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
徐皓皱着眉头,神色有点古怪,“你为什么会画这个人?你在哪里找到了照片参考吗?”
“什么意思?”他这话问得很奇怪,仿佛我画这个人很不应该似的。我握着莫池的手,突然出现了可能会知道他名字的人,他应该比我更紧张。
“你问我在哪见过这个人,我没见过他本人,我是在以前在这个画室的学长手机里见过的,那个学长偷偷给我看的。”
他这话更奇怪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画上的人是谁?”
“他叫李曦迟,和那个学长以前是同学——”
徐皓说到这里时,我感觉莫池想要离开,我的余光看到了他的不自在,既然他想走就走吧,我可以替他听完,于是我松开了握住他的手。湖边很快传来他下水的声音,我望过去,旁边徐皓的声音也停了。
“向晨?你是不是不想听这些?”徐皓问我。
我回过神来,“你说,我....很好奇。”
他一副了然的表情,“本来我是不能告诉别人的,当时那个学长嘱咐过我,可是没办法,你能画出来这副画,我觉得你也有知道的权利,你不要告诉别人啊。”
“当然。”
之后的时间我都在湖边听徐皓说这个事,不长,却超出了我的想象。
告诉徐皓这件事的学长是我这届往上数六届的毕业生,当时那个学长也在这个学校集训,莫池,如果没有错的话也就是李曦迟,和那个学长是同学。因为事情太久远,所以我才会什么都打听不到,因为没有人知道,连徐皓也是学长偷偷告诉他的。
六年前,这个学校发生了一起学生失踪事件,那个学生——也就是李曦迟的室友在睡醒后发现他不在宿舍,没有放在心上,结果去教室上课也没有看到他才发现不对劲。当时整个班的学生都去找了,调了大门的监控也没有他的外出记录,所以他是在校内失踪的。
当时学校已经有人工湖了,据学长说那个湖比现在的还要大,周围没有树,风景很好,是这个校区一直以来的宣传点之一。因为实在找不到人,学校就把重点放到了湖上,因为湖太大一开始只在周边进行了打捞,结果真的找到了一部手机。
学校打捞时李曦迟的同班同学也在场,大家都亲眼看到了,那部手机就是李曦迟的。所以他掉进湖里的可能性很大,学校报了警,当时阵仗很大,但消息只有同班同学知道,别班的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学生都会传,所以也不算完全控制。
警察和消防都来了,可是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人。家长也来了,他们在学校里闹,说一定要找到李曦迟,不相信一个大活人会就这样不见。后来有专业潜水员进了湖中搜寻,又搜了一天,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他们都说湖里没人,所以李曦迟被记录为失踪,但大概率为死亡。”徐皓说。
因为学生是在校内失踪的,所以学校赔了李曦迟家里一大笔钱,那届没有人不知道身边有个同学不见了。
“所以是什么原因,有学生知道内情吗?”我问他。
徐皓摇头,“很多学生都被问话了,可是没有人说得出来有用的信息,因为他失踪时大家都在睡觉。”
“李曦迟的性格怎么样,学长有告诉你吗,会不会是被排挤了或者有什么压力?”我这样问徐皓,但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李曦迟会被排挤,他是那么温和细心的人。
“你和我问了一样的问题。”徐皓说,“学长说李曦迟人缘很好,画画也好,目标很明确,不是会想不开的人。”
他果然和我认识的莫池一样,是很好的人,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不明白。
徐皓拍了拍我的肩,“我懂你的疑惑,我也不懂,但这件事就是发生了,我们也改变不了。”
“学校当初封锁了消息,所以往后几届都没人知道了。”他露出一副“你懂得”的表情,往嘴上做出拉拉链的动作。
“那这个湖怎么还在,发生了这种事也不加个护栏围着?”
“你问到重点了,这也是为什么那个学长会告诉我这件事的原因。”徐皓说。
他说,他复读一年没去原来的画室,换了个画室,就是这里。那个学长是他姐的朋友,知道他要来这个口碑很不错的学校,特意告诉他的。
这个学校师资不错,历届考上八大美院的人数很多,可是不太好。
徐皓说,学校的人工湖原本比现在的还要大,周围也没有树,出事后本来应该立刻修建围栏避免意外,尽管当初并没在湖中找到失踪的学生,无法判断是不是湖的原因。
他说到这里,瞪大了眼睛,语气都有点激动,“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正常人都知道应该修围栏,结果校长根本不这么想,据说是找了风水大师算过,这个湖就应该这样。”
“就应该怎样?吃人吗?”我好像也变得激动起来。
徐皓双手在空中往下压了压,让我冷静,“他们后来采取的措施是:把湖填小一点,改变湖边的坡度,让人即使掉进去也只是掉到浅水区并不会淹死。”
“然后呢?”
“之后这些是学长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没有准确性,但是按校长请风水先生的表现,我觉得还挺像他做得出来的。”徐皓说,“虽然没在湖里找到人,但大家心里都有点数,事后没多久不仅湖填小了,湖外还种了一大片树林,你知道‘木克水’吧。”
木克水....我看着徐皓,突然懂了他没有说全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学长要告诉他这个事,因为这个学校的校长就是个不负责任的自私的人。他害怕可能淹死在湖里的李曦迟,因为木克水,所以种了树林围住这个湖,不让湖里的东西离开。
“以前还请了专门在湖边巡逻的人,专逮晚上不睡觉跑湖边的学生,所以有了这个屋子,但现在已经没有人巡逻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自己知道就好。”徐皓说完了,没再问我的画,“那个学生真可怜,对吧。”
我的心脏被那些过去的真相捏紧,我庆幸莫池没有听完全部。
徐皓走后,我没有去找莫池,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如果他问起,知道这么莫名无辜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要怎么自处。太奇怪了,事情还存在很多疑点,可是最终的处理结果那么草率。
没有人可以坦然接受这样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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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为向晨视角,时间线同复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