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宫中没有封晋之事,新年还远,春闱更还早,因此礼部在近期可以算是六部中最闲的一部了,郑允浩原本就不通这些事,也懒得去,每天早上匆匆去点个卯,随即就回来看自家皇子妃练字看书打理皇子府,反正在他看来,陪着金在中做什么都比在礼部处理公务来得有趣。
这日清晨郑允浩自礼部回来,在大门口就遇上了自己母妃身边的掌事宫女无霜,问她来意,无霜说是德妃娘娘赐了些东西下来,随后就匆匆回去了。
他心中自然纳闷,新婚第二日他就带着金在中去见过父皇母后,也去见了母妃,那日母妃就赐了不少东西,更何况一般恩赐不都是掌事太监浩浩荡荡过来,哪有无霜一个掌事宫女来悄悄送东西的道理的?
回到房中,金在中正坐在窗下,以手托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看着那托腮的美人面,喉结滚动,猛瞧了好几眼,这才打破了这幅美景:
“在中,刚刚我在门口遇见了无霜,她来可有什么事?”
金在中见他来了,面颊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粉色——他怎么能够说,无霜是来赐多子牡丹的?
多子牡丹是西祗的一种特有产物,花型很像牡丹,但能够结果,结出来的果实男子服食后便可生子,且它神奇之处在于,男子被破了处子之身后,腰间会显现出一朵成人指甲盖大小的牡丹花,等怀孕了,牡丹花便会消失,因此被称作“多子牡丹”。这种东西在西祗大量产出,也并非什么稀罕药物,民间有钱人家都能买到,皇宫就更不用说,因此娶男妻在东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之事,在南祀更甚,不少皇亲贵胄都以娶男妻为正室为荣!
和前世一样,德妃都在怀庆二十八年年十月十一日这一天让他服下了多子牡丹,只不过前世的他从未和郑允浩圆房,所以一直拖到怀庆三十年的五月,德妃终于忍不住威胁金在中,金在中这才与郑允浩圆了房,有了涵儿。
涵儿……金在中一想到自己的孩子,猛然想到,若是自己今世怀孕,那孩子还会是涵儿吗?他的涵儿,他苦命的涵儿!
“在中?”郑允浩见金在中的面色由红润逐渐变得苍白,忍不住出声打破了他的思绪,“母妃让无霜对你讲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吗?”
金在中这才对上郑允浩的丹凤眼,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是,德妃娘娘她……赐了小孩辟邪的龙凤锁。”他说着,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礼盒。
“我们家又没有小孩,母妃她……”郑允浩话及此,也猛然反应过来了,看向金在中,眼中带着惊喜道,“母妃这是在催我们生小娃娃?”
金在中听到他这样说,还是忍不住红了脸,低了头但笑不语。
郑允浩见他这副像是娇羞但又落落大方的样子,顿时忍不住走过去搂住他,戏谑他道:“皇子妃,母妃所言,你敢不从?”
金在中抬起头,看着他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红着脸道:“是,臣下遵命就是……哎呀,你做什么!”
他整个人都被凌空抱了起来,始作俑者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生小娃娃去!”说着,将他一把压在了绣床上。
“这青天白日的……”金在中面皮涨得通红,哪有这样的,大白天做这种事!“更何况我明日还要进宫去拜谢德妃娘娘,若是,若是……反正不行……”他说着就要挣扎起来,却被郑允浩按住了,他那双幽黑的丹凤眼炽热地看着他,表情满是爱恋:
“别动,我就摸摸。”
金在中顿时脑中轰地一声,面皮涨得更红,还未反应,就感觉到一只带着老茧的手往自己亵衣中摸去,随即解开了自己的亵衣衣带,摸到了胸口处,他顿时浑身一颤,猛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闭上了眼睛后,那感觉愈发强烈,带着老茧的手甚是粗糙,揉捏着他胸口的红乳,那奇异又舒服的感觉传入他的大脑,令他忍不住咬紧了牙关,以防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突地,他感觉郑允浩温热的唇正覆盖在自己的唇上,正温柔地舔吻着自己的唇,他忍不住张开口,迎接郑允浩的纠缠。
郑允浩的吻一如往常那般温柔,金在中正沉醉在他的温柔中,突然他的红乳被手指一夹,他下意识地嘤咛了一声,那一声又娇柔又缠绵,含着十足的媚意,令金在中自己都吓了一跳!
只是没等他害羞,身上的人的吻就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激烈地吮吸着他的甜蜜,煽情地舔吻他的上颚和贝齿,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入腹中一般!
两人正耳鬓厮磨,恩爱缠绵,忽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殿下,五皇子来了,正在书房等您。”
金在中有些惊吓,下意识地推开了郑允浩,这才发觉两人缠绵得太入神,双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地勾在一起:“五皇子来了,你快去吧。”
他身上的郑允浩却是一脸埋怨:“五哥真是,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这个时候来……”他差点就把皇子妃吞进肚子里了!
