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白两个少年同时从碎裂开的窗户一跃而下。被黑色的衣摆牵扯着拽向地面的白发少年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地脸朝下栽倒在地板上,有些狼狈地爬起身来之后冲着身旁面色平静无辜的人怒目而视。
好在中岛敦仍然明白这不是冲对方闹脾气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向着太宰治的方向扔过去。
“太宰先生!”
单手接下对讲机,太宰治将已经提前调好了频率的通话装置举到自己耳边。
从对面传来了江户川乱步带着悠闲笑意的声音。
“目标发现——怎么样,我说过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预想的战术是什么吧?”
太宰治无奈而又释然地轻轻闭了闭眼睛。
“乱步先生。”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郑重地向对方说道,“请协助我。拜托大家了。”
翠绿的眼眸中微光掠过。坐在侦探社会议室内面对着数台通讯对讲设备与开启的投影上建筑设施结构全景图的名侦探用罕见的认真的声音轻轻开口。
“这次对了。太宰。”
“这份委托,我接下了。”
接住太宰治扔回来的对讲机,中岛敦一边将设备装回口袋一边简要说明着:“谷崎先生已经把这座建筑内的主要监控摄像画面都覆盖在了异能力下,这样敌人就失去了大部分的眼线。军警部队已经在向外疏散人质,分散的那些武装力量有我们和Port Mafia的人进行牵制。”
他转过身,和芥川龙之介并肩挡在了太宰治与两名敌方异能力者之间。
“去吧,太宰先生。”他略微低下身,双手在异能发动的光芒之中被白色的利爪所取代。“——这里交给我们。”
他听见身后传来那个人熟悉的轻轻的笑声。
白发的少年有些困惑地回过头,“……您在笑什么,太宰先生?”
“啊,不。没有什么。”压抑着嘴角笑意的人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个身影。
“只是看见自己成长了的优秀的部下们在自己面前共同战斗的样子,感到非常开心而已。”
他转过身,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芥川龙之介低沉而郑重的声音。
“太宰先生。请一切小心。”
保持着嘴角微扬的弧度,太宰治迅速离开了监控室,顺着楼道快速去往电梯间。
并没有任何追击的意思,留在监控室内的男孩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闪烁着隐约电光的异能力开始在他的掌心汇聚。
与此同时,在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中岛敦身边,芥川龙之介的身周也覆盖上了异能力暗红色的光华。
“准备好了吗。人虎。”
第拾二章 双犬
面对的对手是两个孩子。这一点并不足以让一直行走在鲜血覆盖的黑暗之中的两人有所松懈。只是,在攻入这里之前,两人都分别在自己的阵营看过了关于PARADOX内异能者的大致资料。E·B·怀特和弗朗西斯·霍奇森·伯内特,这两个孩子原本是被遗弃在美国贫民区的弃儿,不到一年前的时候被PARADOX收留,由首领米夏尔·恩德亲自训练了应战能力。两人均只有十岁左右的年纪,象是被黑暗覆盖般的目光却足以说明了他们曾经都经历过怎样的过去。
就象是从一个地狱里逃出、却发现自己身处另一个更加残酷的地狱一样。
就象是曾经的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
在发动进攻之前,两名少年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目光里看见了相似的思绪。
几乎是在一瞬间,缠绕着暗红色光芒的黑兽和白虎的利爪就同时出现在了男孩的两侧,然而几乎是被毫无死角地包围之下的男孩目光里却并未出现丝毫慌乱,反倒象是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笑意。敏锐地感觉到不对的两人来不及收手,意识已经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视野重新恢复清晰的时候面前原本站着的敌人已经失去了踪影,罗生门与虎爪抵撞在一起迸出一声锐响。
两人同时一怔,然后迅速收了手,背靠着彼此站定,目光迅速锁定已经不知何时移动到了室内另一角的E·B·怀特,在看清楚他身后与他牵着手站在一起的女孩眼中微亮的异能力光华的时候,芥川龙之介目光微微一动。
“注意,人虎。”他声音低沉地提醒自己身边的人,“另一个人拥有通过目光对视短暂消除目击记忆的能力,他们在用这种联合战术阻碍我们对他们动向的判断。”
中岛敦同样微微沉下了目光。
与此同时,男孩的脚步却再次移动起来。一时没能顺利避开目光与女孩再度对视的中岛敦思维再次出现了短暂的中断,反应过来的时候,男孩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淡金色的异能物质组成细密的网络从空中覆盖下来,本能地将双脚白虎化了的中岛敦在跳跃躲避的前一刻猛然记起站在自己身后没有空间躲闪的芥川龙之介,一秒的犹豫已经来不及阻止那张网覆盖的速度。
