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允清当场就被关押起来了,而郑允浩和郑允逸则要被禁足于自己的府中,这一次宴会的事很快就震动了朝野后宫。
因为郑允浩要被调查,金在中只好先行回府了,九皇子府已经被御林军包围了起来,管家和下人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惶恐和慌张地站在大门口张望,看见自家皇子妃回来,九皇子却没有回来,众人顿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宴会发生了一点事,你们不必惊慌,三日之后他们就会走了,这三日你们一切照常,只要不出府便好。”金在中对众人说着,又嘱咐了管家一些府里要注意的事,便回了房里。
郑允琛若要查,必定是从郑允浩以及那九个舞姬所属的舞坊查起,所以事情的关键就在所属的舞坊口风如何了。
只是他有两点不太明白,第一,为何允浩在刺客出手之前就似乎已经有预感了?第二,为何怀庆帝在看向郑允浩的眼光中包含了警告的味道?他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自己看错了?
难道这整件事都是允浩策划的?
可是他不是说过不会拿元昱和元嘉的性命来当垫脚石吗?更何况这一次刺客连自己都要杀!
金在中实在是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吩咐了厨房做点心,他与郑允浩都一清早就出发了,宴会上又没有真正进食,再有天大的事,也要先填饱肚子再说。
郑允浩去了许久,直到申时过半才回来,金在中也不问他,给他擦了手之后就叫厨房上菜:“有什么事都先用了晚膳再说吧。”
郑允浩比他更乐观,笑嘻嘻地看着自家皇子妃伺候自己,一脸满足:“皇子妃就是好,知道为夫肚中饥饿,还提前准备了晚膳。”
金在中失笑:“你倒是乐观。”
“那是自然。”郑允浩坐到桌面,看那一桌子的美食顿时食指大动,“不说了我先吃一顿再说,饿死本皇子了。”
金在中只好陪着他吃了晚膳,只是他自己胃口不好,只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郑允浩见他没胃口了,伸手捏捏他的脸道:“你怎么不吃了?你这么瘦,还每顿都只吃这么些,真是越养越瘦了,到时候去北祁岳父大人肯定会责怪我的。”
金在中摇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八皇子把你叫去,怎么样了?”
郑允浩只是一笑,道:“允琛是个闲云野鹤的人,而且早早地过继给了安平皇叔,有没有与谁特别好,自然是公允的。”
金在中点了点头,前世郑允浩和郑允清下场都不好,只有郑允琛一直安然无恙,可见其要么是与郑允逸连成一气,要么就是真的闲云野鹤对郑允逸没有威胁,现在郑允浩这样说,那么只能是后者了。
“可是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提前预知有刺客?”之前看自己那个眼神,明显就是在提醒自己要警醒。
郑允浩闻言,无奈地扬唇一笑道:“节目是我安排的,哪里不对劲我自然能够察觉——我们原本安排的琵琶曲是《塞上曲》,不是《阳关三叠》。”
原来如此!金在中猛然惊醒过来:“所以你提前做好了准备,可是父皇看见你的神态,却以为刺客原本就是你安排的!”
当时郑允浩发现的只是曲子被换了,当时那个场面当然不能小题大做,只能暗自做好预防,可是落在怀庆帝眼中,却变成了提前预知的表现!怪不得当时怀庆帝看他的眼神满含着警告!他一定以为郑允浩是利用这件事来构陷郑允逸和郑允清,如此一来,郑允浩在他心目中,已然变成了一个谋害手足、利用发妻、野心勃勃的阴险小人!
郑允浩点了点头,目光清冷了不少:“这就是对方的用心歹毒的地方……”
是啊,对方安排了这一出,虽然众人都不会怀疑郑允浩,可是怀庆帝却是从心底里在怀疑郑允浩!而事实上,真相到底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怀庆帝所相信的是什么!怪不得怀庆帝点名点到郑允浩时,他说得那么决绝——
“此人用心之险恶,可诛!”
金在中当时还以为他说这句话是用来斥责郑允逸或者试探郑允清,没想到他说这句话根本只是来证明自己的清白的!
现在的状况相比于之前他想象的,明显是更糟了!按他先前所想,遭殃的是郑允清,郑允浩大不了落下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可是现在事实上在明面上受罪的是郑允清,而在怀庆帝心中失去信任的却是郑允浩!
至于幕后主使……
金在中咬紧了牙根,指甲深深地掐入手心里——好个一石二鸟的计划,郑允逸和张易盛,他真是小看了他们了!
