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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世界之间(二).3

作者:RORO珞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16:09

“从相遇到死亡。直到我们再次相遇。所有的一切,都清楚地记得。”

“——我也一样。”

暗红色的纹路顺着手腕与脖颈缠绕上了全身,暴乱地席卷了整个观景台的风压的正中,怀有着最后一丝微弱意识的人闭上双眼轻轻地低喃。

“……这一次别再失约了。”

“好。”站在碎裂的窗口边听着远处的天空传来的隐约引擎声的人将枪随手扔在一边,同样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他转过身,任由自己如同曾经的某一刻那般,向后倾倒而去。从六十多层高的窗口落下的瞬间,他睁开眼睛望向被暗红的重力光华覆盖了的天空。

瞬间爆发开来的狂暴重力压碎地面的声音在整座大楼内回响起来。几乎只是一瞬间,整个观景台已经被污浊完全摧毁。失去了立足点的人像是依从着意识最后的指令毫无反抗地任由自己从大楼的边缘落下。

太宰治笑着向着天空张开了双臂。

在空中拥抱住落入自己怀中的那个人,交织着散去的红色与蓝色的光华之中,他对上了那双恢复了清晰的同样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搂住那人的脖颈,就这样轻轻吻了上去。

第拾五章 所谓秩序(一)

活下去这件事,真的存在某种价值吗。

在与中原中也相遇之前,他曾经这样问过自己。

背负着与生俱来洞悉世界本源的能力,知晓一切,注视一切,厌倦一切。从最初仅仅出于对与死亡紧密关联的生活的试探,到为了回应谁而背负起活下去的责任,再到生命的经历出现分歧。

所有的记忆都鲜明而清晰地镌刻在脑海之中。曾经做出过的每一个抉择、每一回背弃、每一次错失。曾经在黑暗与死亡之中不断挣扎的只想离去的心,在又一次被扯住袖口的时候,回头所见仍然是那只坚定的从未收回的手。

当苦涩的温暖终于在脸侧留下潮湿的痕迹的时候,太宰治终于恍惚地明白了那日在自己的墓前所看见的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究竟是怎样的意义。就象是空洞的心脏终于被略微痛楚的温暖所填满。他在那一刻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面对早已失格的自己,不惜握着自己的手一同走向毁灭的那一颗心。

“我被你说服了。中也。”略微收紧了手臂,太宰治轻轻抵上怀中那人的前额。

“这只手我不会再放开。”

耳尖微红地足足失神了好几秒钟的人,在终于反应过来两人仍然在飞速下落的时候顾不上理会刚刚发生的事惊慌失措地开始思考带着太宰治无法使用重力的状态下要怎样才能避免直接殉情的结局。就在这时,两人的头顶上方的天空被一片阴影遮挡,伴随着直升机轰鸣的引擎声,一个身影一跃而下快速接近下落中的两人。

中原中也抬起头略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织田?!”

腰间系着保险绳的人依靠着跃下时的加速度顺利在两人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二十层楼的高度一把扯住了将中原中也紧紧抱在怀中的太宰治的衣领。黑发的男人向着前来救援的人扬起了一个愉快的笑容。

“Nice catch~织田作!”

一手扯住太宰治一手攥着保险绳的织田作之助借助着离心力向着大楼的方向荡过去,在距离大楼不到一米远的时候突然瞳孔微缩,手腕发力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用力抛向玻璃外墙,在手指离开太宰治身体的同时,天衣无缝瞬间发动,他迅速侧身将头低下,两发从另一侧外墙射出的狙击枪子弹擦着他的头发打断了保险绳,借助着尚未消失的离心力撞向外墙玻璃的同时拔出绑在胸侧枪套中的自动手枪向着玻璃连开数枪。

撞碎玻璃落入大楼内部的三人在一地狼藉的玻璃碎片中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织田作之助迅速给枪更换了弹匣,同时向着自己身旁的两人投去一个担忧的目光。

“看样子还残留着不少武装力量。你们两个都没事吗?身体还能支撑吗?”