一瞬间亮起的电光伴随着针刺般细碎的电流灌入了四肢,少年发出一声惨叫,按着胸口半跪在地,全身过电的剧痛让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而在他短暂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同时,夏洛的网再度发动,带着电光的攻击迎面而来,中岛敦勉强抬起头,刚想抬手抵挡,发现视野已经被黑色的衣襟所隔断,站在他身后的人一手控制着罗生门隔断空间在他面前制造了防御壁,一边分出一条分支向着站在远处的弗朗西斯·霍奇森·伯内特袭去,试图如之前在港口的行动时一样封住对方的眼睛。
猛然爆亮的火光伴随着爆炸的巨响阻断了罗生门的前进,E·B·怀特事先在女孩周围的电子设备上都设置了异能陷阱,被罗生门触碰到的一瞬间电压升高造成的短路爆炸直接阻断了两人的视野,与此同时男孩也猛然后退几步,将身影隐没在了爆炸产生的烟雾之中。
“糟了。”
两人心下同时一凛。弗朗西斯·霍奇森·伯内特的异能力其实并不在于被施加对象能否有意识地看见她,而仅仅在于她能否看见对方的眼睛。被阻碍了视线极大影响了两人刻意躲避的可能,反而给对方带来了便利。
不出所料,伴随着意识一再中断,两人的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异能陷阱所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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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江户川乱步的策略让谷崎润一郎前往控制大楼内的监控摄像的同时,福泽谕吉同时带领着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顺着军警打开的道路一同进入了地标塔大厦近地空间,由另外的两人协助军警进行被困人员的援救与治疗工作,站在入口边的福泽谕吉余光注意到一个一掠而过的身影似乎正避开武装部队独自向着楼道尽头的消防通道奔去。他思索了片刻,嘱咐国木田独步和与谢野晶子继续协助工作,自己隐没声息迅速地跟了上去。
他当时似乎隐约看见了异能力发动的光。如果那是敌方的另一名异能力者的话,此刻必然是准备赶往他们首领的所在之处。
然而,当他赶到消防通道内的时候,被追赶者却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些漂浮在空气中的象是雾气一般的水珠,无声无息地沾湿了他的头发。
福泽谕吉刚要迈出的脚步突然停滞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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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生门很难从全角度进行防御,这种状态下只能勉强依靠着一半防御一半由中岛敦的虎爪在异能陷阱发动之前将其撕碎来进行抵抗。然而对对方行动的掌控被记忆干扰不断中断,纵使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两人,也仍然陷入了胶着的战斗局面。
已经有些略微呼吸不稳的两人再度交换了视线,无需言语已经领会了彼此考虑的战略。黑色的衣襟开始缠绕上白发少年的身体,然而就在这时,刚才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异能对抗上的中岛敦猛然发觉了芥川龙之介身后不到一步远的地方被扯断了的缠绕在一起的电线上覆盖着的微光闪烁的电网,此刻那电光正顺着电线向着一旁的主机箱蔓延而去。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紧。
爆发开来的冲击打断了月下兽罗生门的发动,也让一瞬间无法反应过来的芥川龙之介陷入了短暂的思维空白,意识回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人死死压在身下,一只白色的虎爪收敛了利刃护在他脑后,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下了大部分爆炸冲击的人此刻意识不清地趴在他的身上,血顺着白色的前发缓缓滴落下来。芥川龙之介有些难以置信地伸手触上那人额间粘稠的暗红色,沉默许久之后,罗生门倏然发动挡下再度从未知方向袭来的两道异能攻击,控制着黑兽的人抱着昏倒在自己身上的人慢慢地坐起。
他将那人轻轻地放到地上,然后站了起来。罗生门抽出一道细细的布条,却并未向着任何方向进攻,而是缠绕上了芥川龙之介自己的双眼。
被封闭了的视野变得一片黑暗。但也因此,思维再不会出现被干扰造成的中断与空白。
