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郡爷说得对,我若继续如此,总有一天会害人害己,也害了琴家和柳家。”琴真叹了口气,看向金在中,“郡爷放心,琴真不会做傻事的。也多谢郡爷今日解围,琴真定不忘郡爷恩德。”
金在中摇了摇头,道:“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日后你所要遇到的,还很多,还希望你自己多保重。”他说着,站起身来,“我也不便久留,就告辞了。”
琴真也跟着站起来:“我送郡爷出去。”
“不必了,你有身子在身,留步吧。”金在中朝他笑了笑。
琴真也没有客气,只是吩咐了心腹宫女送金在中出去。
金在中出了听雪堂,也没有在皇宫久留,径直出宫回宁王府了。
衍庆宫中。
贺兰淑妃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梳着惊鹄髻,头戴着金累丝红宝石步瑶,正细细地看着自己手上刚涂的蔻丹。
底下的少年穿着橘红色祥云纹锦袄,头戴着长长的发簪,手捧着汤婆子,妖媚阴柔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郡爷好大的威风呢,说臣下故意挑琴公子身子不适之时前去,还说要告诉陛下呢!”
“哦?”贺兰淑妃一挑柳叶眉,眉边的水晶饰物也跟着扬起来,她看向苏承徽,曼声道,“你的意思,旭郡王与琴公子感情甚好?”
“臣下这倒是不知,不过看那样子,便是不好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苏承徽想了想,唇畔带着点得意道,“琴公子虽说有了身子,但心心念念的,还是他那两小无猜的表哥呢!淑妃娘娘,我方才在他面前提他表哥成亲的事,他忍倒是忍住了,不过看起来,伤心得很呢!”
贺兰淑妃闻言,瞥了他一眼,挑了挑唇角道:“看不出来,琴公子还真是个痴情的人呢!”
“可不是,娘娘您不知道,他还没入宫的时候,就与柳慎言感情甚笃,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苏承徽跟着笑道。
“哦?”贺兰淑妃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紫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阵寒意来,红唇畔亦凝结了一抹冷笑,“若真这样,说不定他肚子里的孩子,都未必是陛下的呢!”
苏承徽闻言,心一下子猛跳起来,随即道:“娘娘是说……”
贺兰淑妃微微一笑,紫眸中的杀意渐渐隐现:“本宫可什么也没说。”
苏承徽忙道:“是,臣下误会了。”
此时的金在中已经回了宁王府,正躲在自己房里和郡马爷一起吃点心。
“好久没吃母后做的点心了,真好吃。”金在中坐在暖椅上,拿着点心吃得正欢。那点心是揉了夏季荷叶上的露水和秋季收集的桂花进去,吃起来又香又甜。
郑允浩并不爱吃甜,因此也只象征性地吃了一个,现在不过陪着他一起吃罢了。他看着金在中一本正经吃点心的模样,脸上带着宠溺道:“不是去见琴公子了么,琴公子那里没上茶点?”
“唉!”一提起琴真,金在中就叹了口气,“我还没进去,就听有人叫他难堪呢!”
“哦?”郑允浩挑起了眉,“如何?”
金在中解释道:“琴公子虽说怀了孕,但他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叫柳慎言,他至今还忘不了他,猛然听到苏承徽说柳慎言要成亲了,脸上差点没露出难过来,我见着可真是惊险啊!”
郑允浩听了,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他若是一念之差做出什么傻事来,倒霉的可不止他自己啊!”金在中可以说从小长在皇宫,对于皇宫中的这些阴谋诡计弯弯道道也见多了,他皇帝舅舅对他虽好,但毕竟是一国之君,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在他身边服侍,可不得谨慎又谨慎?
郑允浩点了点头:“皇宫中这种事可是最危险的,卿卿,为了避嫌,你以后还是少去见他为妙。”
“旁人也就罢了。”金在中叹了口气道,“琴真是个好人,原先高桓要把我举荐为质子,他在皇帝舅舅面前替我说过话,便是冲着这一丝恩情,我也不愿看他万劫不复。”
郑允浩闻言轻笑:“所以卿卿你还得报答他不让你嫁给我啊!”