“我没事。中也可能问题比较大。”太宰治打量了一下刚刚从污浊状态中恢复过来的人,“撑不住的话现在睡也没有关系。”

年轻的黑手党干部扯起嘴角抬手轻轻给了他一拳。“说什么蠢话。”

“你才是如果撑不住的话,最好从现在开始老老实实在老子背后躲好了。”

太宰治略微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握住了那人抵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他向着织田作之助转过身:“织田作,我刚刚问了安吾一个人的所在,他应该把信息发给你了,看一下手机。”

织田作之助心下不解但仍然依言查看了手机。“滨田广介……?敌方的异能力者吗?好像之前被制服了的样子,现在暂时关押在近地空间,还没有被军警带离。”

“米夏尔·恩德去往的地点就是那里。”太宰治向着他点了点头。“带路就拜托了,织田作。”

只要查明在米夏尔·恩德离开的二十年里代为统领PARADOX的人的名字,结合对方曾经说过的话,很容易就能推断出那人的话中所指之人是谁。如果在行动失败的状况下对方有优先救援的目标的话,也只能是那个人。

织田作之助了然地与太宰治交换了一下目光。依靠着天衣无缝作出的预判,三人顺利躲避开了分散在楼内的PARADOX余党的追击,快速向着近地空间旧横滨第2号船坞而去。

在人质已经被全数疏散救援完毕的近地空间内,在负责押送的同僚返回之前暂时看守着双手被捆缚在背后的滨田广介的军警背后,橙色的异能墙壁无声无息地展开,金发的青年看不清神色地从光华中轻轻落下,向着那个被羁押在墙边的背影伸出手。

从入口处的楼道里传来一声急切的断喝。

“住手——!”

但是晚了一步。早已举枪瞄准了青年的那名军警已经扣下了扳机,子弹向着精神似乎有些恍惚的人飞掠而去。子弹没入体内的轻微撕裂声像是某种喧杂的轰鸣,伴随着鲜血溅出在地面的声音。米夏尔·恩德的目光难以抑制地颤抖着,看着那个瞬间跃起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广介君?!”

他一把抓住那个向着地面倒去的人的双臂,竭力想要支撑住对方的体重却无法站稳地和对方一同倒在地上。温热的血液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逐渐涣散的目光。

“只要、只要拿到书的话……我就能够……”

“尽快清醒过来吧。”刚刚在楼道里出声阻止军警的人此刻已经慢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向着跪坐在地上的青年略微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要再执着于这个悖论了。”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要回到我原来的……”

太宰治没有再多说什么,安静地伸出手,轻轻按上了对方的肩。

没有任何异能力发动。亦没有任何异能力被无效化。全然安静的室内只有PARADOX年轻的首领越发难以置信的目光,和逐渐能够理解现状的近乎不知所措的神情。

太宰治象是有些遗憾似地摇了摇头。

“虽然对我来说,能够在这里让你和你的组织都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才比较解气一些,但是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悖论的循环成立。我们各自都是为了守护住自己重要的存在而战斗的。需要去保护的世界,从一开始就已经身处其中了。你一直在追寻着的人,实际上不是也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你的身边吗。”

“以你的异能力,将一切都弥补过来并不是没有可能。也许需要花上一些时间吧。但是既然失去过一次的话,这一次无论怎样也不会松开手了不是吗。”

他微笑着松开了手,重新站起身,注视着低下头伸手搂住倒在自己怀中昏迷着的人的年轻首领,许久之后,听见对方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橙色的异能墙壁在两人周围展开,直到将两人的身影完全隐没其中之后,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

太宰治闭上双眼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向着身后走过来的两人笑着转过了身。

“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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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增援的军警力量的到达,分散在地标塔大厦内部剩余的武装犯罪组织成员很快被全数拘捕。尽管组织首领与一名主要干部逃逸,但是将其余所有成员全部羁押且没有造成任何一名人质后期遇害的战果,已经足以给这场武装劫持事件圆满结案。

从大厦出口走出来的太宰治目光有些略微涣散地抬头看了看已然明亮的晨空,声音微弱地对走在前面的织田作之助低喃了一句“剩下的就拜托了”然后支撑不住地昏迷了过去。织田作之助的脚步猛然停顿,转身想要搀扶的时候,发现紧跟在太宰治身旁的中原中也也同时无声无息地昏倒了。他看着倒在地上伤痕累累的两人始终紧紧交握着的两只手,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伸手拿出了电话。

“……安吾。我这边可能需要一副担架。”

被封锁的区域内尚未拆除的异能陷阱交由异能特务科的异能战斗部队进行搜查与排除,被损毁严重的地标塔大厦在军警接手之后也开始勘察受灾范围进行后期修复的准备。协助战斗的异能组织成员们在清晨来临之后就无声无息地离去了。城市开始重新进入白天的秩序。在远离了不为人所知的黑暗与悲剧的地方,倒错的悖论开始从根源慢慢修复。世界再一次回到了应有的秩序轨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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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浑身充斥着脱力与骨裂牵扯的刺痛,没有衣物遮挡的部位基本被绷带缠满——倒是跟自己原本的样子也没什么差别。胸口接着心电监护的导线,随着他意识的恢复设备发出了通知的信号,很快病房的门就被医疗人员推开,他配合地接受了简单的身体检测,被告知已无大碍只需安静休养之后心电监护被撤下,他被允许稍微靠坐起些许。