芥川龙之介站立在一片并不沉寂的黑暗里。他的眼前象是能够看见一条不知尽头的黑暗的道路。他一直顺着这条道路走来,以杀戮作为维持生存的方式,以鲜血作为证明自己的手段。原本以为无法看见尽头的黑暗,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些许白色的微光。
他说:“我认为太宰先生早就已经承认你了。”
他说:“不要再杀死任何人。然后你会发现——你早已远远超过了我的这个事实。”
他说:“救你是下意识而已。”
芥川龙之介有些恍然的透过那片黑暗看向光的方向。好像并不仅仅是刚刚决定的事。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或是以后或是已经有过的某个时刻,他们两人就已经为了同样的目的彼此杀戮又彼此援护,最终并肩站在一起。
灾祸之犬。迷途之犬。
如果继续向着那些光的方向奔跑过去的话,是否即使是这样的过去,也能够从那片没有尽头的黑暗中挣脱出来呢?但是继续向着那些光的方向奔跑过去的话,无论最终将要踏上怎样的结局,至少,看得见方向。
芥川龙之介的脚步猛然加快,罗生门在身周疾速横扫着,精准地将所有向着自己而来的攻击全部挡下。一直藏身在爆炸造成的混乱之中伺机攻击的E·B·怀特看着仅依靠听觉与触觉径直奔向被自己的异能陷阱围挡在房间角落里的弗朗西斯·霍奇森·伯内特,表情终于难以维持平静,他从烟雾后面冲出来双手凝聚起异能力全力向着奔跑的人击去,那人脚下微顿、然后用力蹬向地面一个空翻,控制着罗生门如同锋利的刀刃在空中交织出交错纵横的切割,将夏洛的网破碎的同时落地翻身一道黑布将并不具备反抗能力的女孩双手捆绑在身侧,紧接着封住了她的眼睛。
遮挡着双眼的布带瞬间松开,重新睁开双眼的芥川龙之介象是对紧随其后进攻而来的异能电网视而不见一般,向着那片尚未散尽的爆炸灰尘的方向用力地伸出了手。
“——人虎!!!”
“吵死了,芥川!”伴随着能够撕裂异能力的蓝白色光华,双手双脚异能化的白发少年从那片灰尘中一跃而出。芥川龙之介微微扬起嘴角,罗生门黑色的阴影顺着他的手腕迅速缠绕上少年的身体,如同铠甲一般将他完全防护其中的同时——在后腰处给他打上了一个蝴蝶结。
“……???”
中岛敦扬着爪子凶恶抗议。
“——你这是恶意报复!!!”
芥川龙之介耸了耸肩神色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吵死了,人虎。”
他压抑着嘴角一丝略微的笑意。
失去了记忆干扰的掩护,纵然E·B·怀特拥有天生超越同龄人的战斗天赋,也仍然不可能和能够完全撕裂异能力与物理攻击的黑虎绝爪相对抗。完全无视直接攻击的中岛敦两三个回合之内就绕到了对方身后,解除了异能后一个手刀将男孩打晕,然后看着芥川龙之介控制着罗生门将两个孩子绑在了一起。
就在监控室内的战局终于尘埃落定之时,在相距遥远的地标塔大厦六十九楼观景台内,神色有些沉郁的金发青年一手拿着保持着通话的对讲机,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忧虑。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我准许,但是不要乱来。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优先。”
然后他放下了对讲机。他转过身,将视线投向已然出现在观景台入口处的披着黑色西装的身影。
第拾三章 因此噩梦得以醒来(一)
太宰治顺着消防楼梯快速向着高层登上。大楼内的敌方防守力量已经相对被牵制了大半,电梯间等通道口也基本失去了戒备力量,所以他之前是搭乘电梯上到第五十九层的——他没有中原中也那样的体力和利于行动的异能力。但是刚刚电梯的供电突然断了。能够想象到是楼下与敌方异能者的对战引发了某些连带电源短路。他撬开电梯门,转向消防楼梯继续前进。
在他刚刚登上两层楼的时候,他听见自己所处的消防楼道似乎相距遥远的底端某层传来了一声金属碰撞的锐响。他略微思索了片刻,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呼吸,正当他准备再度迈出脚步的时候,在他身后的楼道里响起了敌方武装战斗部队快步而来的声音。
似乎没有给他太多能够思考的时间,对方几乎是在尚未靠近他的时候就直接举枪射击。他身上携带的麻醉弹已经在先前的战斗中用完,况且这种仅仅是突袭下起效的进攻方式也不可能与对方进行任何意义上的正面冲突。有些艰难地侧身躲过对方的子弹,稍加权衡之下,他转身进了楼道,迅速打开手边最近的一间房间闪身进去。
这是一间设置在酒店中的会议室。但是似乎还未整修完毕,尚未将桌椅等用具放入,仅仅只是一间有些宽敞的空房间。太宰治依靠着门口屏息注意着来自门外的动静,却意外地发现追击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从他身后的房间内,传来一个似乎带着些感叹的声音。
“欢迎。”
他转过身,看见空旷的房间中央的地面上,静静地放置着一个被压住了通话按键的对讲机。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步步走过去,伸手将地上的对讲机拿了起来。
“是这样。”他对着通话口说,“就在这里吗?”
