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愕然地看着那人站起身将双手轻轻插进口袋,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睛却危险地沉黯下来。几乎是在同时,另一个身影轻盈地从一旁的集装箱顶部跳下,面带不满地瞥了那人一眼。
“收起你戏弄敌人的恶劣本质吧,混账太宰。这种时候逗什么小孩子。”
“诶?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毕竟原本对方也不过是将我们当成小孩子来戏弄而已。”
太宰治神色轻松地看着面前已经收起方才伪装出来的不知所措神情变得阴郁深沉的男孩。
“看吧,这不是明明有着比较认真的表情的吗。”
几乎是在一瞬间,男孩脚下发力猛地向后蹿出几步,站稳之后随即抬起手,金色的异能光华在他的手中亮起。
“异能力——夏洛的网。”⑥
金色的异能物质如同子弹一般向着两人的方向扫射而来,太宰治与中原中也对视了一眼,看见对方会意地点点头,侧身站到了自己身后。面对迎面而来的异能攻击不躲不避的太宰治径直伸出手将面前的异能物质挡了下来,伴随着闪烁的蓝光将其统统挥散在空气中。
“啊啊……毕竟还是小孩子吗?被吓唬了就忘记如何沉着应战什么的……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吧?”
两人追逐着敌人的目光都有一些略微的惊叹。眼前看起来分明不超过十二岁的孩子,此刻却如同经受多年训练的特种佣兵一般身手矫健地攀上了集装箱,一边在高低不平的箱顶上飞速奔跑一边向着两人的方向毫无间断地释放异能。由于移动速度极快一时间竟好像同时从数个方向有攻击袭来一般。
太宰治神色微微一凛,伸手将身后那人一把扯过来揽在自己身前,无视后背攻击的同时伸手抵消了正前方的异能。背后袭来的异能物质在触碰到他身体的同时就被自动无效化。眼看着不停息地发动了足足十分钟移动性密集攻击的男孩终于停下脚步平复呼吸,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自己胸口传来有些沉闷的恼火声音。
“……混账东西你赶紧给老子放开!”
“啊、抱歉抱歉。”太宰治非常无辜地放开手,看着被自己压在胸口近十分钟有些略微喘不过气的人脸色微红地大口呼吸着。“刚刚一时没办法顾到背后,所以……”
“哈。”
一直安静地站在集装箱顶端的少年突然发出了一声嗤笑。“你们看起来还真是游刃有余呢。就这么确信身为小孩子的我很好对付吗?”
他嘴角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轻轻抬起了手。
“看看你们的周围吧。我刚刚的攻击……可不是为了白白给人无效化的。”
目光同时微沉了一下的两人立刻同时注意到了身侧的地面、护栏以及集装箱表面,都被淡金色半透明的网状物质给覆盖住了。
“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就算是你,面对这样不在同一处的大范围异能力,也没办法瞬间全部解除了吧?”
男孩冷笑着挥手触发了异能。
就在片刻之间,太宰治突然伸手按上了自己身后一座集装箱的侧壁,消除了那面侧壁上分布的异能物质,几乎没有一秒钟的停顿,中原中也紧接着狠狠一脚踹碎了集装箱的侧壁,红色的重力挟持着集装箱内的东西凌空而起迅速挡在了两人周围。
从接地电缆上引出的巨大的电流瞬间在那个区域如同火花一般爆亮起来,足以致命的电流散去之后,空气中还残存着轻微的烧焦声响。
但是刚刚引发了这场电流暴击的能力者此刻却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面前的那片地面。
“……用集装箱里的橡胶材料做了绝缘墙?这怎么可能,这么巧合的事……”
他象是突然明白过来一样,有些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难道说……?”
“是呀。就是这样。”随着周围的橡胶纷纷落地,太宰治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袖口粘上的灰尘,眼带笑意地抬起头来。
“我可是专门等你走到了这片装载着橡胶材料的集装箱区域,才过来跟你搭话的呢~。”
男孩目光有些微微震颤着,然而还没等他实行下一步的行动,他已经被控制着重力快速移动到他身后的中原中也一把扣住了双手。
“Game Over了,小鬼。”
他神色漠然地抓着对方的双手跳落到地面上,看着那个把一切算计得毫无疏漏的人笑着走过来将手轻轻按在男孩的头上。
“并没有因为你是小孩子而觉得你好对付。”
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几乎象是安抚。
“游刃有余是因为你面对的敌人是我们。”
“——是双黑啊。”
人间失格再一次发动,他清晰地感觉到由于触碰异能者而导致的无效化正常运作。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给了坂口安吾,却在电话接通仅仅几句之后目光微沉。
“你说……分布在城市电路中的异能物质并没有被消除?”
“哈哈哈……”一直被中原中也牢牢控制住的E·B·怀特突然非常开心地笑了起来。这笑容不再像先前那样带着冰冷与戏谑,倒是如同一个普通的十岁男孩在恶作剧成功之后的那种由衷开心的笑。
他带着这样的笑容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发男人。
“米夏尔先生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不能掉以轻心的对手。但是米夏尔先生计划得也没错,你们总不会在接连看穿了两个陷阱之后还对第三个怀有百分之百的警惕。就算第三个是最为重要的那一个。”
中原中也神色略微错愕地听着被自己按在地上的男孩口中说出近乎致命般的话语。
“现在说出来也没有关系了。我的异能力是制造、以及控制制造出的‘网’的能力。我想你现在应该能够想明白了。我的‘网’虽然是异能物质,但是一旦被制造出来以后,它与我之间的联系就只剩下‘控制’而已。即使是被异能无效化触碰自身,我的‘网’也不会因此而被消除。”
“——你刚刚无效化了的,是我对已经放出的‘网’的控制能力啊。”
在电话另一端同样听见了这边的声音的坂口安吾神色突变,他声音有些略微颤抖地低声道。“也就是说……现在即使是异能者本人也无法控制或消除那些导电网,唯一清除方法只有手动一处处解除?”
“但那是不可能的……异能力分布的范围太广了,位置也大多处在难以触碰的地下电缆、管道、墙壁和高空中。别说只有太宰君一个人,就算再多十个能够进行无效化的人,想要解除也无异于要把横滨全部拆一遍……”
“啊、对了。再告诉你们一个附加消息吧。”目光全然象是恢复了这个年龄应有的单纯天真的男孩微微歪了歪头,“根据米夏尔先生的指示,在来这里之前,我给处在自己控制下的未发动的‘网’设置了自动发动时限。”
“就在十二个小时之后的早晨。”
攥着敌人手腕的手指难以察觉地略微发抖,中原中也抬头看向太宰治,却发现那人神色间并没有太多被反将一军的失措。他目光平静地对着电话另一端又说了几句什么,随后挂断了电话。
“中也。”
他绕过E·B·怀特,伸手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
“马上异能特务科会安排军警过来接手,辛苦你在这里等待他们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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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⑥:E·B·怀特,美国作家。代表作《夏洛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