医疗人员离开之后,太宰治将目光投向微掩的房门,刚想开口的时候,看见那扇门已经被轻轻推开。已经换过衣服左臂包扎了绷带的人沉默地走进来,在他的病床边站定,两人目光相接了片刻,太宰治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啊,抱歉。”他笑着说,“但是看到中也的样子就觉得,这次还真是相当辛苦。”

站在那里的人略微挑起了眉:“你还真好意思说。”

“所以我真的是在道歉。”躺在病床上的人非常认真地看着他。

中原中也与他对视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道歉没有意义。”他说,“把你欠下的账还清以后再说。”

“好。”出乎意料的,那人没有进行任何辩驳,“等我出院以后……”

“不是。我的意思是现在还。”

太宰治微微睁大了眼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那人就已经倾下身伸手扯住他的衣领,张口咬上了他的唇。

舌尖轻轻掠过留下轻微咬痕的位置,松开愣在那里的人重新站起身的黑手党干部嘴角扬起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愉快的弧度。

“两清。”

太宰治怔怔地伸手触上残留着那人温度的嘴角,半晌之后捂着眼睛笑了起来。然后他抬起头象是有些委屈似地对那人出声抱怨。

“太过分了!我那个时候又没有用咬的。”

站在那里的人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轻轻眯起了眼睛。

“谁让我是‘狗’呢?”

……太过分了。

太宰治再次无言地捂上了自己的眼睛。哪有人记着十五岁的仇然后二十二岁的时候当情话说出来的?他怎么不知道中原中也跟谁学会了这么记仇。

他放下了自己的手,目光投向病床边的窗外。从这间医院的病房能够看见远远矗立在港口边的宇宙时钟。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出声叫住了那个正准备转身离开病房的人。

“中也。”他说,“什么时候再一起去坐一次摩天轮吧。”

他看着回头望向自己的人,鸢色的眼眸中带着微光闪烁的笑意。

“我以为我那个时候已经算是表白了。”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会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背对着那人轻轻勾起了嘴角。

“好。”

“那老子刚刚的那一下,也算。”

第拾五章 所谓秩序(二)

正准备离开病房的中原中也刚刚向着房门的把手伸手过去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眼看见中原中也有些略微惊讶的中岛敦很快反应过来冲着他略微鞠了个躬,然后一脸担忧地几步奔到了太宰治的病床边,紧跟在他后面进来的还有织田作之助、国木田独步、泉镜花、谷崎润一郎、谷崎直美、宫泽贤治和江户川乱步。走在最后面的是福泽谕吉和不知为何暂时没有离开的森鸥外。看见站在门边向着自己恭敬行礼的中原中也,黑手党首领象是有些无奈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中也君自己的伤势也还需要留院观察一天不是吗?虽然我很理解你担心太宰君的心情啦,现在还是先回自己的病房去比较好哦。反正出院之后两个人慢慢相处的时间还很多呢。”

一时并没有理解这话什么意思的中原中也疑惑之下也只能略微颔了颔首先行离开了病房,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森鸥外片刻之后将目光转移回病房内正在武装侦探社社员的包围下被问长问短地关心着的黑发的前部下,嘴角带着些许由衷的笑意微微扬起。

象是感觉到了注视着自己的视线,太宰治抬起了头,在看见站在门口的福泽谕吉的时候语带歉疚地向着他开口。

“抱歉,福泽先生,”他轻轻地说,“我之前擅自留下辞职信……”

“嗯。”福泽谕吉神色不变地点了点头,“你辞职信是留了。我批了吗?”

再度陷入愣怔的人没有理会身旁都象是松了口气般的同事们语带笑意地说着的什么,思维混乱地考虑了片刻福泽谕吉刚刚那种似曾相识的令人没辙的说话方式,目光停留在了站在他身边的黑发前上司的身上。

“……”

病床上的人沉默了片刻,有些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森先生您可不可以以后离我们社长远一点......啊。算了。当我没说就好。”

他的前上司困惑而无辜地略微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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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直到太宰治出院的那天才明白了森鸥外那天对他说的那句意义不明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听着关于身体尚未完全复原的太宰治出院后的休养安排,终于忍耐不住地出声提问。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让他和我住在一起?”