站在观景台内的米夏尔·恩德将目光从一言不发地站在自己面前的黑手党干部的身上移开,投向自己手中拿着的对讲机。
“是的。看样子一切都很顺利。欢迎你们来到我的会场。在演出开始之前,还是有一件我有些好奇的事想要问您。在监控观测之下没有可能通过通话与邮件与外界进行联络的您,是如何将路径情报传递给异能特务科的?”
“行业机密。”穿着沙色风衣的人轻轻勾起了嘴角,“倒是你,虽说大费周折进行了人质挟持,实际上却没将交涉内容真正放在计划里。你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只是引我到这里来吧?或许不止是我一个人。”
米夏尔·恩德的神情象是意料之中一般毫无改变,“就是这样。我对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取得「书」的情报从一开始就没有抱有期待。只要将导致世界异变的您的存在抹消,我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旁观这个世界争夺「书」的势力彼此厮杀,在适当的时候坐收利益就好。”
“果然是这样。”太宰治轻轻地叹息一声,“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你故意任由中也来到这里、又不惜设局让我和他分处异处的目的是什么?”
“理由很简单。”
一直仔细听着太宰治与面前敌人的对话的中原中也目光倏然锋利,敏锐的战斗神经在察觉到危机的瞬间已经做出反应,却在一瞬间再度被橙色的异能墙壁所包围。
“这是我在自己原本的世界就开始构思了的——能够同时牵制你们两人的唯一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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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心跳数值传递通讯?”织田作之助跟随着坂口安吾登上异能特务科的直升机,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惊讶地确认道。
“对。在太宰君的胸口贴着感应装置与信号传导装置,而他控制自己的心跳速率将信息转化为数值传递给我,我解读后作为指令传达下去。”坂口安吾将携带电脑的屏幕推到对方的面前,一边详细说明着一边有些无奈地笑道。
“……这可是机密级别的,只有太宰君能够做到的特殊通讯。因为未来可能会在某些更加极端的场合下发挥用途,所以很早以前就拜托我掌握了解读方法。现在知道关于这件事的也只有我们两人。”
他没有叮嘱对方不要进行对外泄露。因为这个人原本就是他和太宰治共同完全相信的存在。
小型直升机从停机坪升空而起。根据最后传送过来的留言,向着地标塔大厦的方向疾速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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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着刀的双手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福泽谕吉目光空洞而茫然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切,象是思维仍然无法理解现状一般。在追逐着疑似敌方异能者的身影踏入这条消防楼道的一瞬间,空气突然变得潮湿了起来,象是漂浮着的雾气在他的眼前凝聚,遮挡,覆盖,然后视野就有了一瞬间异常的黑暗。
再度恢复视力的时候,在他的眼前出现的是遍地刺目的血色、以及半跪在地艰难喘息着的人。大量的血液从他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中涌出,象是不断将生命力从他的体内抽离一般。那人面色苍白,溢出鲜血的嘴角却有些无奈地略微扬起。福泽谕吉看见自己向着那个人的方向迈出了步,刀刃横向对方要害再度扬起。
……等一等!!停下来!!!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与思维象是同时变得难以控制。仅剩的理智在暴乱地冲击着神经,提醒他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并没有这样、不会变成这样的。但是他的动作没有停下,那个人本应开口打断他动作的话语也没有再响起。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刀划过一道致命的弧度砍向那人的胸口,直到最后的那一线光芒也彻底从那双眼睛里沉黯下来。
刀刃撞击着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银发的侦探社社长步伐不稳地向后退了一步,目光颤抖地注视着倒在自己面前渐渐冰冷的身体。
初次相遇时听说将要成为他保护对象的时候毫无干劲地抱怨着的人、故意将自己置身险境诱导敌人说出情报时遍体鳞伤却嘴角微扬的人、与他联手战斗之后敷衍而又戏谑地夸奖他同时又认真地邀请他加入三刻构想的人、在他稍稍习惯了些许对方的存在之后又毫无掩饰地暴露出自己阴暗的一面让他暴怒对峙的人……
那个人嘴角流着血却毫无畏惧地笑着说因为我深爱着这座城市。
那个人在他怀着戒备拒绝同盟的时候主动派出自己的部下进行增援促使联合战线结成。
那个人面对两败俱伤的连锁病毒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孤身去往他的所在。
恶劣的、狡猾的、谨慎的、却又在黑暗之间游刃有余地进行着统领。就象是他从来无法真正靠近却又永远无法弃之不顾的流浪猫。与他一同背靠着彼此将锋芒与柔软同时交托给对方、成为守护着这座城市的秩序的一部分。
……那个人的眼睛里从来都带着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的光。
他缓缓半跪下来,手指触碰到地面上已然冰冷的鲜血,颤抖地向着失去生机的遗体伸去,耳畔象是有什么撕裂了空气般高速而来的风声,但是他此刻的思维却不足以支撑他对此作出反应。
黑暗中响起一声金属碰撞的锐响。就象是一把手术刀破空而来挡开了一颗子弹。福泽谕吉的神经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只伸在空中的手被某种温暖的力量从指尖包围住了。不再是冰冷刺骨的血的寒意。他怔怔地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地面的鲜血与尸体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将他的手指用力握在掌中的手。
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带着某种焦急的担忧,在他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福泽殿下!”
