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我躺在浴缸里动弹不得，向晨一声不吭勤勤恳恳地收拾好，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晚餐时间。
“幸好明天下午才用回学校，我们今晚在这里住吧。”他穿着浴袍，拿过酒店的菜单给我看，“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让餐饮部送上来。”
食物的魅力在这时候失效了，我只想睡觉，仄仄地掀眼皮瞅一眼向晨，冲他挥挥手，又重新垂到水里，“我不吃东西也可以，别管我。”
谁能想到约会约到酒店，还约到了浴缸里，这根本不像话，而提议的还是我自己，只能嘲笑自己美色当前智商下线，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我整个沉入水中，用尾甩出一串水珠驱赶他，“我想睡觉了，晚安。”
浴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我闭着眼睛，却感觉一道视线徘徊在身上，不肯离去。其实我只是身体累了，精神上并不疲倦，反而很兴奋。
向晨站在原地，拿着菜单有点无措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他。
“我是不是做错了，你后悔了吗？”
“没有，”我只是有点害羞而已，毕竟是第一次和人做这种事，我告诉他，“都是我自愿的。”
他仍望着我，用那双锋利的眼睛软绵绵地望着，头发放下来了，像以为做错事的小狗。
为了让他知道我没有骗他，我冲他勾手，他走过来蹲在浴缸前，我揉揉他的头发，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我只是累了。”
他眼睛慢慢亮起来，捧着我的脸也回给我一个吻，“晚安吻。”他说。
“睡吧宝贝。”他为我关上了浴室的灯。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后透过浴室的玻璃墙看到外面还是夜晚。从酒店看出去的夜晚和在湖里看到的夜晚很不同，城市的灯火即使在深夜也是极其耀眼，湖里则是黑中更黑，所有生物都沉静着，湖水无波。这种时刻在湖中醒来，我总有种不在世上的错觉，躺进淤泥里，被湖水填满了身上所有孔洞，像被浸泡在福尔马林的标本。
我打了个寒颤，从浴缸里坐起。浴缸的水早就冷了，向晨留了走廊的地灯，我悄声走出浴室，看床上安静睡着的他。
选房间时向晨挑了大床房，床足够躺下两个人，但我不睡床，而他现在躺在床的一侧，身旁的空位好像在给谁留着。
我趴在床单上望着他，他侧躺着，头发凌乱地盖住一半眼睛，长而直的睫毛垂下来，有一簇发丝落在鼻尖，随着呼吸轻轻飞起又降落回去。伸手帮他挑开那簇头发，我又回到浴室里。
虽然没有试过，但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浸湿了浴室的两条浴巾，躺到了向晨旁边，像盖被子一样盖着。人不可以躺在湿透的床上睡觉，所以我施了个小法术让他的位置保持干燥，一干一湿界限分明，我睡在这边，他睡在那边，但是起码我是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这是我小小的任性。
我闭上眼睛，静下来后，向晨的呼吸声便在耳旁响起，我安静地听着，慢慢重新陷入睡眠。
第二天我是在浴缸里醒来的，我迷蒙地睁开眼，外面的世界已经大亮。
我不是去了床上睡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浴缸的水保持着舒适的温度，像是有人刚换过。难道半夜醒来是我的梦？
我低着头思考时，向晨推门进来了，走到面前帮我抹开贴在脸侧的头发。
“早安。”我在他手心的温度里闭上眼，亲昵地蹭了蹭。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疑惑，“早上醒来看到你在我旁边我好高兴，可是我怕你不舒服，所以擅自抱你回了浴缸。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原来如此。我摇头，跨出浴缸去洗漱了。
向晨没有离开，靠在门框上从镜子里看我，“等以后赚钱了，我就定制一个床，一半是玻璃的，里面放满水，我们就可以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看吧，他真的什么都不用我说，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以后....我不禁想象那样的床，“你一翻身就会掉进水里。”
“不，”他纠正我，“是一翻身就掉进池儿怀里。”
我含着满口泡沫差点喷出来，他走过来搂住我的腰，凑到我耳边，“笑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他说话时的气息弄得我耳朵很痒，我想躲可是他抱着不松手，我只好点点头，表示他说的都对。
洗漱完后，他还是不撒手，我只能由着他，背着一只树袋熊似的，慢慢地从浴室挪到外面。桌上放着不知道是向晨买的还是酒店送的食物，“要吃东西啦，放手。”
他不肯，拉着我坐到一张单人沙发上，非要挤在一起，脑袋埋在我脖子后面轻轻地嗅。
“你怎么这么粘人？”我靠着他，大腿搭在他的腿上面，慢慢地晃。
“你身上有跟我一样的味道。”他抬起胳膊给我闻，上面有酒店提供的鼠尾草沐浴露香味。
我闻了闻自己的手，果然是一样的。
“我昨晚帮你洗澡时就发现了，”他说着说着，手伸进衣服下摆摸到我肚子上，“是不是在水里生活的话，皮肤就会比别人光滑？”
“别人是谁？”
他霎时抱紧我，语气夸张地大叫：“我又闻到酸溜溜的味道了！‘别人’就是我！”
被他的反应逗笑，我在他身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在沙发上腻歪了好一阵，向晨总算放开了我。我坐在沙发上吃早餐，虽然我不吃也没关系，但还是不忍心错过好吃的食物，他就坐在床边看我吃。
“我去C美看过了，那里有湖，等我考上后，你能不能搬到那个湖里，这样我们就在一个学校了。”
C美和现在的学校在同一个区，离得很近。我点头，很爽快地答应他，“可以啊。”
向晨的眼睛很亮，望着我笑得很灿烂，“我还想了很多，我毕业后就在这边找工作，租一个有浴缸的房子，我们一起住吧。”
“好哦。”我也笑起来。
“等我以后赚钱了，我就买个带浴缸的房车，我们一起去旅游吧。”他越说越起劲，好像已经毕业了，工作了，赚钱了。
我放下筷子配合地鼓掌，“非常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