起了些许戏谑的笑意,“除非能够从根源上破坏如今的‘三刻构想’。否则的话,那种便利的战术使用起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中原中也目光复杂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半晌之后轻轻地低叹了一声。
“我原本以为横滨已经不存在先前的那个特异点了。”
这个世界里不存在那些被敌人所觊觎的资料文件,这个世界里也不存在知晓关于引发世界根源危机情报的额外两人。
他在回想起在另一时间线由特异点获取的涉关两个世界的经历的时候,由于神经冲击短暂地遗忘了的记忆已经在那之后完全恢复。身处同一个世界经历的记忆太过鲜明,使他如今看着就在自己身边的太宰治也常常有种不真实感。他转而开始思考自己能够得以像太宰治一样在改写了时间线之后的世界保留记忆的原因。他曾经查阅过有关时间旅行者威尔斯的记载,除了从未来回到过去的那些人本身以外,重置的时间里其他的人应该都不会保留记忆才对。
如果说,并非是记忆得以保留,而是由于特异点重新出现的缘故以同样的原因导致记忆恢复的话,那倒是相对能够理解。
“只要异能力者存在,特异点就会继续存在。关于这一点,”靠坐在椅子上的人笑着看向他,从一旁堆叠的文件里随手抽出一份丢过去。“事实上,不久之前确实有一个来自海外的异能组织来到了横滨并向Port Mafia提出了同盟申请。我嫌麻烦就没理他。中也有空的话可以帮我回个电话给对方的首领。”
中原中也诧异地接过那份文件。在看清填写在组织名一栏中的“PARADOX”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出来,有些无奈地一边拿出手机输入号码一边看向坐在那里的人。
“说什么?”
“那当然是麻烦滨田先生早点把他带回美国去不要留在横滨给我增加麻烦。”黑发的年轻首领神色无辜地摊了摊手。
橘发的黑手党干部有些头疼地接通了电话,片刻之后将手机向着太宰治耳边递过去。
“明确复述那些骂你的话还挺难的。我建议首领自己接。”
“诶?好过分!”故作委屈地乱七八糟抱怨着,顺便在接过手机的同时侧头蹭了蹭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太宰治将电话靠近耳边,听到另一端传来异能武装集团年轻的首领熟悉的声音。
“嗨。”那人笑着像这样说道。“好久不见,‘失格先生’。”
鸢色的眼底同样沉下了无声的笑意,躺靠回座椅上的太宰治轻轻勾起了嘴角。
“好久不见。”
“倒错之犬。”
【离退失格-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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⑩:映画『文豪ストレイドッグス DEAD APPLE』-[僕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