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岐和金栏联合六个暗卫兵分两路,四人在府中寻人,四人在那间古怪的小房子里寻找允在二人的踪迹。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后,八人在那间古怪的房间门口集合,却是面面相觑,什么也没找到。
“怎么会没有?”金栏剑眉紧蹙,“府里难道一个活人也没有?”
那四个暗卫集体摇首,其中一个道:“的确没有,寻遍了府中,没有一个人影!”
另一个道:“方才随主子们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奇怪了,偌大一个府邸,却是鲜少见到下人,如今看来,这房子怕是古怪得很!”
金栏闻言,一手紧紧地握成了拳——照这样看来,他们是落入了别人精心设计的圈套中了!
一旁沉默的温岐突然出声道:“你们一直在周围盯着,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主子和王妃定然还在这房子里!不如我们再找一找有无密室开关,或者有无地道,如果两个时辰之内还是没有线索,那便立刻传消息出去。”
金栏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商量定,几人便毫不停歇地找了起来。
上头找得热火朝天,陷阱中的允在也积极地寻找着出口。
这个陷阱很空旷,其中一边还延伸了十几步远,形状就如同一个方口瓶。不过出口似乎只有上头一个,但上面实在是太高,周围都是光滑的墙壁,纵然轻功再好,也没有办法飞上去再顶开那块石头,所以只能在周围寻出路。但郑允浩敲遍了周围的墙壁,却发现全部都是实心的。若是真是如此,那他们就只能被困在这里等死了。
“咦,允浩!”金在中在角落里叫起来,“这里好像很潮湿,不像其它地方那样干燥。”
郑允浩循声走去,用夜明珠照了照,果然看见墙壁上湿漉漉的,好像正在返潮。他敲了敲,听着声音道:“好像明显比其它地方要薄一些,你说后边会不会是水?”
金在中闻言道:“你是说,墙后边是我们来时路过的那个池塘?”
“有可能。因为后边是水,所以格外潮湿,也正因为水流腐蚀,所以墙壁变薄了。”郑允浩看向金在中,“也许这里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卿卿,我若是打穿墙壁,很有可能会有大量的水涌进来,你怕不怕?”
“不怕。”金在中抬起头看郑允浩,调皮地笑着伸手牵住他的手,“但我不会泅水,你可不要把我放开了。”
“哪里舍得。”郑允浩宠溺地笑了笑,伸手取过那件“罪魁祸首”水貂,温柔地把它裹在金在中身上,“正好用它防水,否则把你冻坏了可怎么好。”
金在中任由他给自己裹好衣服,关心道:“你就赤手空拳打墙壁吗?会受伤的。”
“不碍事的,如果它真的被腐蚀久了,应该用不着太多力气。”郑允浩说着,左手紧紧地抱住他,右手提气准备施掌。
过了一会儿。
“卿卿,我提不出内力怎么办?”
“啊?”金在中懵了。
“不如你亲亲我?”郑允浩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个正经!”金在中哭笑不得。
“亲一口嘛!”郑允浩开始耍赖,“否则我根本没有力气打墙壁!”
金在中无可奈何,只好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过还没等他离太远,就被郑允浩一把按住后脑勺吻住了。
“唔”金在中完全没有办法抵挡自己夫君的疼爱,依旧被人攻城略地这样那样。
直到他快要呼吸不过来,郑允浩才放过了他,兴奋道:“好,我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卿卿你就瞧好吧!”
金在中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道:“别伤着自己,尽力就好。”
“嗯。你把眼睛闭上,紧紧抓住我。”郑允浩确认两人的姿势无误以后,这才再次提气——
他运掌极快,一瞬间就打通了墙壁,只听“轰”的一声,仿佛打雷一般,外边的水果然如同千军万马一般迅速朝里面灌了进来。
郑允浩一手紧紧抱住金在中,另一手动作着,逆着水流往外游去。
金在中只觉寒冷刺骨的水在自己的脸颊边与手边涌过,他不敢睁眼,也不敢有一丝懈怠,只屏住呼吸,紧紧抱住郑允浩精壮的腰,防止自己被水流冲走。
没过多久,金在中却是完全不能屏住呼吸了,他喝了好几口水,脑子也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迷糊间,他睁开眼睛,透过水,只见水上面倒映着几张人脸,他们满脸怨气的,说着什么:
“真奇怪,明明见金在中抱着人头跳下去了,怎么就找不到尸体了呢?真是邪门了。”
“就是,难道真有鬼?”
“胡说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赶紧找,陛下说过必定要找到金在中的尸体和郑允浩的人头,否则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金在中仿若一个水鬼一般,眼睁睁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看着水面上的人在打捞什么,却是什么也做不了,他的双手好像被人用绳子紧紧缚在了胸前一般,动也不能动。
“找到了没有?”
“还没有,这里一片血水,看也看不见!”
他们在找什么呢?
金在中疑惑不已,不经意低下头去,却猛然看见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抱在自己的怀中,而那个人头的脸,赫然是郑允浩的模样!
然而,他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很快画面转换,他发现自己坐在王府的卧房里,房间中间摆放着一个小摇篮,摇篮里不断传来孩子哭闹的声音,他循声走去,往摇篮里一望,只见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孩子正张着嘴巴哭闹不止,闭着的小眼中随着哭声不断地流出血泪来!
“啊!”
金在中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卿卿,你还好吧?”坐在床边守着他的郑允浩被惊醒了,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金在中气喘吁吁的,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没事,我没事……”
郑允浩心疼地伸手帮他把额头的冷汗擦去:“做恶梦了么?你已经昏迷了好几个时辰了,大夫说你是惊吓过度,我都担心死了。”
金在中其实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他看着郑允浩,黑漆漆的美目仿佛来自地狱一般幽森:“现在是怀庆几年?几月几日?”
郑允浩愣了愣,不知他为何问这个问题,却如实回答道:“现在是怀庆三十年正月二十,卿卿,你怎么了?”
“怀庆三十年,三十年……”金在中一下子红了眼眶,他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前世的记忆如此清晰,而今世的总总,更仿若是前世的自己做的一个美梦——如同庄周梦蝶一般,不知是前世的自己做了重生的梦,还是今世的自己梦见痛苦的前世!
“允浩,允浩!”金在中一把抱住郑允浩,闭上眼睛,热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打湿脸颊,“我好害怕,好害怕……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涵儿他死了,他死了,他被慕兰熙摔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断了气……”
郑允浩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梦见前世了。
他听着他不成逻辑的话,内心酸涩,柔声安慰他道:“卿卿别怕,允浩没有死,允浩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你别怕。”
金在中听着他温柔的安慰,心中更加难受,伏在他肩头放声大哭:“我对不起你,是我害死了你,是我害死了涵儿……可我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还要折磨我!我不知道到底是今世是前世的一个美梦还是前世是今世的一个噩梦,可我只要一想到我梦醒,就看见涵儿死在我面前,你被斩首……我就好痛,好恨,恨上天为什么要把这人世间最苦最痛的事加诸于我!允浩!你不要丢下我,我不要醒,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再受一遍那椎心泣血的痛楚……”
郑允浩从未听他亲口说过前世的事,更遑论说他当时的心情,如今乍然听来,真是字字诛心,心硬如他,亦忍不住潸然泪下。
事实上,若不是他执着地想要得到金在中,金在中又如何会受到这样的痛苦折磨,要说罪魁祸首,其实应该是他才对!
“在中,你听我说,前世种种,根本不是你的错,是我,一切皆因我而起,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金在中闻言,猛地挣开他的怀抱,漆黑的眸子还带着泪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