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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世界之间(二).4

作者:RORO珞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16:09

“人虎。”他伸手把自己的衣服从对方手里抢救出来,原本想要奚落对方两句的话在看见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的时候无可奈何地变成了安慰。“不会真的有什么幽灵的……”他说,“最多就是游客把岩洞渗出来的海水当成了血,把地面侵蚀的痕迹看成了奇怪的图案而已。别那么紧张。”

“这、这样吗……说、说得也是……”略微松了口气的少年刚刚直起身来,在看清前方的某些景象的时候吓得惨叫了一声再次一把扯住了身边那人的衣服:“是真的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芥川!!!!!”

芥川龙之介在看见那个一晃而过的白影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怔,但是显然他和E·B·怀特都保有着更多的理智,几乎是瞬间罗生门和夏洛的网就同时发动,黑兽在淡金色电网的略微照亮之下向着目标疾速而去,却意料之外地扑了个空,那白影不可思议的快速敏捷,躲开了两人的攻击之后竟然向着他们迎面而来,在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张巨大的鬼脸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即使是芥川龙之介和E·B·怀特也同时被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距离他们不远的身后,躲在一块岩壁后面的太宰治一手捂着嘴辛苦地忍着笑,他旁边满心无奈仍然配合他利用重力控制着那块画着鬼脸的白布的中原中也忍不住地抬腿踹了他一脚。

“傻子太宰你幼稚不幼稚。你是三岁小孩吗?”

“抱歉抱歉,中也,但是你不觉得吓唬那三个人是一件超级过瘾的事情吗?特别是敦君,表情实在是太有趣了。”

中原中也看着身旁那人一脸开心的笑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他趁着三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利用那根从白布上扯出来被他握在手里的线控制着白布在重力操纵下迅速收回了手中,然后和太宰治一起从岩壁背后看向被吓得愣在了原地的少年们。

“……我、我觉得我们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这个岩洞里是真的有奇怪的东西在啊……!要赶紧出去告诉大家才行!”被吓得跌倒在了地上堪堪缓过劲来的中岛敦攥住芥川龙之介伸过来的手站起来,“万一后面进来的人发生什么危险的话……”

“你冷静一点,人虎,那东西不管是什么,至少并没有对我们造成直接的攻击。而且在下也不觉得排在我们后面进来的人里会有实力不足到可能发生危险的。太宰先生之前说了我们的任务是查明洞内异常现象的真实面目,我们才刚刚走进没有多远,无论如何再往里走一点才能收集到更多情报吧?”

“果然成长得很优秀了啊。”藏身在岩壁后面的太宰治低声地轻轻感叹了一句,目送着重新整理了情绪的三人继续向着洞内走去,“虽说刚刚那个现象他们是查明不出什么‘真相’了,但是对于新闻里提到的那些事我倒确实还有些好奇。”他向着中原中也伸出了手,微微勾起嘴角:“陪我一起去调查一下吧,中也。”

年轻的黑手党干部压低了帽檐隐藏住嘴角扬起的弧度,伸出自己的手与那只手交握。

“老子有得选吗。”

随着进入洞窟的路程的增加,走在前面的三人和藏身在后面黑暗中的两人都意识到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深邃的海蚀洞,难以判断前方究竟还有多深,但是似乎某处有着通风的洞口,没有给人以缺氧的窒息感。

为了隐藏身影而并未照明仅仅是凭借着前方三人的手电发出的微光紧跟其后的太宰治突然无声地停住了脚步,他轻轻攥了攥中原中也的手,低声向着对方说:“不太对。”

与他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的中原中也微微皱起眉。呼吸着空气中不知何时渐渐明显了起来的浓重的血腥气息。

与海水那种清新的微咸气息不同。这种令人熟悉的压抑着胸口的味道,是真正的血液。

走在前方的三个人已经同时停下了脚步,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相比起方才受到的人为惊吓,此刻三个人的脸上都没有惊恐,而是一种肃然的凝重。

在他们的眼前,手电的光所照亮的,是满眼如同屠戮现场一般铺天盖地的暗红色鲜血。血顺着地面蔓延到岩壁甚至岩顶上,甚至尚未凝固而不时从岩顶滴落下来。周围并没有任何尸体或是打斗的痕迹。地面上脚尖能够触及到的血液却好像不止覆盖了一层,在尚未凝固的血迹下方还能够看到早已干涸氧化的暗黑色血迹。

一同沉默了许久的芥川龙之介抬手捅了捅似乎有些略微愣怔的中岛敦:“联系太宰先生。”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不是什么灵异现象而只可能是人为造成的,这件事可能没有恶作剧那么单纯,我们……”