“想来五皇子也是刚从吏部回来顺路就过来了,你快去吧,别让五皇子等急了。”金在中伸手给郑允浩扣好扣子,帮他整理仪容,“可别带着气去,兄弟间会生嫌隙的。”
“知道了。”郑允浩忍不住一笑,丹凤眼朝金在中眨了眨,邪魅得紧,“等我回来继续。”说着,转身大步离去了。
金在中莞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随即又吩咐金栏送茶汤去书房,然而金栏出来的时候却说,郑允浩叫他去一下书房。
他不知道兄弟俩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但也片刻不犹豫地去了书房。
他与郑允清打了招呼,却见郑允清的面色不太好,说话还不间断地咳嗽,他脑中灵光一闪,却是什么也没说。
随后郑允浩解释说,他们是在商议皇后与郑允逸的事,把他请来是想问一问他有什么意见。
金在中知道,既然郑允清也同意自己参与进来,就是相信自己的意思,因此他也不客套,坦诚道:“臣下以为,皇后与四皇子之间的间隙,只有两处地方。”
“哪两处地方?”郑允浩挑起了眉,丹凤眼灼灼地望着他,这个表情显然是告诉他,兄弟俩已经在这个方面商讨过了。
“第一是懿文太子,第二是四皇子的生母,祥妃娘娘。”金在中说着,看向了郑允浩。
只见郑允浩点了点头,笑着道:“刚刚我和五哥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在中你觉得,该如何着手呢?”郑允清问道。
金在中想了想,徐徐分析道:“懿文太子说是遇刺,却也有可能是四皇子派去的人乔装成南祀的杀手,这也未尝可知,只是,事发已久,又远在南边军营,要捉住证据太难,无凭无据,皇后执掌中宫这么多年,什么没经历过?未必会信。”
郑允浩和郑允清点了点头,听他继续说。
“但是若从祥妃娘娘处着手,却容易得多。”金在中唇角勾起,眼神中别有意味,“去年北祁皇宫的一处荒芜后山,在暴雨冲刷后,露出了一副破烂的棺材,后来皇宫中流言四起,说那是贵妃失踪多年的妹妹婉嫔,当年贵妃与她一同怀孕,可是她却因为穿错了先皇后的衣服,在临盆前一个月被打入了冷宫,后来贵妃生下七皇子,她难产而死,孩子也没生下来。之后宫中的流言愈来愈厉害,直传贵妃当年杀母夺子,连七皇子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
金在中说完,双眼灼灼地看向了郑允浩。
郑允浩自然明白,他将这件事是在告诉自己,若是拿祥妃的死来做文章,离间慕皇后和郑允逸是非常容易的,因为后宫斗争本就常见,在后宫中制造流言也非常容易,流言一旦生起,只会越传越厉害,传入郑允逸的耳朵里,就算无凭无据,也会在他心中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这颗种子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长大,最后破土而出。除非他丧心病狂到为了权力可以认杀母仇人为母,否则绝不可能会与慕皇后连成一气。
一旁的郑允清若有所思,随后开口问道:“可是这个触发点要如何处理呢?”
金在中想了想,道:“只要安排得当,一件非常小的小事,也会成为这件事的一个触发点,只不过,我们在后宫中需要有我们自己的人,能够在后宫中安排这一切……”
郑允浩和郑允清对视了一眼,眼中露出笑意:“你是说,我母妃?”
金在中点了点头,在这件事上,事关两个儿子的利益,又可以防止皇后再次拥有一个皇子,德妃是一定愿意帮忙的。他抬起头,平静道:“明日一早我会去皇宫拜谢德妃娘娘的赏赐,若是你们对我放心,这件事我去说即可……”
“我陪你一起去!”郑允浩脱口而出道。
金在中摇了摇头:“一来你有礼部的公务在身,怎好大摇大摆在公务时间进宫?二来这种事,你也不方便说,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
郑允清点了点头,安抚郑允浩道:“允浩,你确实不适合说这种事,也需要避嫌,所以让在中去即可。到时候我也会在朝中帮你们安排的。”
郑允浩这才作罢,点了点头道了声也好。
“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郑允清起身要走。
“五哥我送你。”郑允浩要送他,却被郑允清摆了摆手阻止了:
“不必了,多送反而引人注意,我自己出去就好。”说着,向金在中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边走还边咳嗽,咳得背都驼了。
金在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蹙起了眉:“允浩,他的身体从小到大一直都这么不好吗?”这兄弟俩,也差太多了吧?
郑允浩点了点头,亦面带担忧道:“五哥向来身子弱,也不晓得是什么毛病,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金在中却突然看向了他,眼中带着奇怪的光芒:“你说,会不会是……中毒?”
此话一出郑允浩也吓了一跳:“中毒?可……”他说到一半也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狐疑地看着金在中,“你是说,五哥身边有暗桩?”
“也未尝可知。”金在中摇了摇头,叹了一声,“若是北祁的赛扁鹊在好了,他定能够看出是否是中毒……”他这样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对郑允浩道:“允浩,你叫五皇子多注意自己身边的人,我等下就写封信函送去给我父王,托他去请赛扁鹊。”
“要劳烦岳父,多不好意思……”郑允浩口里说是不好意思,脸上却满是笑容——他的泰山老大人是北祁唯一的异姓王爷,岳母又是北祁的长公主,这样说起来皇子中谁的皇子妃都没有自己的皇子妃背景强悍,自己多有面子!
金在中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道:“我父王可一点儿也不赞同我的婚事,若不是碍于我母亲在皇家的身份,又找不到别的合适人选,他是绝不会允许我嫁给你的。”
“啊?”郑允浩顿时垮下了脸——是啊,哪个父亲会愿意自己儿子去当质子,还嫁给一个男人啊!他这样想着,讨好地看着金在中道,“皇子妃,什么时候有空你我一起去北祁吧,我多带点礼物过去,再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父王就会满意了……”
“现今秋冬,北祁天寒地冻的,到时候夏日若是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回去……”金在中望着窗外,像是在喃喃自语,是啊,他也好久没有见过父王和母亲了,今世虽是刚嫁到东神,可事实上,他已经三年没有与父王母亲见面了。
郑允浩看着金在中的眼神突然泛起沧桑,就如同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世事之后的喟叹,顿时心中疼惜,温柔地将他搂进了怀里:
“一定会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