“关于这件事,有几个原因……”森鸥外看了一眼自己表情有些异常的部下想了想还是选择长话短说,“第一点是因为与福泽殿下之前那个协约,太宰君现在伤势未愈,要每天跑到你住所去可能会加重伤情,第二点是在他康复之前需要能有人一定程度上照看不要让他做些什么一如既往乱来的事,第三点……”

这一次没再选择保密的黑手党首领带着有些微妙的神情凑近了自己部下的耳边。

“我听织田君说太宰君身上最严重的伤好像大部分都是被中也君给……”

觉得还不如保密的黑手党干部全然没辙地选择妥协。

他看着一脸无辜地坐在自己床上的太宰治头疼地按了按额角,然后放弃般叹了口气转身进厨房去给他做蟹肉粥,顺便严厉警告了那人:“离我的酒柜远一点!”

“诶?不会啦。中也的酒柜不是上着锁吗?”那人笑着眯起眼睛。

“……你他妈当我是傻子啊。”中原中也威胁地冲他扬了扬勺子,“你上次在我这住一晚喝掉了我最贵的三瓶酒!”

“我不知道,我随手拿的。”那人神色无辜到了极点。

“……”放弃继续争吵的中原中也转身进了厨房。片刻之后,象是有些略微压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不是不愿意给你喝……但是你的身体恢复以前医嘱说不能饮酒。所以等你痊愈了以后给你钥匙。别去偷偷撬锁了。”

坐在床上的人眼中沉下了些许柔和的微光。

“嗯。”他说,“我知道。所以我说了不会啦。”

他伸手拿过对方扔在床边的手机,随手翻动着屏幕,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似地问道。

“对了,中也。之前我留在你手机里的那个录音……”

“我删掉了。”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的人神色不耐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的事。以后自己说。”

“……好。”

就象是曾经纠缠在一起的矛盾与痛楚的挣扎终于在温暖地将心脏包围其中的感情中荡然无存地消散。任由自己被渴望着的牵绊所支配。

所谓存在。所谓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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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大致恢复之后回到武装侦探社正常工作的太宰治在短时间内再度陷入了没有事做的无聊境地。国木田独步首先就不给他分派什么工作,看他实在无聊得缩在沙发里研究毒蘑菇的福泽谕吉看不下去地给他一些工作报告之类的简单任务,也会被不是中岛敦就是织田作之助迅速半路截走。对于同事们完全出于好意的照顾心下了然却也略感无奈的太宰治在快要下班的时候没精打采地扯织田作之助的衣袖。

“织田作——我好无聊,无聊得快要死掉了——”

刚刚整理好自己办公桌的人略微思索了一下,掏出手机来发了条短讯。然后伸手拍了拍趴在桌上那人的头发。

“医生说你可以喝酒了吗?”

看着眼睛里象是一下子亮起了光的人,织田作之助也不由得微微扬起了嘴角。

坂口安吾赶到Lupin酒吧的时候看见提前到达那里的三人已经坐在吧台前的座位上正在争执着什么,他心下略微不解地走过去,看见他的太宰治立刻向他扬起了手,顺带将战火引到了他的身上。

“安吾!快来帮我说服中也我已经可以喝酒了!!我已经停止用药快一个星期了怎么就还在禁酒期!”

橘发的黑手党干部火大地将随身携带的病例卡拍在桌子上:“上一次复诊的时候医生还说你必须再静养半个月、静养期就是禁酒期!!”

“太过分了!那我要一杯加苏打的洗衣液!!”

“抱歉客人。本店没有。”

中原中也没辙地看着趴在吧台上一脸装出来的夸张沮丧的人,抬眼看向坐在旁边的织田作之助:“吐槽他是你的责任吧,织田?”

织田作之助认真地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太宰治的肩:“加苏打的橘子汁可以吗?”

