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快结束了，向晨跟我挥挥手告别，说他会再来找我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伤了我的心，于是我朝他露出笑来，“我会在湖边等你的。”
他也露出笑，我们笑着相望。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已经没有什么隐瞒的了，却突然多了从前没有的礼貌，态度上多了谨慎，距离却近了。
我看他离开的身影，嘴角的笑一直没有落下去，胸口满满地溢出快乐，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蓬勃有力。阳光穿过叶隙落下来，映出一片片树影，很灿烂，草叶间的水珠被照得闪闪发亮，像白天的星光。湿透冰凉的身体感受到绵延的暖意，我说不定会喜欢上阳光。
晚上的时候向晨就来了，他在湖边小声地喊“莫池”，我从水里钻出来，很快地回应他。
大半身体还泡在水里，他循着声音走到我面前蹲下，很好奇地看向水下。我抬出一条腿给他看，“跟在地面上没什么区别啦，不过全泡在水里时就不一样了。”
他伸手探到水里，又被湖水冷得立刻抽出手，“你不冷吗？”
我摇头，“要看吗？我最后的秘密。”
“最后的秘密吗....”他慢慢地复述一遍，眼神有点闪烁，“你这么信任我吗？什么都告诉我。”
“反正你告诉别人也没人会信你。”我笑着说，说完便整个没入水中。
我在水里抬头看他，打手势让他看我。隔着荡漾的湖水，我看不清他的脸，湖边的灯太少，只能看见他倾身朝向我的模糊身影。
“不要靠得那么近啊！想掉进水里吗？”我浮出水面按住他的腿，和他对视。
他定定地望着我，半天没有说话，又揉揉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是我眼花了吗，莫池你是...人鱼？”
人鱼？有尾巴就能叫做人鱼吗？人鱼有长我这样的吗，怎么可能。
“应该不是，”我记得人鱼应该更美丽一点，“人鱼的尾巴和鳞片应该更闪耀好看才对，我可能只是个水妖？我猜。”
向晨朝我伸出手，把我拉出湖水。我像个公主，脚下不是土坡而是台阶，在他的牵引下走进宫殿——那个小屋。黯淡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草地，仿佛童话里的秘境，我和他走过去，踩出沙沙声。
到了小屋的台阶，他松开手，掩饰般地整理衣服下摆，我看着他，觉得好玩。
“你摸到水妖的手了，向晨同学。”
“谁叫你随便跟人类说秘密的！”他辩解道。
我凑近他，他扭过头去，我笑出声，“你的意思是说，你被水妖的秘密迷惑了，是吗？”说完，我恶作剧心起，朝他露出的耳朵尖轻轻吹了一口气。
向晨反应很大地捂住耳朵转头看我，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莫池你——”
我哈哈大笑，“你完了，你被水妖迷惑了！”
他瞪着眼睛，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半天才道：“....你竟然是这种性格。”
我和他对视，心脏砰砰地跳，憋笑憋得难受，我又忍不住笑起来。
“幸好你不是人鱼。”他在我的笑声里说出这句话，没等我问原因，又继续说下去，“人鱼要找巫婆用歌声换药才能得到腿，走在地上像踩在刀尖上，但水妖不用。”
我停住笑，望着他也没了言语，说点什么呢？向晨你竟然信童话故事吗？但是此刻说这种话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于是我侧身抱住了他，把额头靠在他的肩上，“谢谢你，向晨。”
我闭着眼睛，嗅到了同他给我的外套一样的味道，掌心下的外套质地软绵绵的，他的身体很暖，我感受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同时，也摸到了他的心跳，贴着我的手，在耳边响起有力的跳动声。
他回抱了我。
此刻我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了。
没一会儿我推开他，怀抱里还是暖暖的，我不敢看他，伸手去抚他肩上的褶皱，“我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关系。”回答我的是他温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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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章想再放多点内容，但是这个结尾太喜欢了，整章氛围很统一，我就没放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