“这是梦。醒过来!!”
第拾三章 因此噩梦得以醒来(二)
森鸥外在大厦外围指示着Port Mafia暗中配合异能特务科对敌方武装力量进行牵制的同时,也得到了芥川龙之介向他传达的与中岛敦协作压制了敌方异能力者的战况。他指示两人原地看守敌人,同时注意到福泽谕吉独自一人离开了近地空间,向着消防楼道的方向潜去。他想了想,将外围接应点交给尾崎红叶,自己进入大楼从另一边跟了上去。
当他一只脚跨进消防楼道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半跪在地上的福泽谕吉目光涣散的双眼与颤抖着的手,以及站在楼道内向着他举枪射击的那名敌方日籍异能力者。
根本顾不上思考。森鸥外迅速甩出一把手术刀半空截下了那枚子弹,释放出自己的异能力向着那人追击过去,同时加快几步奔到福泽谕吉的面前。
他看见那名异能力者的时候就已经判断出了对方拥有的异能力是哪一种。因此他看见福泽谕吉的时候就明白了对方处于怎样的状态。
他用力攥住了那只指尖冰冷的手。
“这是梦。醒过来!!”
那人像是狠狠颤抖了一下,与他对接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短暂的愕然之后很快清醒了过来。
“……森医生?”
面前的黑手党首领象是松了口气般略微勾了勾嘴角,手腕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福泽殿下。对方的异能力是‘精神干扰’。能够通过令人吸入异能力制造的水雾制造出被攻击者内心最为恐惧的噩梦与幻觉。看样子好像并不是自主入睡才会触发,而是能够强制进入梦境状态的样子。”
思维已然恢复清晰的福泽谕吉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立刻想起了半个月前发生在对方身上的遇袭事件。
他的眼中带着锋利的寒意微微沉下了目光。
……就象是自己刚才那样的噩梦,那人承受了整整半个月之久。
武装侦探社社长脚尖轻轻挑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长刀,伸手将刀柄接在手里,与Port Mafia首领并肩站在了楼道之中。
相隔几层楼梯用枪身抵住爱丽丝的针管的男人突然发力甩开了异能具象化成的少女,一只手再度向着站在一起的两人抬起。深红色的光华化作扩散的水雾向着两人的方向极速袭来。
“异能力,”
“『红鬼的眼泪』。”⑩
尽管早已有所准备却仍然无法延缓完全雾气化的异能力扩散开来的速度。同时被笼罩在雾气之中的两人再度无从抵抗地陷入强制梦境之中,Vita Sexualis也由于瞬间精神力的中断而消散了。滨田广介看不清神色地低下头,象是压抑着一声无从选择的叹息那样,片刻之后,他给手枪换了弹匣,上了膛向着同时被禁锢在梦境中的两人一步步走过去。
他想着那个此刻与自己相距遥远的金发的青年。
他的异能力原本并不是什么适合战斗的类型。在混乱的贫困街区,即使是加入了武装组织,也不过只能够作为普通战斗人员与别人一样利用枪械与体术进行作战,但是他却在那里遇见了一个异能力与头脑都天生出众、轻易就成为了组织领袖的德国青年。
他一直不明白青年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他,就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依赖他、将他当成最心腹的部下安置在自己身边。尽管如此,他面对着那双悲伤而阴郁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一次次呼唤自己为“广介君”时象是怅然怀念着什么一般的声音,终于还是同样毫无保留地向对方献上了自己的臣服。
米夏尔甚至帮助他构建了让他能够利用自己的异能进行战斗的训练体系。他开始重视训练自己的精神干扰。无论他每一次取得怎样的进步,青年都只会热烈地夸奖他,并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他渐渐地不再以训练的成果、而是以米夏尔的笑容为目的去增强自己的力量。直到有一天,青年毫无征兆地将他叫到身边,要求他暂时接管PARADOX。
“对不起,广介君。但是我必须这么做。我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回到你的面前。”
面前的金发年轻人目光悲伤而悠远,就象是在透过他、对另一个人说出这句承诺。
然后那个人就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他接替对方统领着组织,整整二十年,却并没有怀疑过自己一定能够再次与对方见面。
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为组织带来了两名新的异能者的米夏尔,看上去和二十年前的他相比毫无变化。就好像二十年的时间不过是短暂的空间跳跃。但是他没有问,对方也没有说。他沉默地将组织的统领权交还到了对方的手中,并听从对方的指示带着PARADOX全员从美国来到了横滨。
他是踏上横滨这座城市之后,才做了那个清晰而真实的梦。