“不……严格来说这不能算吐槽啊。”坂口安吾一边吐槽着这一点一边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坐到织田作之助身旁的座位上,思考了片刻之后叫过酒吧的调酒师向他吩咐了些什么。

片刻之后,一杯装在和身旁三人的威士忌同样的玻璃杯里的果汁被放在了黑发年轻人的面前,杯子里还加进了威士忌用的圆形冰块。坐在那里的人微微愣了一下,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三人已经向着自己举起了酒杯。

三个人都在耐心地等待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缠着绷带的手轻轻端起了酒杯。伴随着轻轻碰撞的声音,就象是跨越了四年的时光和两个世界的记忆。四个杯口在空中靠在了一起。

微暗的灯光映照着坐在中间的那个人微微颤抖的双肩与脸上的泪痕。

织田作之助向着中原中也递过自己的目光。

“安慰他是你的责任吧。中原。”

那一晚Lupin酒吧久违地迎来了一个并不沉寂的夜晚。喝醉了的坂口安吾拉着织田作之助倾诉自己四年来一个人应付太宰治那些乱来的计划的辛苦艰难,听着听着不由得内疚了起来的织田作之助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看着那人说着说着就倒在了自己怀里一边流着泪一边说对不起。中原中也因为太宰治趁他不注意偷偷喝了自己杯子里的酒发火,然而因为酒精的影响轻而易举地就被始作俑者转移了话题,开始思维混乱地追着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灌酒。灯光映照着杯中渐渐融化的冰块,淡金色的流光折射着连接这座城市的黑夜、白昼与黄昏。

一只三花猫无声无息地穿过黑暗的阶梯,轻盈地跳到太宰治身前的吧台上。

太宰治带着笑意对上了那只猫看向自己的视线。

“呐,老师,”他轻轻地说,“所谓三刻构想的秩序,实际上被您真正所期待着的,并非是一种体系,而是一种牵绊——是这样吗?”

猫轻轻甩了甩尾巴。

“喵。”

夜晚还很漫长。

但是在漫长的黑夜过去之后,黎明依然会如期到来。

第终章 致野犬们

织田作之助早上到达武装侦探社的时间一向比较早。尽管前一晚喝了酒并且有些略微睡眠不足,但是身体素质还算可以的人没有太多异常地恢复到了工作状态,并且一时也没发现自己身边有什么异常。直到上班时间已经超过了快一个小时,国木田独步面色略微阴沉地推开座位站起身走到窗边开始打电话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太宰治的座位一直空在那里。

连着打了几次电话都没被接通的国木田独步由于先前那次事件留下的心理阴影第一反应不是发火而是焦虑的担忧。

“喂,织田,你们昨天喝了多少酒,太宰他不是刚刚才恢复了一点,会不会……”

“?”同样掏出手机给那人拨了一个电话并同样无人接听的织田作之助有些错愕地回想着,“不对,他又没有喝酒……就算喝了那点酒也不可能醉。”

“……大概是睡眠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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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前。在设置好的闹钟响起的时候,太宰治实际上是醒来了的。

但是他仍然很困。前一晚在酒吧闹了太久,后来又为了控制住喝醉了的中原中也而费了不少力气,回到家就已经很晚,入睡简直好像是刚刚才发生的事。他随手关掉了闹钟并把手机按成了静音,伸手搂上睡在自己身旁那人的脖颈,低头在他颈间轻轻蹭了蹭。

“早,中也。……起床了。”

被他搂在怀里那人呼吸轻缓心跳平稳,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一下,嘴里轻轻嗯了一声,一头凌乱的微卷橘发轻轻动了动,发尾带着略微酥痒的触感掠过对方手腕,凑近了他颈侧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便又睡了过去。

“……”

实在困得不行的太宰治略微收紧了手臂心满意足地抱着怀中的温度一起继续睡了。

于是在一脸无辜的人接近中午才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的时候,从办公室内传出了国木田独步忍无可忍的怒吼。

“——所以让你们两个住在一起的目的本来到底是什么啊!!!!!”

对于太宰治痊愈之后也根本没从中原中也那里搬出来过的事实,无论是武装侦探社还是Port Mafia两边都对此心照不宣。

倦意未消的人仍然没什么精神地趴在办公桌上用笔戳着面前的打印纸,戳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侧过头看着自己旁边办公桌前正在电脑上工作着的那个人。

“呐,织田作,”他声音带着某种期待般地问道,“你的小说后来有写完吗?”

赤褐色短发的男人目光温和地轻轻点了点头:“在那边后来是写完了的。之前有空的时候就在回忆着重新写下来,现在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全部写完以后就带来给你。”

坐在那里的人发出一声愉快的欢呼,象是突然恢复了些工作干劲似的,开始认认真真核对自己手上的调查报告。在中岛敦带着出现问题的文档过来询问织田作之助的时候甚至主动凑上去帮忙。中岛敦安心地看着那人恢复了的令人感到熟悉的神采,在拿回自己电脑的时候想了想向他问道:

“太宰先生,我听说PARADOX的涉案者都已经被羁押审判了,那……”

他象是略微犹豫了一下,

“那两个孩子呢?”