一旁的郑允浩微笑着拉拉他的袖子:“皇子妃不用担心,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金在中略一怔忡,不解地望着他。
“你忘了,宴会的事原本就是礼部安排好了,而我只是过目审核而已?”他眼中笑意盈盈,“事情一发生,我就叫温岐离开了,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大理寺和允琛一起审问礼部的人了。”
金在中这才明白过来,这个节目会出现在礼单上,其中自然有人作梗,那么到底是谁,抓回来一审就知道了,而温岐提前过去将人控制住,则防止了对方逃走的可能。
“所以啊,皇子妃管自己该吃吃该睡睡,审问查案这种事,交给允琛就行了。”郑允浩嘿嘿笑着抓过皇子妃的小手,光明正大的吃豆腐,“正好,这三天不用去礼部,就当休假了,每天早上都可以和皇子妃在床上多滚一会儿。”
金在中失笑:“你还真是想得通。”
……
两人用了晚膳正准备回房间,突然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正要出去看,便见管家气喘吁吁地跑来禀告道:
“二位殿下,外面有个自称是长安公主的女人非要闯进来,那些禁军们不肯放她进来,她就指挥她的手下打人,现在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郑允浩和金在中相视无语,随后金在中道:“我去看看。”
“我与你一起去。”郑允浩自然不肯放金在中一个人去面对情敌,也连忙跟上去。
来到大门口,两人惊讶地发现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两人的预料:长安公主趾高气昂地站在一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而她的两个黑衣侍者正对那些御林军大打出手,御林军们明显不是两人的对手,基本上是哀鸿遍野。
“住手!”金在中皱着眉走上前,漂亮的黑眸中带着浓厚的不悦。
“在中哥哥!”看见金在中出来,长安公主原本不可一世的小脸上露出一个灵动又甜美的笑容,变脸之快,仿佛刚刚那个趾高气昂的人不是她似的。她兴奋地小步跑过来,想要接近金在中,却被门口的两个士兵拦住了,顿时她手中的长鞭“啪”一声甩过去,其中一个士兵的脸上顿时添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滚开,敢拦本公主,不要你的狗命了!”
“长安,住手!”金在中蹙起眉,声音不悦,“他们只是在履行本分而已,你如此大打出手,像什么样子!”
“可是在中哥哥你也看到了,是他们对我无礼在先啊……”长安还想说什么,却被金在中冷冷地打断了:
“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长安愤愤地看了一旁的郑允浩一眼,又鼓起勇气似的对金在中道:“在中哥哥,嫁给这个男人你根本得不到幸福!在东神寄人篱下怎么会开心,还是跟我回北祁吧!”
郑允浩闻言有些不悦地挑了挑眉,还未开口,却听金在中道:
“长安,我是否幸福,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若是想回北祁,自然有法子回去,但我要想留在东神,同样也没人可以阻止我。”
长安闻言,脸色猛然变了:“可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你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啊,你若是跟我走,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叫父皇给你,哪怕半壁江山也不在话下!”
金在中听罢,哂笑一声,冷冷道:“可我不需要。”
一旁的郑允浩笑得更加得意,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长安公主,对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穷追不舍,这恐怕不太好吧?传到我们东神百姓中,公主你的名声都要毁了……”
“郑允浩!”长安公主手执鞭子指着郑允浩,恨得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了他似的,“如果不是你,在中哥哥也不会嫁到东神来,也不会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郑允浩听了,更加无赖地一手搂住自己皇子妃,一脸得意骄傲地炫耀道:“就是我求娶的皇子妃,皇子妃也愿意嫁给我,怎么样?你有本事,就来抢走啊。”
一旁的金在中无语,这个人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在炫耀自己的玩具么?还得意起来了。
“你!”长安气得双眼通红,浑身发抖,想来心中早已将郑允浩千刀万剐了。
“你回去吧,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金在中冷冷地下逐客令,拉着郑允浩转身就走。
郑允浩转身之前,丹凤眼瞥了一眼长安公主,嘴角扬起了一抹冷冷的笑容。
我的东西,连觊觎都该死。
……
后来也不知道长安公主是怎么走的,反正皇子府前是慢慢安静下来了。快到亥时时,郑允浩正赖着金在中要亲热,就听外面响起了不紧不慢、有规律的敲门声,郑允浩屏息须臾,随即便警觉地出声道:
“什么事?”
门前映出的人影顿时压低了声音道:“主子,慕家二公子来访。”
郑允浩和金在中顿时对视一眼:他来做什么?
“知道了,叫他稍等。”郑允浩起身下床,披上了衣衫,对金在中道,“在中,你先休息吧,我出去看看。”
金在中美眸一瞪:“方才还缠着我,此刻就要甩了我了?”
九皇子登时举起双手表示冤枉,又语气讨好道:“我这不是怕皇子妃你身体单薄受了风寒吗?再说了,你的身子被人看去可不好……不过你要是想去,自然也可以去。”
“我自然要去,你三更半夜单独去见人,我还不放心呢。”金在中也翻身下床,拿了衣衫穿戴整齐,“我也想去看看,慕家二公子深更半夜还能有什么事。”
郑允浩心中暗爽,自家皇子妃这飞醋吃的……很好!
“想什么呢,走吧。”金在中看他那副欠揍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悦地掐了掐他的腰。
郑允浩连忙狗腿地跟了上去:“皇子妃等等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