“判断得很准确哦,芥川君。”

黑发的少年猛然一怔,露出了即使是面对灵异现象也并未有过的难以置信的错愕的神情,看着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到自己面前的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和与他并肩走在一起的黑手党干部。

走到他面前的太宰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发。

“分析得很不错,芥川君。虽然如果不是我们一直就跟在你们身后的话,现在让敦君打电话传讯是不可能的。我刚刚确认过了,这里没有信号。而且——不是天然地理环境导致的信号低弱。”

他扬起自己的手机向着两人示意了一下。

“就在几分钟之前都还有足以进行通讯的信号,刚刚突然全部消失了。就好像——人为开启了信号屏蔽装置一样。”

他略带锋芒的目光向着洞窟更深处的黑暗投去。

“所谓灵异事件的真面目,大概就是躲在黑暗后面的那些人吧?”

第番外 永远未遂的GOODBYE(三)

尖锐的枪声几乎是一瞬间就在狭窄的洞窟内爆响起来,同时在瞬间发动了罗生门将子弹挡下来的芥川龙之介一边将E·B·怀特拉到自己身后一边与中岛敦对视了一眼,月下兽紧跟着发动,双脚白虎化了的少年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踩着岩壁飞速跳跃将躲藏在后面岩窝内举枪射击的五六个人尽数击晕,同时挥起一只白虎化的手臂挡下了躲在侧面的两名同伙的子弹,罗生门从他身后绕过将被制服的人全部捆绑起来。微怔了几秒钟就已经反应了过来的同样具备战场经验的男孩飞快地跑向一旁的地面上设置着的那台信号屏蔽器,两道干脆利落的电光闪过直接将它报废掉。太宰治拿着恢复了通讯的手机先打了报警电话。正准备给留在洞外的人发信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中原中也身后那支寒光微闪的枪口的人思维空白了一秒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扯着那人的衣服将他狠狠推向一边。

枪声响起的同时中岛敦也已经跃到了漏网之鱼的背后,一把夺下了那支枪并将人按在地上。

中原中也怔怔地看着从太宰治额角滴落下来的血,短暂半秒的思维空白之后,暗红色的重力风压在他的身周猛然地爆发开来。夹杂着大量碎石的暴风狠狠冲击上岩壁造成大面积碎裂,迅速反应过来的芥川龙之介一边用罗生门防御住头顶掉落的岩石护住自己和E·B·怀特,一边声音焦急地喊了一声太宰先生。

一只手用力地攥住了风压中心那人的手腕,太宰治一手捂着自己右眼一手安抚地拍了拍在自己触碰到他的时候就被无效化了异能的神情暴怒的人的手背:“冷静,中也,我没事。擦伤而已。”

那人神色沉郁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挣开他的手。

大约半小时之后,伴随着警视厅一起匆忙赶来的福泽谕吉在向警部了解了大致情况之后向着被卷入的部下们做了解释。那是一帮并非异能力者的普通武装抢劫团伙,将那个海岸岩洞当作了分赃与藏匿的据点,为了防止游客走入,故意每天在洞内泼洒上大量的动物血液,制造骇人的景象来恐吓游客。因为并没有打算长期驻留,所以只是最近刚刚被一些胆小的游客目击到,原本在引起警方注意之前就可以逃离这座城市了的,只能说是运气欠佳。

确认了太宰治确实只是右额被子弹擦伤的福泽谕吉在对方的一再保证之下放弃了把人送去医院的打算,跟着他一起过来的织田作之助一边把E·B·怀特牵过去,一边又叮嘱了一遍太宰治回到酒店及时处理伤口。

和中原中也一起回到酒店房间的太宰治一直有些心怀不安地看着沉默不语的中原中也,直到那人一进房间就奔去了他的行李箱那里找备用的绷带和消毒药品,他有些疲惫地在床边坐下来,对着床边的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连擦伤都算不上,最多就是表皮裂伤而已。稍微放下心来的太宰治神色恢复了轻松地等着去拿药了的人。

拿着消毒水在他旁边坐下来的中原中也动作极度粗暴地把浸了药水的棉球按在了他的伤口上,听着那人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眼中的沉郁才终于略微散去了些许。

他一边给那人清理着伤口一边没辙地骂道。

“你他妈脑子有病??我是躲不开那颗子弹还是挡不住需要你上来帮我挡??”

