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与金希澈在水中月的热情邀请下,住进了南越王府,一住便是三日。
“希澈哥,咱们一起去芳韵书院看戏吧?”水中月兴冲冲推门进来,结果看见韩非与金希澈正搂在一起,几乎就要亲上去了,他脸一红,忙转身往外走,“你们继续、继续!”
“回来!”
金希澈猛地推开韩非,表情凶恶,却是掩盖不住面上的绯红,韩非见了,只是笑了笑,眉眼中带着宠溺。
门口的水中月捂着眼睛退回来,口中强调道:“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谁要跟你说这个!”金希澈恶狠狠道。
“啊?那就是一起去看戏?”水中月惊喜地把捂眼睛的手放下来,随即跑过来凑到金希澈面前兴致勃勃道,“希澈哥,今天戏班子唱流传在东神的《山河恋》,听说可好看了!”
金希澈不答,反问道:“你家夜苍梧呢?”
“他处理政事去了吧,哎呦管他呢,咱们一起去看嘛!”
“哼。”金希澈冷笑一声,面上带着些讥诮。
韩非向夜苍梧提出交易,可夜苍梧表示要“考虑几天”,随后便一直没了消息,非澈二人住了三日都毫无收获,便有些耐不住了,尤其是金希澈,他向来风风火火,如今更是奈不住性子:
“戏,我陪你去看,不过你去跟夜苍梧说,他若再不表态,我们明天便要走了。”
水中月看着表情慵懒中带些冷意的金希澈,有些不适应,道:“为什么要走?你们才来了没几天呢!”
“你去问问你家夜苍梧便知晓了。”金希澈凉凉道。
“我问他去!”水中月也说风便是雨,跑出去了。
金希澈望着他的背影唇角上挑:“这孩子,真是个单纯的。”
“想来是被从小宠大的,自然毫无城府。”以至于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韩非笑了笑,看向金希澈,“要不要我陪你去外头走走?我瞧你这几天待在府里都闷坏了。”
“谁要你陪啊!”金希澈昂着脖子一哼,“我难道不会自己出去?”
说着便大步出去了,韩非望着他,深邃的眸子微敛,随即扬了扬唇角,径直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南越王府,便又到了南越都城番禹的大街上,两人也不知去哪,只在大街上闲逛。
逛了没一会儿,金希澈便嫌无趣,想着水中月说今天唱《山河恋》,便想着去看看戏也好,故而转身对身后的韩非道:“实在是无趣得紧,我想去芳韵书院看戏,你若是有事,便自己忙去吧。”
韩非挑了挑眉,看不出来喜怒,道:“我无事,陪你一同去。”
“随便你。”金希澈也不理他,径直往前走去。
秀韵书院虽然叫书院,但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那里其实是个戏园子,金希澈和水中月去过一次,大致知晓方位,便径直走去。
哪里晓得绕来绕去却是绕昏了头,非但没有走到秀韵书院,却是来到了一座月老庙前。
韩非在他边上停下,笑意盎然:“夫人这是要求姻缘?你我两情相悦,还求什么?难不成求长相厮守?”
金希澈瞪他一眼:“放你的屁,老子何时与你两情相悦了?”
韩非不怒反笑,拉起他的手往月老庙里走:“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不如进去拜拜再走。”
金希澈被他拉着手,只好跟着往里走,只见正殿竖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泥像,老头笑呵呵的,一手拿着一本书,一手拿着拐杖,杖上缠满了红线。
这几日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故而庙中并无多少人。
“这便是传说中的月老?”金希澈打量着上首的泥像,“他手里拿书做什么?又不是文曲星!”
“月老手中的书,自然是姻缘簿呀!”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非澈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尺的老头儿穿着破旧的棉袄从内殿走出来,那老头身矮,面上却是慈祥可亲,花白的胡子有几分像上面的泥塑月老,见两人看他,还笑呵呵地朝二人行了个礼:
“贵客临门,老朽有失远迎了。”
“你是这个庙的庙祝?”金希澈疑惑地打量他。
那老头儿笑了笑:“算是吧。”见两人牵着手,便又打量二人,随即捻着胡须道:“二位贵客可是夫妻?”
金希澈看了眼身旁的韩非,红了脸哼哼:“胡说八道,谁跟他是夫妻!”
韩非闻言轻笑:“内子面皮薄,老人家莫要怪罪。”
两人的神情举止恐怕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是情人,那老头儿又岂能不知,只叹息着摇了摇头道:“确实不该是夫妻,不该啊!”
金希澈原本还红着脸有些臊,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便不高兴了——这话自己说得,旁人可是半句都说不得!当即沉了脸道:“老头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与他该不该是夫妻容得你置喙?再胡说八道小心老子砸了你的庙!”
韩非虽不高兴,但面上毕竟没有露半分,对方又是老人,他也犯不着与他计较,便拦了金希澈道:“左不过一个乡野老人,你与他置什么气,咱们去看秀韵书院看戏吧。”
金希澈虽骄纵,但不至于小心眼到如此,便也不打算与他计较,正打算要走,忽听得那老头儿又说道:
“你的真命天子可不是这位公子!”
老头儿虽说得模糊,可金希澈一听便知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火气更大,转身骂道:“放你的狗屁,老子的真命天子是谁老子自己心里清楚,干你什么事!你若再废话,我便当真打折你的腿,拆了你的庙!”
他曾经叫韩庚伤透了心,又被下了堂,虽口头不说,但心底计较得很,一直视作屈辱,隐隐觉得自己配不上韩非,这些正是他心头之痛,如今又被人提出来,真真是气急败坏,羞恼万分。
听到此处,韩非面上也沉了下来,眸子阴寒地看了一眼那老头儿,不悦道:“老人家,若不是我,更有何人?”
那老头儿看着他,叹了口气,依旧是摇头:“龙困浅滩,天命难违啊!”
金希澈不懂他话中意,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什么天命难违!你胡说八道个什么劲!”
“我是说,这位公子天生是龙困浅滩的命!”那老头儿直直地看着韩非,面上带着些怜悯,“有人是生生世世的求而不得,相思成魔,你却是生生世世的龙困浅滩,阴差阳错,真是天意弄人!”
韩非心头一震,只觉像是心中有什么被点醒了,可是正待细思,却是什么也捕捉不到了。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金希澈抓着韩非的袖子,眼中露出急切而又不可置信的光芒来——韩非乃是真龙,可流落民间,被人顶替,不正是龙困浅滩?他本该嫁的人是他,可偏偏稀里糊涂嫁给了假玄王,可不正是阴差阳错?!
眼前这个老头儿,看似满口疯话,可却是句句说中,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