“啊。是说小伯内特和怀特君吗。”太宰治看着神情忐忑的少年了然地扬起一个笑容,“他们因为并没有达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不会被羁押,虽说原本应该遣送回国的,但是在国外也并没有其他监护人的样子。所以之前异能特务科以被主犯教唆涉案的理由保释了那两个孩子。现在织田作收养了他们。”

“收、收养?”松了一口气的中岛敦略微有些惊讶地将目光投向坐在自己身后的侦探社前辈,得到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目光。

“中岛愿意的话,可以下班后去我那里看望他们。”

“……太好了。”

目光终于如释重负般放松下来的少年非常开心地拿出了手机编辑邮件,“我告诉芥川一起去。他也一直很担心那两个孩子的事……”

他象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那样有些略微尴尬地停住了,抬头看见太宰治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愉快的轻笑。

“怎么了敦君。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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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异能特务科进行完战后情报交接的Port Mafia的年轻干部一边顺着走廊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一边听着电话另一边的人说明着有关涉案异能力者的后续处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你也太惯着织田了。”

坂口安吾神色不变地将核对完毕的结案报告署上编号与自己的名字编入异能特务科的事件档案之中。

“说得就好像你不惯着太宰君似的。”

年轻的黑手党干部略微一怔,然后笑着低声咒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目光投向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备注名为青鲭的短信,目光无奈地沉下了一丝笑意,他想了想,在屏幕上编辑着回复。

坐在武装侦探社社员办公室内自己的办公桌前的人愉快地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回信。正在想着是不是要提前偷偷翘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银发的侦探社社长伸手推开了。

“我们接到了新的委托。”

他看着办公室内或充满斗志或干劲不足的部下们,嘴角轻轻扬起。

“要开始工作了。”

在城市的暗处,觊觎着权力、欲望与毁灭的尚未落幕的危机仍然在向着世界秩序的本源伸出贪婪的双手。在黄昏、黑夜与白昼相互交替循环的时间之间,在彼此纠缠相互关联着的牵绊之间。黑白倒错的棋盘才刚刚要由此展开。但是站在棋盘一端的人这一次不会再提前降下帷幕。

曾经伤痕累累地挣扎、绝望、覆灭、又终于重新触碰到冰山一角的救赎。

曾经茫然无措地犹豫、思虑、错失、又终于真正紧握在双手之中的温度。

怀抱着各自无可取代的牵绊的理由并肩站在终将到来的那片黑暗的面前。

向着未知却方向坚定的明天。野犬们将会不停息地继续奔跑。

【END】

第番外 永远未遂的GOODBYE(一)

“不是,怀特君,游戏通不了关的时候不能直接用异能力把游戏机炸掉!”不知道第多少次在男孩气急败坏地拿电网把游戏机裹起来的时候及时一把从他手里把东西抢过来无效化掉上面的异能力,太宰治疲惫而崩溃地转身跟人求援:“织田作!换人换人!我撑不住了!米夏尔·恩德那个混账东西都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给他!!”

靠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中原中也有些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这话你有立场说得出口?”

“我?我怎么了?”丝毫没有在反省自己的人一边把游戏机还回去一边面不改色地说着完全没立场的话,“我觉得芥川君现在就成长得很优秀。”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对他说的。”为自己后辈心怀不平的黑手党干部向他投去一个谴责的目光,然后转向正在餐桌旁陪伯内特读绘本的织田作之助。

赤褐色短发的男人一脸无奈地抬起头:“不是我不想跟你换,太宰,换了以后可能不是要重新买游戏机的问题,我这个月工资租不起第二间房子。”

对这点心知肚明所以也只是随便抱怨而已的太宰治没辙地回归自己任务的同时内心感叹了一下乖乖读绘本的伯内特乖巧可爱。

——如果忽略她依靠记忆消除骗织田作之助把一本书读了七遍的话。

尽管将两个孩子的性格调整回普通人的范围是个有些艰难而漫长的工作,但是看着那两双实际上还没有真正染上人性恶意的眼睛,也让人觉得能够将他们从黑暗带回正常的世界是一件值得辛苦的事情。

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将E·B·怀特抱在自己腿上强行断绝对方发动异能力的可能从而陪着对方勉强和平地通关了那一局游戏并让织田作之助把两个孩子哄去睡午觉之后,太宰治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膝盖,疲倦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往中原中也身上靠。