抬头看着他的黑发男人神情既无辜又委屈。

一时无从继续开口的中原中也一拳把那人撂倒在床上,毫无办法地叹了口气。

“你绷带呢?我在箱子里没找到。”

“应该跟换的衣服裹在一起了,你翻一下衣服里面。”

转身回到放置行李箱的柜子重新翻找的中原中也,在摸到裹在衣服里面的那卷备用绷带的同时,将一张有些微皱的信纸一起带了出来。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那张背面看去象是被水迹部分浸湿过的信纸,伸手将它翻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微微凝滞。

躺在床上等了半天才等到中原中也回来的太宰治有些困惑地看着象是有些略微失神的中原中也,任由那人给自己右额绑好了绷带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有些意外地发现绑的略微有些倾斜的绷带看起来有些象是没有离开Port Mafia以前的自己。突然就有些心血来潮的人伸手拿过那卷绷带又加了两道。

他转过头冲着中原中也扬起了笑容。

“你看,中也!是刚刚遇到你的时候哦。”

出乎他的意料,那人既没有戏谑他的玩心,也并没有露出怀念的神色,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之后,从衣袋里拿出了一张信纸。

太宰治在看见那张信纸的时候就明白了对方情绪的全部原因。他一时也同样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他站起身,伸手将那人搂进自己怀中。

“中也。”他轻轻靠在那人耳边,“陪我出去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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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海滩的岩岸一路向前,太宰治脚步轻快地踩着月光下自己的影子。

“那些信,”他一边走一边慢慢地说,“原本是想要在自己离开后留给想要传达信息的人的。在事情结束以后已经销毁掉了。但是那张纸从一开始就没有写完,所以就一直留在身边。”

中原中也拿着那张信纸,手指轻轻触摸上被泪水晕染开的那个名字。

“那这算是什么,没有写完的遗书?”他带着有些无奈的笑意轻轻开口。“比在另外一边的待遇要稍微好一点。那边你连遗书都懒得留给我。”

“遗书未遂。”太宰治停下了脚步,神色认真地看着他。

同样停下了脚步的中原中也安静地抬头看着他,很久以后,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他永远都记得自己的记忆猝然恢复的那天下午。有关另一个世界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尖锐而鲜明地涌入脑海。和更早之前在梦中看见的那些片段不同。这些是真切的、沉重的、真实地镌刻在自己本源中的记忆。从几乎窒息的压抑的痛楚中缓过来的时候,他的整个思维里都是那日早晨在楼顶所见到的太宰治,在被他拉住之前那种空洞而黑暗的令人熟悉的神情。

那是他放弃整个世界和他自己的神情。那是他走上绝望的最终道路之前的神情。没有人比中原中也更熟悉他的那种神情了。那个人用这样的神情命令自己离开,等他重新回来的时候留给他的就只有一方墓碑和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才写完的指导他进行继任的文件和资料。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包括名叫太宰治的那个人的存在。

另一个世界的他一直在想,将太宰治当成是存在条件的自己,在太宰治离开以后继续活着的理由究竟是什么。直到他遇到了织田作之助,听到了太宰治离开前说过的一些话。

是这样吗。

他想。

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存在的话。如果在某一个世界中存在着能够让那个人真正愿意活下去的理由的话。为了那样的世界的存在,自己大概也不是不能做出和那个人同样的事情。

只是……真是让人感到遗憾啊。

那个时候,中原中也只是像这样想着。

如果在某一个世界中……自己也可以成为他活下去的理由。

在记忆全部恢复的那一刻,中原中也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将那张信纸折叠起来放进自己的衣袋里,转身踮起脚抬手搂上那人脖颈,带着不知是发泄还是誓约的力度,略微狂暴地覆上对方的唇肆虐着,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按上脑后,低头回应他的人闭眼加深了这个吻,由被动逐渐夺回了进攻的主权。直到两人都有些缺氧产生的略微晕眩,唇齿间淡淡的血液气息弥漫开来。伸手将他紧紧拥着的人眼睛里象是有着略微朦胧的水雾,他一时分不清那是自己还是对方的视野,就像那行被水痕晕染开的字迹。

在月光下彼此拥抱着的两人,象是相隔着一句没有说出口的永别,在漫长的孤独、无助、黑暗而绝望的时间之后,终于在世界之间再度相遇。

“我说过。我被你说服了。中也。”

埋头在他颈间的人像是带着笑意轻轻呢喃着。

“这一次就先暂且永远未遂吧。”

就象是恍如隔世一般。那个愿望终于得到了唯一渴望的令人安心的回答。

略微收紧了手臂的年轻的黑手党干部带着嘴角微扬的弧度轻轻闭上了眼睛。

“好。”

顺着来时的道路慢慢走回酒店的两人,在走到一处浅滩的时候太宰治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带着愉快的笑容凑到了对方的面前。

“呐,中也!”他笑着张开双臂,“我们来殉情吧!”

