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南疆的汝南城外的南祀大营中。
“报——”探子惊慌来报,“大帅,东神五万人马浩浩荡荡地往汝南城来了!”
只见坐在上首的韩翊生得广额阔面,虎体熊腰,听闻此一消息,不由蹙起眉来,对众将道:“傅战成为人保守,才刚收复献阳,不会再来。想必来人定是那郑允浩,此人用兵狡诈,不可以常理度之!”
他如此说着,又问传令兵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不知道,但是声势浩大,人马众多,至少有四万人马!”
韩翊闻言,站起身来踱步,众将领都疑惑地面面相觑,不多时,只见韩翊转过身来对众将道:“传令下去,城中众将不可轻易迎战,无论如何都坚守不出!叫人再去探,看郑允浩到底意图如何!”
自上次献阳一役,南祀不仅丢了献阳城,还损失了三万余人马,因此吸取教训安排了大部队四万人镇守汝南城,只留了二万余人在城外大营,以照应汝南和南城两座城池。汝南城中有四万人,郑允浩若真想攻城,一天两天也攻不下来。
“是!”
其中一将军道:“元帅,郑允浩倾巢而出,我们为何不趁机偷袭他的大营?”
韩翊面色凝重地摇摇头:“我说了,郑允浩此人用兵诡诈,此番声势浩大前来攻城,必定另有所图,此刻若是在大营中设下埋伏,我们就正中他下怀了!”
底下顿时无人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探子来报:“报告元帅,果然是那郑允浩亲自带兵前来,一共四五万人,此刻正在城门前叫阵呢!”
“傅战成来了吗?”韩翊问道。
“似乎不在,只有一个络腮胡须的大汉和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小将跟随左右!”
韩翊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如此多人,那他的大营中只剩一二万残兵,他怎么会如此大胆?不该啊……”
底下又一将领问道:“元帅,会不会是真的前来攻城?”
韩翊摇摇头:“恐怕不会如此简单……”
几人正说话间,突听士兵来报:“报——大帅!有东神士兵往余石粮仓去了!”
韩翊一拍桌子道:“有多少人?”
“八千左右!”
“好啊,原来在此处诈我!”韩翊猛地站起身来,道,“陈高二将你们守在大营,黄刘二将带一万兵马前去偷袭东神大营,杀他个措手不及,其余人等与我带一万兵马一同前去余石迎战!”
俗话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是最重要的,如今南祀的粮草都放在南城与汝南之间的余石粮仓中,郑允浩想来个声东击西,定派了傅战成这个老将去,韩翊心想若是自己带人去了,恐怕不仅能截住这一万人马,说不定还能抓住傅战成!
郑允浩啊郑允浩,你毕竟还年轻,我吃你一次亏,绝不会再叫你得便宜!
韩翊带着一万兵马浩浩荡荡地前往余石,一路上都能看见大军行过的痕迹,因此心中焦急,赶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余石粮仓。谁知一万人气势汹汹杀到,却见余石粮仓不仅安然无恙而且风平浪静,韩翊登时有种被骗的感觉,勃然大怒,问守粮仓的将领道:
“不是东神来偷袭粮仓?现今敌军何在?!”
那守将被他的架势吓得面色发白,话都说不完整了:“回、回禀大帅,敌、敌军来过了,可、可他们来的人不多,打不过我们,败走了……”
韩翊虽仍有狐疑,但心下毕竟放松了些,四下察看了一番,觉得安全后对属下道:“再留三千兵马在此,其余人等随我回大营!”
于是,七千人马又往大营赶去,只是正往回赶,路过一个山坡,突听得打雷似的轰轰作响,众人抬头一看,竟见千万颗大石头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些大石头就已经纷纷砸了下来,落在众人头上。顿时,山坡下滚石声、人马嘶叫声、呼救声齐齐响起来,人马乱作一团,又开始相互踩踏。
“撤,给我撤!”韩翊心中大呼不好,偷袭粮仓的敌军竟是诱饵!他们先是引诱他们前来,随后诈败逃走,埋伏在此处,只等他们带兵回来,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韩翊往后撤退,堪堪躲过了石头阵,可山坡中已有一千多人损失。
等他们后撤,石头也开始停了下来,只听四周万籁俱寂,只听得风声灌进耳朵。突然,只听一个男子含笑的声音道:
“韩元帅,初次见面,真是幸会幸会啊!”
韩翊闻言循声望去,只见山坡上站着一个年轻将军,他身高约莫九尺,身穿银白色铠甲,腰间佩一把长剑,一头成束的乌发在风中飘扬,五官虽模糊,却可见此人英俊不凡,气势凌人,隐隐有王者之气。
他心中当即猜到是郑允浩,却不知他是如何从汝南城赶到此处埋伏?难不成是有替身?心中如此想,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只骂道:“竖子可恨!如此诡诈!还不快下来,待老夫与你单枪匹马比过,定叫你心服口服!”
郑允浩闻言哈哈大笑,道:“韩元帅,枉你跟了淮阴侯姓,怎么连‘兵’和‘将’都分不清楚呢?本皇子乃是将,如何跟兵卒一般与你单挑?”他顿顿,又道,“韩元帅你知道三国时庞统是怎么死的吗?”
韩翊心下一惊,面色突地泛了白。
“此处名叫‘寒士坡’,寒士寒士,你还不明白吗?”郑允浩说完,嘴角带着嗜血弧度,邪邪一勾,下令道,“放箭!”
韩翊已经回过味来,“寒士”即是“韩死”!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就见数万箭镞如同飞蝗一般朝自己的面门射来!
身边将领见主帅应声落马,万箭穿心而死,顿时如同失了主心骨一般毫无招架之力,众士兵也只得抱头鼠窜,狼狈逃跑,可惜东神士兵有备而来,怎么可能放走一个,战况顿时惨烈无比,寒士坡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此一役,郑允浩命袁寒云扮作自己前去汝南城下叫阵,南祀人大多未见过他,因此见到穿着不凡又坐在战车中指挥的年轻人便以为是他,便派人去报告韩翊,韩翊在听闻他带着四五万人马前去攻城,定然会叫人坚守不出,而事实上,他命人去攻城确实只是做做样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声东击西——等韩翊以为他的目的是去偷袭粮仓的时候,定然会推测是傅战成带人前去,他好胜心强,自然会亲自带兵前去,挽回上一次献阳大战的失利,只可惜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郑允浩声东击西的真正目的其实是韩翊他自己!
不仅如此,郑允浩命傅战成在东神大营前设了埋伏,只等有人前去偷袭,此外,他还命曹阿满在佯装攻汝南城之后,立刻掉头转攻汝南城外的南祀大营!
因此,经此一战,南祀不仅损失了大帅韩翊和两个将军,还再次损失了两万八千多人马,因为大营被毁,余下大军只得被迫龟缩进汝南城中,可谓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