没有被分配到陪伴任务而清闲了一个上午的人安抚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发。

得到了精神补充的太宰治愉快地将视线转向正在播出午间新闻的电视。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内容,似乎是横滨某处海滩的岩岸洞穴出现了惊吓到游客的灵异现象。听起来象是哪个学校组织的海边试胆大会。没有将新闻内容太放在心上的太宰治随便看了一会儿就转移了注意力。

所以在第二天福泽谕吉特意到办公室集中了社员对他们提起那个集体出游计划的时候,太宰治一时倒也并没有联想到什么。

听完话的中岛敦伸手拉了拉自己身旁的织田作之助的衣袖:“织田先生,我们社还有这种集体活动的吗?”

“……我不知道,我感觉这是第一次有。”织田作之助认真地回忆了半天,不是很理解地这样回答。

“算是最近高强度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之后的休假吧。”侦探社社长看起来态度非常认真地这样说道,“有的时候劳逸结合也是有必要的。不过参与是自愿的,不想集体活动的话自己单独休假也可以。”

“所以就是这样,是机会难得的休假!”躺在咖啡店的沙发里给还在上班时间的中原中也打电话发出约会邀请的太宰治眼睛亮亮地翻着导游手册,他的心思在脸上写得太过明显以至于提出单独行动申请的时候福泽谕吉都觉得没必要问他理由。“中也那边也请几天假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玩了,去海边好不好,我想吃螃蟹!”

“我平时没给你买吗?”对那人翘班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的黑手党干部一边低头给手里的行动报告书签上字一边有些好笑地问道,然后听着电话另一头的人开始不依不饶地给他读导游手册上面的餐馆介绍。

其实这件事说来也巧。因为就在上午,森鸥外也召集了Port Mafia的干部们以及游击部队和黑蜥蜴的主要成员,意义不明地突然提出集体外出计划。习惯性将这一指示当成命令而并非什么集体活动的黑手党们已经各自回去做出发的准备。中原中也想了想,在快要下班之前去了首领办公室,斟酌着词句向森鸥外询问自己能否单独行动。

“当然可以。”黑发的医生一边给金发小姑娘头发上绑蝴蝶结一边扬起一个了然的笑,“中也君该不会把我之前说的出行当成是任务吧,其实是休假哦。只是偶尔觉得也应该让部下们劳逸结合一下而已。当然是自愿参与啦。”

松了一口气的中原中也当晚回去在太宰治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给两个人买好了去往金泽区海滩的车票。结果在第二天到达海滩的时候,两个人头脑混乱地发现,他们在那里遇上了前一天刚刚请过假的自己组织的全部人员。

“我没有说明这次是和Port Mafia共同到金泽区海滩的集体休假吗?”跟落单的两人几乎是以一班车的时间差先后到达海滩的武装侦探社社长困惑不解地问了一句。

“说了。他没在。”织田作之助略微同情地看了一眼表情有些精彩的挚友。那人已经回想起了自己当时没有详细听完集体出游的详情就翘班去给中原中也打电话的事实。

太宰治根本不相信这种唯恐世界不乱的折腾计划是福泽谕吉想出来的。他的目光移到站在一旁眯着眼睛笑的黑手党首领的身上,看着那人丝毫没有掩饰阴谋意思的笑容,黑发的年轻人挫败地将头埋在自己恋人后背逃避现实。

“所以说森先生您能不能离我们社长远一点。”

穿着一身休闲度假装的黑手党首领一脸装出来的困惑不解。

“……算了。当我没说。”

考虑到作为异能组织各自的成员里异能者所占的比率都比较大,为了能让大部分人都能完全放松地休假,Port Mafia再度承担了主要经费将那片海滩短期承包了下来。

因为现在是直接在自己的住所照顾两个收养的孩子,这次集体出游织田作之助将怀特和伯内特也一起带了出来。小姑娘现在已经渐渐能够跟人进行正常对话了,被侦探社几个穿着泳装的女孩子拉着一起去了浅海玩水。E·B·怀特在织田作之助的陪同下和中岛敦与宫泽贤治一起堆沙堡,堆着堆着就变成了沙仗,反正在宽广的海滩上几个人的异能力都无法造成大规模的伤害。森鸥外让人在海滩边有树木阴影的地方支起了几张躺椅,然后心满意足地把策划阴谋的目的所在的那个人骗了过去。尾崎红叶在试图抓拍穿着泳衣的泉镜花。