中原中也抬脚把他踹进了海里。

跌坐在浅海中的人非常开心地笑了起来,伸手扯了一下脸侧松掉了的绷带。

“啊、又要重新绑了。”他抬起头向着那人抱怨。

中原中也踩着海水走到他面前,伸手把遮挡住眼睛的绷带从他脸上扯落。

“不遮住比较好。”他笑着说。

太宰治眼带笑意地看着他,向他伸出了手。

“中也。”

略微无奈地骂了一声,中原中也同样向着他伸出手去。

两只手在空中交握。

【倒错之犬-全文完】

【双黑中心BEAST线长篇正剧向】离退失格

写在前面的话:

倒错之犬续作/同世界观编外谈,双黑中心正剧向长篇。全文已完结。

cp向三代钻石双黑中心,其他亲情友情向。

背景为beast世界线。时间线在beast原作结局之后。

原作外私设:中原中也继任首领。森鸥外在原if世界线并非假死。(可参考倒错之犬九章 世界之间/拾三章 因此噩梦得以醒来)

与倒错之犬更多关联将在正文中写出。

初更新为代序章,实际序章见《倒错之犬》合集《特别篇 花束盛开之时》。

推荐阅读顺序:

前作·Wake up call

正作·倒错之犬

续作·离退失格

『そんな世界で君を见つけた。』

【补档】花束盛开之时(一)

#倒错之犬正文结束后时间线。交往设定

#是(当时)迟了四个月的圣诞补档。

#三次元梗/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敢写了(?)

#在原文章恢复之前暂作补档

#是拥有两个世界(主世界+if线)记忆的两人,在带着无数经历的记忆终于能够坦然面对自己与彼此的感情时,却双双陷入实际恋爱苦手情商down的双向甜甜小故事www

-那是所有世界仅此一人的最重要的存在。

-值得为了他,将自己的一部分变得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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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束盛开之时》

记不清是第多少次再度回到记忆中的那个场景。只是他从很早以前,就再也无法像曾经怀着错乱而又撕心裂肺的不甘将自己未曾亲眼看到的场面再现到记忆里。他就像自己清清楚楚一直记得的那样,在思维一片茫然空白之中,就这样沉默着接过那条象是浸透了血一样暗红色的围巾,伸手推开那扇门。映入眼中的是堆满了房间的文件与指导书。在那间除了他和那人以外无人有权限进入的房间里,在那张熟悉的座椅后面,永远也无法再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坐在上面,看着走进房间来的他扬起略带恶质的戏谑却令他莫名安心的笑容。

喉咙有些难耐的干涩,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什么在心脏的位置肆意冲撞着带来一阵阵令人眼前发黑的晕眩。在墓地无人的时候他独自带着一瓶酒找到了那块墓碑。他靠在上面,有些神志恍惚地感到自己象是终于出现了幻觉。因为他好像看见了那个人沿着墓地的小路走过来,就这么停在他的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眼睛。

「中也……你在哭吗?」

他闭上眼睛轻轻地笑了。伸手按上那无法触碰到的残影。“是啊混账。我在哭。”

就象是熄灭了全部亮光一般沉黯而冰冷的眼眸中倒映着空无一人的世界。

“中也。你在哭吗。”

神经象是被什么触动一般略微颤了颤,带着有些空洞的茫然,眼角略带滞涩的微凉潮湿的触感同视野一起渐渐清晰起来。他怔怔地看着注视着自己的那双鸢色的眼睛,任由那人指腹轻轻蹭过眼角残留的水痕,半晌,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躺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微微弯起了眼睛,带着一如记忆里再熟悉不过的那种预谋恶作剧的笑容凑近过来。

“呜哇~做噩梦了吗?是因为昨天晚上睡觉前忘记喝牛奶了吗?不要因为已经22岁了就逃避现实拒绝继续生长,我可是特意查过22岁也是可以再长高一点的——”

中原中也抬脚干脆利落地把那人踹下了床。

被踹下去的人与地板接触了0.1秒就夸张地大声抱怨着钻回了被子,毫无自觉地带着一脸故作委屈往他怀里蹭。橘发的黑手党没辙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蹭得乱糟糟的黑发,低头靠上那人胸口,听着平稳而清晰的心跳声安心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当然知道那是故意的话题转移与情绪安抚。没有人比太宰治更清楚他的那种表情是梦见了什么。就象是一定程度上的PTSD,尽管早已不再受特异点的影响而被迫回忆某些景象,他仍然会常常梦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但是倒也并没发展到滨田广介的异能力那样的精神干扰程度,因为唯一能够有效缓解PTSD症状的药剂如今在他每一次从梦中醒来的时候,都在身边伸手可及的距离。