异能力是控制别人梦境的滨田广介,在从那一场梦中醒来的时候几乎快要窒息。梦境对他而言和记忆几乎是同样的。他能够清楚地辨析出其中的思绪与感情,与自己的精神相融合。他终于明白了米夏尔每次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隐藏着怎样的含义,也明白了米夏尔行为的目的。
他早就不想再继续制造噩梦了。但是他明白自己永远不会违背米夏尔。他无从选择、无从逃离,就象是另一个世界在茫然无助中与同样孤身一人的幼小的少年相依为命。
面向着仍然被控制在精神干扰之中的两人,滨田广界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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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在那片熟悉的血色映入眼中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再度身处熟悉的梦境。身体的控制权一如之前那样被夺走,他有些困惑的是为何自己还保留着思维的控制权。在之前的噩梦中他从来无法在醒来之前自主认知到身处梦境,也无法清晰地思考。他一边扬手用手术刀抵挡下幻象的福泽谕吉向着他攻击过来的长刀,一边快速思考着,辨析着所具备的条件的区别。
最优解就在条件的区别里。
尽管思维没有任何混淆与阻碍,他的身体行动却仍然照着梦境原有的轨迹进行下去。尽管明知一切都是幻象,他仍然在那个人颈间鲜血涌出的瞬间目光微微涣散。
……那个人。
他一瞬间有些失神的思维象是猛然触及到了一个关键的点。随后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挣脱了梦境控制的那只手没有再理会面前的尸体,而是向着自己身侧的黑暗用力地伸去。
“——福泽殿下!!!”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同样伸向他的手在空中与他紧紧交握。黑暗与鲜血都在一瞬间尽数褪去,目光同时恢复清明的两人默契地向着两边迅速侧身,躲开了迎面射来的数发子弹。在敌方的异能者有些略微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森鸥外掷出手术刀击穿了他的手腕,将那把手枪从他手中夺下,与此同时福泽谕吉的刀锋闪烁着冷光架在了他的颈边。
“不用再妄图发动异能力了。没有用的。”
森鸥外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目光从自己残留着对方体温的那只手移动到武装侦探社社长的脸上。孤傲的银狼微怔了一下,看不清表情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与异能的无效化无关。将噩梦唤醒的方法,没有什么比直接打破梦境内容的那个人就身处自己身边这件事更加有效了。
黑手党首领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恍然而无奈地压抑下了一声叹息。
另一个世界的他还没有来得及经历那场梦中发生的一切就已经失去了生命,留下自己的部下与面前的人支撑着那个相较眼前更加黑暗的世界。他无从得知自己离开后世界都发生过怎样的变故,但是在多年前记忆恢复的那一刻,他就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尽全力去守住这个世界现有的一切的愿望。
因此他将太宰治推离了Port Mafia、却救下了织田作之助。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将世界从那个最黑暗的可能性推离多少,至少这一刻、当他能够握住那只手的时候,他知道由此噩梦终于得以醒来。
将不再抵抗的滨田广介交给接到联络进入楼道接应的军警,森鸥外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了的衣领与围巾,抬头看见银发的侦探社社长将长刀收回刀鞘,然后向着自己的面前走过来。
他困惑不解地看着那人认真地凑近自己面前,抬起一只手小心地、慢慢地按上他的头发,象是抚摸一只猫那样轻轻揉了揉。
“啊。”
他听见那人带着满足的笑意的声音。
“没有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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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⑩:滨田广介,日本作家。代表作《红鬼的眼泪》。
第拾四章 双黑
中原中也仔细观察着自己此刻身处其中的异能空间。
四周是形成了封闭空间的橙色异能墙壁,看上去和兰堂的异能空间类似,但是却又有着细微的差别。这个异能空间他先前似乎也短暂地被带入过一次,但是当时立刻就又被送出到另一间房间内,并没有像这样停留察看的时间。
他将目光移回站在自己面前的PARADOX首领的身上,声音平静地问道:“接下来呢?这个空间里会发生什么?”