看着中原中也用小刀打开一个椰子的太宰治为失去了独处机会而略微遗憾了一下。但是这样令人舍不得离开的假日的氛围,让两人无奈地选择了顺其自然。接过中原中也递过来的椰子插上一根吸管顺手递给站在一旁的芥川龙之介,看着黑发的少年有些紧张地伸手去接的样子,太宰治笑了笑刚想说什么,一团从背后袭来的沙子猝不及防地打在了芥川龙之介的头发上。

站在不远处沙滩上一时失手的中岛敦此刻一脸想要拿沙子把自己埋起来的表情。

太宰治抱着椰子在中原中也身边坐下来,眯起眼睛愉快地看着罗生门卷着沙子追着双手双脚白虎化了的少年满沙滩跑。清凉舒适的海风轻轻地吹拂着,伴随着并不刺目的阳光,让人几乎涌上了些许困意。放松了神经随意环顾着周围的太宰治在海滩边某些景色映入眼中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明理由的熟悉,他略微回想了一下,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丝恶作剧的笑容。

第番外 永远未遂的GOODBYE(二)

“……试胆大会??”

略微狼狈地清理着自己头发里沙子的中岛敦有些不解地重复了一遍,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自己身旁的芥川龙之介。但是显然对方也同样一脸茫然。并没有体验过类似普通中学生经历的少年们一脸疑惑地看向做出这个提议的太宰治。

“嗯,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在海边度假的时候很受欢迎的活动项目啦。去一些有怪谈之类传闻的地点进行探险、或者是完成一些小小的任务。可以同时锻炼胆量、判断力跟分析能力哦!敢不敢试试看呢?”

“我、我是无所谓……但是,”在听见怪谈两个字的时候本能地心跳加快了一下,但是仍然强作镇定的白发少年努力用没什么异常的声音问道,“但是在这种地方要怎么样进行试胆大会呢?”

“就是那里!”太宰治随手指了指海滩一侧不远处的岩岸下面一处象是被海水侵蚀形成的洞窟。“之前好像有新闻说那个洞窟里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象是鲜血从洞顶和岩壁渗出来、地面出现奇怪的诅咒纹路之类的。”他意味深长地扬起一个笑容,“——好像还有幽灵之类不明实体的东西出现。”

中岛敦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样~!听起来很有意思对吧?呐,怀特君,要不要去探险看看?”笑得全然不怀好意的黑发男人向着看上去莫名有些跃跃欲试的小男孩俯下身,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肯定的点头,然后他将探询的目光投向两个少年。

“太宰先生这么说的话,在下可以去的。”芥川龙之界面色如常地回答道,顺带瞥了一眼快要缩到自己身后去的人虎。

“怎么样,敦君?去查明让游客受到困扰的灵异事件的真相,也是身为侦探社成员的能力训练哦?”继续推波助澜的人一点也没有自觉到他此刻的表情和先前的森鸥外从各种意义上都没有什么差别。

“……不、不就是一个岩洞吗!我、我知道了!!”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少年摆出一脸不知是无所畏惧还是视死如归的表情,抬脚就准备往岩洞的方向走,被太宰治一把扯着后领拽住了。

“等一下等一下,敦君。”那人一脸故作深沉的不以为然,“既然叫作试胆大会——那当然是要等到晚上的时候再开始啊。有哪个鬼怪会在白天的时候出来啊。”

白发少年表面镇定内心哀嚎。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去以后,听说了试胆大会计划的两位首领均表示支持。毕竟不管灵异现象的真实面目是什么,参加的人从理论来说都不会有任何发生危险的可能。本着自愿报名的原则,两个组织竟然有合计十来个人有兴趣参与。织田作之助将E·B·怀特托付给太宰治,叮嘱他们不要玩得太晚,然后就带着伯内特和不参与试胆大会的两位首领及其余成员一起先行回住宿的酒店去了。

参与者们陆陆续续在岩岸洞窟前集合完毕。根据太宰治的建议大致分成了两到三个人一组,“因为同时进去的人太多了的话也一样起不到胆量测试的效果。”他这样解释道。

被分到第一组的中岛敦几乎是一手扯着芥川龙之介的衣服跟着兴致很高地走在最前面的E·B·怀特向着岩洞深处走去。看着三人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之后,太宰治压抑下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牵过中原中也的手拉着他一起走进了岩洞。

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人此刻完全各自心怀不同的情绪。相较几乎是有些兴奋的美国男孩,芥川龙之介表里如一的平静,但是这平静在走在他身边的人发着抖的拉扯之下略微有些保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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