没有人比太宰治更清楚他需要的是什么。比起言语的安慰话题转移反而是更有效的缓解方法。因为实际上只是能够确认那人的存在本身已经足以平复他的心绪,再度沉入睡意便是一夜好眠。

所以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中原中也的精神其实还不错。在他收拾好前一天晚上处理完后散放在书桌上的文件披上外套准备出门的时候太宰治也已经收拾完毕在门口等着他。他带着一直以来的某种困惑锁好门转身顺手帮太宰治把有些系歪了的宝石领结整理好,一如既往口头威胁了对方下班后不准跳河或是挂在公寓前面的树枝上荡秋千。毫无意外地得到那人纯属故意找架打的回应,一如既往从公寓出口一路把人揍到人行道岔路,然后在分道而行之前扯着衣领跟笑得一脸满足的人浅浅交换了一个吻。

直到坐在Port Mafia大楼自己的办公室里,中原中也仍然在考虑着先前的困惑。

太宰治一向是早晨不睡到接近迟到的最后一分钟不会主动起床的。手机上设置好的准时闹铃仅仅只是为了叫醒中原中也。一般听到闹铃的同时中原中也就会醒,随着他拿手机的动作一起醒过来的太宰治迷迷糊糊地道声早安,要是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坐起来的话会半闭着眼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一下,然后埋头在被子里继续睡得不省人事。直到中原中也收拾好房间换好衣服火大地过来掀他被子,连哄带骂才能把人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赶起来送去上班。由此保证了对方出勤率的中原干部已经为此事多次收到来自自己上司的表扬信与来自同盟组织的感谢状,满心好气又好笑的无可奈何的同时也已经逐渐对此习以为常。

而一直以来让他感到困惑的却是,只有在他做了噩梦的夜晚,第二天太宰治几乎不会等他叫醒。甚至往往在闹钟响起的同时那人就已经翻身下床,在睡衣外面披上一件外套低头亲吻他还没从睡意中清醒过来的眼睛,带着一如既往柔和却又象是多了些许压抑的情绪的笑容,说早安,中也。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太宰治任何细微的情绪变化了。他甚至可以由此推测那人有可能在他重新睡着之后就始终没能再入眠,但是太宰治不说,他也不会问。并且他并不是完全无法自己得到这个疑问的答案。

一直以来将自己的创后应激障碍以他独有的方式尽数安抚的那个人,自己本身,也始终背负着难以痊愈的创后应激障碍。

有些心绪烦乱地低低叹了口气。趁着还没有进入工作状态之前短暂的休息时间在手机上查阅一些信息的中原中也思考着自己能够为那人做到的缓解情绪的事,思来想去总觉得是自己没能像对方一样更好地运用如今已经确认关系的身份。他查阅得满心投入,以至于忽略了尾崎红叶示意性的敲门声,在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受到惊吓摔飞了手机。拿着一本文件的尾崎红叶有些诧异地看了慌乱而尴尬的人一眼,低头捡起摔到自己脚边的手机,手指翻了两下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有些愉快的轻笑。

中原中也放弃般地抓起帽子按在自己的脸上。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是属于经验决定成败的情况。做事前调查这样的事也完全并没有什么好丢人的。”将手机和文件一起放到他的办公桌上,尾崎红叶笑容带着些鼓励的意味坐到办公桌旁的沙发里,看着面前的橘发年轻人犹犹豫豫地把挡着脸的帽子放下来,象是想明白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内心挣扎半晌之后红着耳尖向她低低开口。

“……能,能不能告诉我做什么事情能更加符合c……couple的身份?”

尾崎红叶满意地点了点头。“先前就说过你们两个都住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怎么总感觉差点进展。平时有约会过吗?送礼物呢?”

年轻的黑手党干部有些茫然地抬头与她对视。无论是这个世界固有的经历,还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中原中也的记忆里,都没存在过任何类似的经验——至少对象是太宰治的经验没有。尾崎红叶接到他这个目光就了然地用手轻轻敲了下掌心。

“就是这个了。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虽说当天还没有放假,考虑一下下班后的约会主动送点什么礼物?”

觉得前辈的经验确实充满可行价值的橘发年轻人认真思考了一下紧跟着提出第二个进阶问题。

“送什么礼物?”