“什么也不会发生。”米夏尔·恩德轻轻摊了摊手,“在这个异能空间的内部,我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权限或行动力。只不过如果你不能打败我的话,这个异能空间就无法解除——你也无法离开这里而已。”
“……仅仅只是这样?”中原中也目光微沉,“别开玩笑了。”
他危险地压低了声音。
“如果你大费周章就为了把我关进这个空间里的话,你根本用不着等太宰过来。况且我也不认为你是脑子混乱了才觉得自己一人能在对战中压制住我。”
“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金发的青年微笑着将手中的对讲机扔在一旁的地面上。
“现在在楼下的会议室,”他神情悠然地开口,“装备着武装枪械的我的部下已经将太宰先生包围在了室内。没有武器且体力透支的他,面对并非异能力者的纯粹的武装部队能够一个人支撑多久呢?”
中原中也的瞳孔猛然收紧。
下一秒,周身携裹着暗红色重力的黑手党干部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伴随着狂暴的风压狠狠横扫出一脚。青年在他出脚的同时就一个侧翻躲过了攻击,然而面对着明知继续连续进攻根本无法完全躲闪或抵抗的对手,一击不中的中原中也却略微失神般愣在了原地。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脚。刚刚那应该是踢在了空气中的一脚,却好像确实地触到了什么人。
站起身来的青年的嘴角扬起了阴郁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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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不动声色地注视着破门而入将自己包围在房间中央的武装部队。已经对准了自己的数支枪口此刻却并没有立刻展开攻击,只是不断缩小了包围圈,将他禁锢在一个不大的空间之内。
从刚才开始,对讲机另一端就不再传出任何声音。心下思索着的太宰治在想到了某些可能性的时候被突如其来出现在心脏部位的致命危机感刺中了神经,让他顾不上包围着自己的枪口迅速侧身躲避。
一道凌厉的风压擦着他的脸侧险险掠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道裂痕。
血顺着脸侧的伤口滴下。一瞬间已经明白了对方战术的太宰治压抑下了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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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在你死去之前,我的部下不会对他动手。”一支黑色的自动手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米夏尔的手上。他冷笑着对准面前的人开了枪。
分明可以用重力弹开子弹或是闪身躲避的人仅仅只是略微侧过了身避开了原本枪口对准的心脏部位,咬着牙硬是任由那枚子弹击中了自己的左臂。
他眼带杀意地看着面前抑制不住地大笑着的人。
“对了。这就对了。不能躲闪啊,也不能反抗,中原先生。真不愧是拥有‘那个世界’记忆的中原先生啊,能够这么快就理解了当前的处境,真是让人省了不少事。但是以防万一还是稍微说明一下防止理解有误吧?”
“就像你所想的一样。我的异能空间不仅仅是一个单独隔离外界的空间而已,能够利用它进行移动也是因为,它的真实面目是能够连接两个空间的‘断层’,因为维持空间必须我本人不离开空间才可以,所以之前不得不先让你离开。”
“直到刚才,在确认太宰治已经确实进入了我预设好的位置以后,我将你带进了自己的异能空间——同时将这个空间与太宰治现在所处的空间连接在了一起。连接的部分是由我进行单向控制的,所以声音传达不过去,但是在这个空间里发生的每一个攻击动作,都会确实地作用在另一个空间的相同位置上。”
“无论是利用重力近战也好、躲避我的子弹也好——每一个由你发出或是被你避开的攻击都有可能直接打在那个人的身上。而身处武装包围无法离开的太宰治,也不可能从异能空间之外对我的异能进行无效化。所以我暂时不会让他死——毕竟只有他活着,才能牵制你一直到死为止。”
金发的青年微微眯起了眼睛,扬起一个疯狂而残忍的笑意。
“因为太宰治死亡之后,中原中也一定会将剿灭PARADOX作为首要目标。我不想让你在今后继续妨碍我的计划了——抱歉。”
“就请你和太宰治,一起死在这里吧。”
在他的身周,橙色的异能墙壁发出了微弱而致命的光华。
“异能力。”
“『倒错的时空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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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轻轻擦过脸侧的那道伤痕,太宰治将目光安静地投向自己指尖上暗红的血。攻击和其它动静都没有再在房间内出现。他象是对包围着自己的枪口视而不见一般,将手靠近唇边,舌尖轻轻舔舐上指尖的血。
腥甜的气息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与此同时象是某种久违的带着锋芒的阴影覆盖上了他的双眼。已然在先前几番状况之下解读出了局势的太宰治轻轻闭上了眼睛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低语。
“就和不久之前的我一样。在误导的认知之下,从一开始就预判错了。”
“尽管如果不是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或许还没有这么容易找到突破的方法。但是想要利用我来牵制住中也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人轻易既往不咎。”
“差不多也是时候了吧?”
