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八日,南祀已经入了冬。
金希澈一个人坐在客栈屋顶上,拿着酒坛子喝闷酒。一钩下弦月白惨惨地挂在天边,风吹过来,吹动他大氅上的白色貂毛,衬得他酡红的双颊在黑暗中更加诱人。
“老子怎么会这么瞎、这么蠢!认错人,嫁错人,天底下没有比老子更倒霉的了……”金希澈灌了一口酒下去,只觉喉头辣得麻木,不觉眼睛一酸掉下泪来,“他娘的,这酒怎么这么辣……”
“娘的,喝凉水都塞牙缝,喝酒都辣眼睛!”金希澈胡乱擦一把眼泪,发泄般地将手中的酒坛子砸了下去——
没有预料之中的响声,反而是一阵衣物在风中摩擦的声音传入耳中,金希澈一抬头,只见一身藏青色锦衣的韩非托着酒坛,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怎么,借酒消愁?”
“关你屁事!”
韩非闻言也不恼,轻轻在他身边落下,将酒坛放在一边,他曼斯条理地在他边上坐下,道:“确实与我无关,不过我这人爱管闲事,尤其见不得别人犯蠢……”
“你说谁犯蠢?”金希澈回头,大眼睛怒目而视。
“谁恼羞成怒说谁。”韩非刻意放慢语调,笑着意味深长道。
“你!”金希澈气结,最后冷笑两声道,“好,好,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今日心情不好,不与你计较,你速速离开,否则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韩非见他被惹恼了,挑了挑眉轻笑道:“倒不是我不想走,有几位朋友等了我好些天,终于等到你我见面,恐怕不容许我就这么走吧?”
金希澈闻言猛地抬起头来,却听韩非继续道:
“四位朋友来都来了,不出来打声招呼么?”
他话音一落,便见四个黑衣人从四面飞身而出,这四人手持寒光凛凛的长剑,皆是黑衣蒙面,满身杀气,皆非善类。其中一人道:
“玄王有令,抓你们回王府!你们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金希澈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之前的韩庚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他派人跟着自己,等自己与人汇合,便趁机除掉,以除后患!
“好一个格杀勿论!”金希澈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眉宇间流露出鲜有的绝情与狠辣,他阴冷地望着黑衣人,道,“你们尽管放马过来,四条狗而已,我还未放在眼里!”
一旁的韩非闻言笑道:“你们确定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吗?若不是,恐怕会耽误了玄王的大事。”
四个黑衣人面面相觑,突然其中有一人惊诧道:“是你,韩管家——”他还未说完余下的话,一柄利刃已经插入了他的喉咙,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随即便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急速坠落下去。
“是我。”韩非扬唇,细长的眼尾一挑,眸光凛冽,“希澈,时至今日,你该看清楚那人的真面目了吧?”
金希澈讥诮道:“不劳你千辛万苦证明给我看,我早已认清那个伪君子的嘴脸!”
韩非抿唇一笑,看向剩下的三个黑衣人,道:“死人才不会胡言乱语,玄王相信这个道理,我也相信——对不住了,三位朋友。”
他话音一落,便听嗖嗖三声,那三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闷哼一声,如落叶般从空中坠下。
金希澈见状,同情地砸吧砸吧嘴:“啧啧,死得真丑。”
韩非轻笑,道:“他们有去无回,恐怕那人会继续派人来追杀你,你要不要去哪里躲一躲?”说着,伸手去弄金希澈松了的大氅系绳。
“啪!”
金希澈重重打掉他的手,睨他一眼:“的!脏了老子的衣服!……我干嘛要躲,老子行的端坐得正,他有种就来杀我啊。”
韩非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道:“我是你夫君,给你系个绳带又如何了?”
“谁是你夫君!不是,你夫君是谁!也不是,哎呀,管你夫君是谁,我脑壳疼……”金希澈懊恼地蹲下来,双手揉脑壳,“喝酒误事,真他娘误事!”
韩非笑出声,居高临下看他:“不要装疯卖傻,上次说过,如果他是假的,我才是真的,那么你就嫁给我……这个赌还算吗?”
金希澈大声道:“哎呀风声好大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韩非:“……”
金希澈偷觑他一眼,见他没注意便一跺脚飞身向前逃,也不顾方向,能逃多快逃多快——
韩非并不着急,笑意盈盈地看他融入夜幕中,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停在树上扮猫头鹰企图糊弄过去的金希澈对着韩非念念有词。
韩非:“……”
金希澈:“建国啊,你现在是一朵香菇,快去找堆牛粪继续生长吧!”
韩非将他一把抱起来,飞身下去,稳稳地落到地上。
“你干什么建国,你是香菇啊你怎么能抱猫头鹰!”
“闭嘴。”
“不说就不说,你凶什么!”金希澈哼哼唧唧,又在韩非的胸膛上拍了下,“我要背,不要抱。”
“麻烦精。”嫌弃归嫌弃,韩非还是把他背到了自己背上。
金希澈搂住他脖颈,乌发落下来:“姓韩的,你真的要娶我?”
“对,我要娶你。”韩非细长的眼眸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无奈,语气嫌弃道,“虽然你又丑又蠢,还是下堂夫……”
“放屁!”金希澈猛地坐在他背上,怒道,“我美得简直连自己都要爱上自己好吗!天底下我只承认金在中跟我一样美,其他人根本不配跟我比!”
韩非“啪”一下打在他臀上:“再乱动把你摔下去。”
“哼!”金希澈昂起头冷哼。
两人回了客栈,金希澈坐在床上,韩非给他要来了一个暖炉,放在床边让他暖脚,他的手则放在韩非怀里,慢慢捂着。
韩非边帮他捂手,边问他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我要报复他。”金希澈红唇一勾,妖媚的大眼睛斜斜看他,“胆敢背叛我,欺骗我……下场就是生不如死!”
韩非看着他,薄唇缓缓扬起:“你是放不下,亦或是不甘心?”
“我这叫睚眦必报!”金希澈强调。“他那种人,我放不下他做什么?不甘心做什么?我就是心胸狭窄,他胆敢这样对我,我必要悉数还给他,叫他悔断肠!”
韩非闻言轻笑:“好,看来你也不是很蠢。”
“你做什么总说我蠢!”金希澈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攥住韩非的衣领,凶恶道,“再让我听见这个字,我就杀了你!”
“你舍得?”韩非挑眉,黑眸笑意盈盈。“我要是死了,你就得守寡了。”
“呸!谁要嫁给你!谁嫁给你谁唔……”金希澈未说完的话悉数被堵在口中,下一刻,他就被人推倒在床上,按住了双手。
韩非邪魅细长的双眸深情款款地望着他:“闭上眼睛,乖。”
金希澈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自然是叫骂起来:“你他娘的亲之前不会说一声啊!我不闭,我就要看着你!我看你唔……”
霸道的唇舌不容片刻停留,金希澈还未来得及喘息,就被含住了红唇攻城略地。
没过一会儿,他叫起来:“你他娘的手放在哪里!给老子拿出来!”
韩非舔了舔他的耳垂,低笑道:“我不仅要摸,还要吃……”
金希澈酒兴还未退去,此刻浑身发红发热,被火热的大手抚摸着,身子情不自禁轻轻颤抖起来:“姓韩的你放开我,放开我……嗯……”
“舒服吗?放心,我会伺候你舒服的。”韩非一手捻弄着他胸前的乳珠,一手伸进了他的亵裤中,爱抚他的圆臀,“那人碰过的地方,我都要覆盖上我的气息……你是我的,希澈,你的人和心都是我的。”
“以后,由我来爱你,给你最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