“……”尾崎红叶发现自己一时确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她本身对于礼物的挑选倒不算完全没有经验,但送礼物的对象是太宰治。她一时也感到有些茫然。好在中原中也并没有把问题扔给她一个人去想,他已经又打开了手机。

“……送花可以吗?”

这一看就是手机网页搜索第一条给出的答案。尾崎红叶刚想开口驳回,话却停在了嘴边。“或许其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喔?”她回忆着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太宰治,记忆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停留在他坐在武装侦探社医疗室的病床旁边,收起了伪装的戏谑与漫不经心,认真地将能够寻得拯救的计划告知自己。

……实际上他的某些部分和中也很相似也说不定。

像这样想着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的尾崎红叶再一次对刚刚那个提案表示肯定。她抱着几乎有一半是想看热闹的心态,充满兴致地看着面前仍然在搜索着网页的人,直到他依旧困惑地提出第三道送命问题。

“送什么花会比较好?红叶姐有什么喜欢的花吗?”

尾崎红叶只能想到泉镜花。

她迅速摇了摇头把莫名其妙的思路偏差忽略过去,看着一脸迷茫的人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提示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呀。这种选择怎么看也是送他喜欢的花效果最好了吧?去问他。他不说就严刑拷问。妾身这些年都白教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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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暂时无从得知他的前同僚兼记仇前辈都抱着什么恶意报复的心态给他的单纯小蛞蝓提了什么要命的建议。他趴在自己办公桌上无所事事地睡了半个上午,看似松懈实际始终保持着正常思维运转的神经在中岛敦从福泽谕吉那里接到一份新的调查委托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些重要关键词。

“敦君。”他直起身叫住拿着文件刚要返回自己座位的少年,“把资料给我看一下。”

中岛敦困惑但顺从地将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看着太宰治用令人惊诧的阅览速度将资料尽数翻阅了一遍,同时一手拿着钢笔在资料各处划下数道标记线。把钢笔丢回桌子上,太宰治伸手戳了戳邻桌同事的办公桌桌面:“织田作,你现在有时间吗?”

对方抬起头目光示意他有事说事。

“帮我在地图上导一下这一页标出来的这几个地点,转成定位发送给我。拜托啦。”

将资料平摊在已经打开网页地图搜索程序的人键盘旁边,黑发年轻人拉开座椅站起身来,沙色风衣的绑带在空中划过一道低低的弧度。他向前几步伸手轻轻拍了拍愣在那里的少年的头发。

“这个调查就交给我吧。反正暂时也没有其他的工作。可以吧?国木田君。”后半句话他笑着看向自己的搭档。金发的男人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尽管内心有些疑惑但仍然思考了一下原本的工作安排便点头同意。

当天下午一同外出进行初步案情调查的两人依照定位大致检查了先前出事的几个地点。看着身后不远处人来人往的横滨港码头,国木田独步伸手轻轻敲了敲身侧的集装箱侧壁,有些不解地看着手中的案情资料:“仅仅只是港口仓库物资失窃而已,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报警而是委托侦探社调查?”

向工作人员确认完详细失窃情况的太宰治一边低头在自己手中的文件上记录了些什么,一边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异能力涉案。失窃发生日期的巡查人员都有不明原因的短暂失去意识的经历,并且没有麻醉剂摄入或是体外伤痕。失窃连续且广泛发生,作案行为也很异常,大概不是普通的以盗窃物资为目的。但麻烦的是他们确实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痕迹,这样只能通过港口仓库未来一段时间的进出报备安排……”他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地图上几个做了标记的地点之间,然后笑着伸手合上了文件夹:“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能够事先准备的耶。初步调查能够得到的线索也只有这么多了,今天就先到这里为止吧。辛苦你了国木田君。”

伸手接住太宰治向他抛过来的文件夹,国木田独步低头简单地翻阅了一下,目光停留在那页划了记号线的事发地点,大多是分布在横滨港周边的港口仓库,因为其中不乏一些大型企业集团的高价值物资存放地点,按理说本应当造成更大的损失影响,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迄今遭到失窃的仓库都并非被盗空了物资,甚至大部分值钱货物都完好无损,只有一些或大或小的零散物资失窃。因此一部分已经完成收货的企业甚至放弃了追究。只是担心未来事态会进一步扩大,并且已经出现巡查人员遇袭的状况,港口工作处才自行向武装侦探社发来了委托。

他又看了看那几道标记的钢笔痕迹,联想到上午太宰治主动要求接手调查的那个时候。

“喂,太宰,”他叫住已经准备转身往回走的太宰治,“这些案发地点……是有什么问题吗?”