金在中睨他一眼,半是玩笑半是正经道:“当初不是还不知道嫁的人是谁嘛!若东神的皇子是个歪瓜裂枣,琴公子为我说话,我可不得感激他吗?”
“好好好。”郑允浩宠溺地握了握他的手,“就报答他不让你嫁给歪瓜裂枣的恩情吧!”
金在中正想说什么,便听金篱在外头敲门道:
“主子,顾姑娘说要走了,来向主子道别了。”
金在中一愣,随即暗骂了自己一句,竟差点忘了这个人!忙对外头道:“快请进来吧!”
他话音一落,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只见金篱带着顾罗衣缓缓走进来,那顾罗衣穿着朴素的棉袄,肩上背着包袱,在金篱的搀扶下进来了。
“参见郡爷。”顾罗衣微微福一福身,朝允在二人行了个礼。
“快请起吧!”金在中起身,微笑着看着她,“顾姑娘莫不是嫌我招待得不周到,所以着急着走?”
“郡王说笑了,郡王待罗衣恩重如山,罗衣怎么敢嫌弃?”顾罗衣那与梁贵妃相像的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让金在中颇感熟悉,“只不过叨扰郡爷许久,梁公子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白吃白喝的,罗衣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正月十五一出就想向二位请辞了,只不过听闻二位并不在府中,罗衣只好腆着脸继续叨扰,如今二位贵人总算回来了,罗衣便想着向二位请辞,还望二位准许。”
她说到这地步,金在中也不好再留她,便道:“既然姑娘去意已定,那我也不再多留姑娘了。”
他顿了顿,还想再说,却被顾罗衣打断了:“多谢郡爷,为报答郡爷恩情,我先前写了几张方子给世子爷,不知郡爷有否照着方子服药?”
“方子?”金在中疑惑地问道。
顾罗衣点了点头,微笑道:“正是,那是辅助男子怀孕的,我给世子爷看了,请他鉴定无误之后再拿给郡爷服用。”
金在中想了想,那方子,莫不是元硕给的那瓶助孕的药丸?
他心中一凛,看了郑允浩一眼,见他蹙着眉,一脸不悦。他只好忍住了异样,笑道:“多谢姑娘,我正在服用。”
“既然如此,罗衣便祝郡爷早生贵子了!”顾罗衣笑着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罗衣拜别二位贵人。”
金在中看着顾罗衣行礼辞别,对金篱使了个眼色,道:“阿篱,去取些银子来给顾姑娘,送姑娘出城门你再回来。”
“郡爷的心意罗衣心领了,实在不敢再让郡爷破费。”顾罗衣说着,也不再听金在中回答,便径直出去了。
郑允浩对着外面抱着剑站着的温岐使了个眼色,温岐便会意地派了个暗卫跟了上去。
“原来那瓶药丸竟然是她给的方子,元硕竟说都不说一声!”郑允浩非常生气,这种不明不白的药方,在中吃了不知会不会有事?
金在中也是现在才知道,但他虽信不过顾罗衣,却相信元硕,又见郑允浩迁怒于元硕,便安慰他道:“没事的,你信不过顾罗衣,难道还信不过阿硕么?阿硕看过那方子,不是万全,他绝不会给我吃的,你就放心吧!”
“他自己吃了吗?”郑允浩一挑眉。
“瞧你说的,好像阿硕专门来害我似的。”金在中被气乐了,“他没吃,因为他和梁大哥没准备生孩子,他嫌痛,嫌养小孩麻烦,梁大哥也说养他一个人就够了,不生也没关系。”
他说着,又拍了拍郑允浩的肩膀道:“没事的,阿硕绝不会害我的,你疑心太重了!”
郑允浩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顾罗衣为了让在中服用那个方子,特意给元硕鉴定以加强说服力,这样的心思,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不行,他得悄悄把药丸换掉,已经吃了一个月了,绝不能再吃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