他的嘴角扬起了些许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笑意。
与此同时,在观景台内封闭的异能空间里,一直低着头沉默着的中原中也突然同样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抬起头,蓝色的双眸中带着清晰的释然。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计划?”他勾起嘴角,看着面前一时陷入错愕的敌人。
“这就是你做好准备与双黑一战的程度?”他重复了一遍,近乎同情地微眯起双眼。
“——差不多也是时候了啊。”
在面前的敌方首领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中原中也抬起了一只脚,带着附加的重力狠狠向着自己面前的地面用力劈下。
“——太宰!!!”
面对伴随着巨大的裂响突然出现在房间中央的坑裂,太宰治了然地微微沉下了目光,向前一步站到了那道攻击造成的痕迹的边缘。他漠然地扫视了一圈象是瞬间戒备地扣上了扳机的敌人,带着笑意轻轻摊了摊手。
“——这样可不行。没有你们首领的指示,只要我没有强行离开这里,就不能开枪吧?毕竟我死了的话——对那一边而言的作为牵制的安全装置也就不复存在了。”
他的目光里一丝玩味一闪而过。
“虽然从一开始这个所谓的牵制就没有存在过就是了。”
“——中也!!!”
几乎是在一瞬间,狂暴的气流携卷着凌厉的攻击就在狭窄的室内爆发开来。伴随着令人无从防御的重力风压,象是纵横交错的刀刃一般扩散击向周围的武装部队。墙壁被撕裂出斑驳的裂痕、玻璃外墙也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一时间全然溃散的武装部队之外,身处攻击风压正中的那个穿着沙色长风衣的身影,却令人难以置信地准确而轻快地躲避开每一道攻击。
异能空间之内,米夏尔·恩德一边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地狼狈躲闪一边极度愕然地发出质问:“在完全无法实现语言交流的这种状况下,为什么你不担心会攻击到他?”
“因为不可能会忘记的。”全然无视自己的攻击隔空产生的一切命中感,动作毫无顾忌地全力攻击的中原中也,在流畅而狠戾的出击之下微微扬起了嘴角。
“——这可是那个混账邀请我的,第一支舞啊。”
跟随着记忆中舞曲之下的动作,在被异能所连接起来的两个空间相互重合之处,如同能够看见彼此的身影一般。就如同将自己的一切交托给对方的引导。就如同将支配自己的权力交托到对方的手中。每一击都准确地避开对方,却伴随着毫无减低的攻击力狠狠作用在敌人身上。
在异能空间的隔断之下无法进行声音交流是同样对两方而言的限制。终于无法支撑的米夏尔·恩德不甘之下仍然只能解除了异能空间,通过对讲机对尚未被牵制的全部战斗力下达了攻击指令,然后迅速将自己隐没在异能空间的移动之中。
在恢复了空无一人的观景台上,有些疲惫地停下了攻击的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那个被敌方首领遗落在地上的对讲机。受到指令的敌方部队迅速到达观景台并荷枪实弹包围了那个安静地拿着对讲机站在那里的人,却看到那人像是根本对包围视而不见一般,声音疲惫地对着对讲机另一头的人轻轻开口。
“太宰。”他说,“你在那里吧?”
站在几乎成为废墟的房间中间的人伸手从地面捡起一把敌方遗落的枪,“我在。”他微笑着,声音象是安抚一般温和而平静。
“还记得我们被称为双黑的最初一战吗?”
“当然。”伴随着手枪上膛的轻响,太宰治举枪对准了已经碎裂出痕迹的玻璃外墙,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直到那一面玻璃完全碎裂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