“啊。那个。”抬脚刚刚踏上一级台阶的人回过头微微耸了耸肩,“有些在意的地方,不过现在也不能下什么结论。回去之后我会再做些调查。”

回去之后……国木田独步在那人离开许久之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难道说这事跟Port Mafia之间还有什么关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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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非常难得没给自己找麻烦的太宰治洗完澡安安分分地窝在沙发里用电脑查询着横滨港码头近期进出货单的公开记录,听见玄关处传来开门声的时候他没怎么在意地说了句“欢迎回来”,却有些意外地没听到那个熟悉声音的回答。

他抬起头,看见那人像是有些略微步伐不稳地踉跄着进了卧室。心下不解又略微有些担忧地跟了过去,在跨进卧室门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中也,你喝酒了吗?”

面前扶着床沿站着的人脸色有些不正常的微红,目光也似乎很难聚焦,身上的气息倒不是很重,但熟悉他的人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他处在什么状态。太宰治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快步过去扶着那人坐下来,伸手帮他先把choker和领结解开,将衣领拉开了些许,手指触摸到颈间显然有些高于正常的体温,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床头的抽屉给他找解酒药。“喝了多少酒?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埋头翻找的黑发男人并没注意到身后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了身无声地靠近了他,一边查看药盒一边小声地抱怨。“本来还想问问中也相关的线索,看起来今天是……——?!”

思维好像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然而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好像才是真的进入了思维空白。猛烈的撞击被柔软的床垫和枕头缓冲了大半,胸口传来有些令人难受的压迫感,温热的气息掠过脸侧,与此同时,双手的手腕处传来一声金属扣紧的轻响与冰凉的束缚感。

橘发的年轻黑手党眯起眼睛看着床上被自己用刑讯手铐捆住了两手一脸对整个事态解读不能的人,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保持着曲起的膝盖仍然狠狠压在他胸口,伸出一只手抓着那人被铐住的两手拉过头顶按在枕头上。“……哈。什么啊,这个看上去就象是漂浮在空中的青花鱼一样的表情。”他的声音带着醉酒的略微低哑,眼里却带着有些危险的光,“别想在老子面前玩你那套开锁魔术。这只手要是敢动一下拷问就直接改成处刑。”

……不不不,他不敢动。整个人处于全然思维空白状态的太宰治差点把心跳都暂停了。保持着被那人束缚的姿势连手指都不敢弯曲一下,更别说当着中原中也的面挣脱那副手铐。

“……中、也?”

不知道过了多久,堪堪恢复一些思考能力的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

中原中也的思维此刻确实不太清晰。下午的工作大致结束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尾崎红叶先前对他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心绪烦躁。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真的要问、想不通该怎么开口、又始终总觉得尾崎红叶说的那些话很有道理。于是下班以后心烦意乱的黑手党干部郁郁闷闷地独自一人去Lupin坐了一个小时。出了酒吧支撑着有些眩晕的醉意回到公寓,在听见太宰治的声音之后内心压抑的烦躁却出人意料地消散一空,某种危险的不清醒的冲动取代了理智主导了他的思维。

“红叶姐说得没错。我是黑手党啊。我跟你废什么话,直接拷问就可以了。”

只觉得手腕和胸口都痛得厉害的太宰治带着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与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对视着。以冷血残酷著称的前黑手党最年轻干部兼另一世界线先代首领此刻毫无原则地放弃抵抗做好了问什么交代什么的没出息准备,然而那人只是一再收紧了手指的力度,象是还在犹豫着什么一样迟迟不开口。

拷问。他倒是问啊!他和尾崎红叶当初根本不是这么教他的。太宰治欲哭无泪地咬着牙小幅度尝试挣扎,被那人察觉之后毫不留情地在腹侧加了一拳。力度倒也不算重。

但是太宰治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他眼看着那人同时与醉意和冲动意识对抗着,象是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从混乱的思维里组织出完整的语句。低头凑近了被压在枕头上的人认认真真地开口。

“你他妈到底喜欢什么花?”

太宰治刚刚恢复的那点思考能力再度陷入思维空白。

“……桃、……桃花。”

“啧。”得到答案的橘发黑手党只觉得心里更烦了。

十二月啊。妈的到哪里去给这混账找桃花来送啊。

于是他满心烦躁地又给了那人一拳。

第二天早晨闹钟响起的时候太宰治从床上爬起来,先干脆利落地两下解掉自己手上的手铐,伸手确认了一下睡在自己身旁的中原中也仍然处于深度睡眠没有醒,然后抓过中原中也的手机关掉闹钟开始翻通讯录。

那人前一天晚上折腾完他还硬撑着醉意死活要盯着他不准解开手铐,为了把人哄睡他只好乖乖把手铐戴了一夜,现在除了手腕酸痛之外思维好像也不太正常,大概世界此刻需要庆幸一下他人在武装侦探社不能随便违法犯罪。

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片刻,太宰治点开尾崎红叶的号码,接通之后先没好气地帮中原中也请了假,然后他用非常恳切的态度认认真真请求道:

“姐,下次您想对付我别再通过中也了。被他打死实在太疼了我还不如自己死。要是您实在特别想尽早除掉我这个叛徒您说一声就好了。真的,我自杀特别熟练。”

红发的黑手党干部气得摔了手机。一边为两个倒霉后辈感到头疼一边仔细想想又感到不解。她对中原中也提那句拷问确实是带了那么点恶意报复的心理,但是她也知道中原中也根本不可能对太宰治下什么狠手,最多也就是发展成情趣性的打打闹闹。太宰治这个反应听起来好像不太对。

等到那天稍晚的时间中原中也来上班之后,她特意找过去问了一下。

“中也,你昨天都对太宰做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橘发的年轻人神情疲惫而沮丧地趴在办公桌上。“我喝醉了,我实在是记不清了。”

“……。”

尾崎红叶无话可说。她是真的感觉头很疼。

第特别篇 花束盛开之时(二)

织田作之助整理完前一天的工作汇报材料,看了眼从早晨开始就整个人低低落落的太宰治,听见那人郁郁闷闷地自言自语。

“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中也生气的事情啊。”

“你跟中原吵架了吗?”织田作之助关上电脑,伸手拍拍没精打采地趴在办公桌上的人。

“……我不知道。”一向踌躇满志的黑发年轻人此刻一脸确确实实的茫然困惑,“算到昨天我已经快一个礼拜没入水自杀,没在客厅上吊吓他,酒柜只偷开了三次,殉情邀请已经减少到一天只说两次了,表现真的挺好的。”

赤褐色短发的男人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半分钟。

“中原能忍耐你到现在没有下杀手其实挺不容易的。”

他由衷地认真感叹道。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认真地思考这朋友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做了。

先前去了社长办公室提交调查报告的国木田独步推开门进来走到太宰治的桌子旁边拿文件夹敲了敲他的桌面。

“喂太宰,今天下午还去港口那边调查吗?”

“不——去——了——。”黑发年轻人毫无干劲地拖长了声音,在站在身旁的人发火之前紧跟着有气无力地解释道:“不用继续调查了。我已经知道了犯人的真实目的跟下一次作案的时间地点。明天下午三点在横滨港商业港区南本牧码头有一批装载着医用化学试剂的集装箱会入港,问题在于对方会等到物资运送入库的时候发动袭击。在那之前锁定不了目标,只能提前过去蹲守等待。”

“明天?明天不是圣诞节吗?该死的犯罪也不休假的吗。”对于太宰治的分析结果一向并没有什么疑问的国木田独步松了口气将注意力转向其他方面,“话说回来,你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跟那个黑手党干部吵架了吗?”

太宰治绝望地抱着头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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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连最后问没问到也记不清了?”

尾崎红叶无可奈何地看着面前一脸神情恍惚的年轻后辈。

“……那倒不是。我对这个还有点印象,他好像是说了喜欢桃花。”中原中也郁闷地拿帽子盖在自己脸上,声音有些犹豫而低沉。“……我是不是真的对他做了什么?”

“你醒来以后他什么都没跟你说?”尾崎红叶有些意外地撩了撩前发,回想起电话里那人向她大声控诉的委屈又恼火的声音,从嘴角溢出一声没能忍住的轻笑。

“没有。我醒晚了,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去侦探社了。”中原中也心烦地摇了摇头,抬头求助地看向站在门边的前辈。红发的黑手党干部看上去象是有些若有所思。

“妾身觉得没什么大事。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晚上回去再问一下他。”

“……好。”一时也想不到更好办法的橘发年轻人低低地叹了口气,有些困扰地抓了抓头发。“关于他说的桃花,这个季节……”

“桃花的事可以交给妾身来办。”尾崎红叶掏出手机编辑着邮件,点击完发送之后向面前的人投去一个不用担心的目光。“明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Mafia管理下的私人医院海外订购的物资会在南本牧码头入港,刚刚已经要他们把东西一起捎过来了,正好在同一家公司能订购得到。反正也是要我们的人去交接,干脆你带人去一下。”

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年轻的黑手党干部感激而不解地接过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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