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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梦想

作者:石录 当前章节:4074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16:46

第二天, 被浑身关节“酸爽”醒的闻海,躺在床上无语问苍天——他妈的,他到底养出个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同于闻海的闷着骚, 柏云旗是个从里到外都相当了无生趣的人,不爱玩不爱浪,在某些方面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唯独在昨晚好像突然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恶趣味,硬是把某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都能面不改色的二百五“欺负”哭了两回,现在全身没一块肌肉是能正常运作的,从床上艰难地往地面蠕动。

“操——”闻海好不容易坐了起来, 撑着脑袋玩命回想, 死活想不起来自己从出租车上下来后发生了什么, 关键是在他还存活的记忆里柏云旗正在为那件陈谷子烂芝麻的事生气到不接他电话……行行行,算他生气是应该的……吧?他现在人呢?

不会骗人的肌肉记忆提醒了闻海,昨天晚上肯定出了什么失去控制的事, 才让平时还相当“节制”的柏云旗发了这一回疯, 要不是他的各身体部件的生理反应都还在正常范围内, 那就可以说是相当angry sex了。

卧室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柏云旗探进个脑袋, 估计是没料到闻海被折腾成那样还能在上午醒过来, 直直和半躺在床上顶着头炸毛的人对视三秒后,若无其事又当机立断地关上了门。

闻海:“……”

怎么着了?他要没醒这位是准备进来干什么的?

过了三分钟,柏云旗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走了进来,他不用上班时对衣服基本没讲究,而且两人的身形差不多, 经常打开衣柜闭着眼摸出两件就穿了, 今天他穿了条浅色牛仔裤和一件闻海早八百年扔衣柜压箱底的红黑格子衫, 头发上也没抹二两发胶,乱蓬蓬的挡在眼前,又成了十八九的学生样。

柏同学坐到床边,相当自然地把手里的玻璃杯递了过去,说:“您醒了?先喝药吧。”

闻海琢磨着这兔崽子应该是故意的,他对如今的海归精英“柏云旗”还能稍微不客气点,但要是遇上“小旗”,天大的火他都只敢对自己发……更何况这次还是他有错在先。

他一张口,嗓子火辣辣的疼,比一口气抽了两包烟都刺激,咽了口唾沫后他郁闷地看了眼柏云旗,接过那杯看上去和电视剧里鹤顶红一个颜色的玩意儿,仰起头一饮而尽。

柏云旗:“您胃都没好彻底过又喝那么多酒……算了,我给您熬了点小米汤,现在喝吗?”

“啧——”闻海揉了把脸,忍无可忍地说:“你他妈真是太操蛋了。”

柏云旗眉毛一扬,等着闻海的下文。

谁知闻海没下文了,和柏云旗面面相觑几秒后,又叹了口气:“汤呢?小祖宗,下次咱有话好说成不,我一把老骨头再这么折腾几回就真瘫床上了——滚,我说什——哎!”

他话都没说完,披着满身年少纯良的柏云旗一言不合就吻了上来,虽然只是在唇瓣上擦过,也照旧把闻海给唬住了。

柏云旗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上沾着的药味,露出一个更无辜的笑,起身道:“我给您端过来。”

“……”闻海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脑袋里过电影似的拼命回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仍然是一片让他感到绝望的空白。

我他妈到底给他瞎哔哔什么了?他惊恐地想,小崽子这样到底是被我哄开心了还是憋着要开大在后面等我呢?

小米粥熬得稀烂,温度刚好,闻海拒绝了柏云旗“投喂”的邀请,傻不愣登地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等待一部分因为宿醉还在沉睡的灵魂彻底苏醒。

柏云旗就坐在床边大大方方地把人扒开骨头缝“视奸”着,此人的胃功能和肝功能也不知该如何评价,喝了两斤白酒愣是没吐一口,除了整个人看着傻呆呆的之外,倒是不给别人添麻烦……唔,虽然他还挺想被“添麻烦”的。

傻傻呆呆的闻海自己给自己灌了碗小米汤又原地复活了,先习惯性往床头柜看过去,“我手机呢?”

“柴哥之前来了电话,说让我看着您今天无论如何不能去上班,您局长也让您好好休息两天。”柏云旗往窗口一指,“还特意嘱咐我关好窗户别让您跑了。”

闻海靠在床头,“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热爱工作的光辉形象?”

柏云旗耸了下肩,反问:“不是吗?那每天早上把你叫醒您的是闹钟还是梦想?”

当警察的原因有很多,有出于正义情怀的,有抱着英雄情结的,也有追求铁饭碗的,养家糊口的……放到闻海这里,他扪心自问,在最初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心中也只有对齐建那句“长大以后当警察吧”的执念和一桩档案蒙尘的旧案。

问梦想,闻海现在半个字都想不出来,他有什么梦想,当然没有愿天下清明,河清海晏的崇高情怀,腰缠万贯没地方花,权倾天下他也操不了那么大的心,妻妾成群……他是弯的,一个柏云旗都够他受得了,那位疯起来能拎把刀把自己和“妻妾”一起剁了。

久到他记忆已经模糊之前,他想去青海湖,去大草原,去藏在峡谷一线天之间的原始村落,开车穿过山脉连横和诸天神佛,坐在悬崖边弹吉他,跪在佛堂里听摇滚,哪天有人在荒野看见一具残尸,扒开他的衣服拾走他的背包,看清了包袋上写着一行字——“死便埋我”。

他现在也想去,但不想一个人去了,他在悬崖边弹的曲子应该换成情歌,在佛堂还是该许个愿的,比如长命百岁,比如平安喜乐,再贪心点吧,许个“与子偕老”。

“什么都不是。”最后他面无表情地说,“是迟到要去给局长作检讨。”

柏云旗大笑,边笑边“强行”把闻海塞进了被子里,说:“既然难得放假,那您再睡会儿吧,昨天……”他极其微妙地一顿,“……这几天您也累坏了。”

“……”闻海这张老脸反正已经没地儿放了,干脆破罐破摔地抓住柏云旗的手,劈头盖脸地问了句:“你还生气吗?”

一声叹息后,柏云旗很认命地说:“我是不指望从您这儿听见什么甜言蜜语了。”

闻海眼都没眨张口就说:“‘我的慷慨像海一样浩渺,我的爱情也像海一样深沉。我给你的越多,我自己也越是富有,因为这两者都是没有穷尽的。’”

“哦呦。”柏云旗看上去很是受用的点点头,“您来句原创的让我听听。”

闻海刚找到高中时被语文老师点起来背课文的感觉,一下子又被噎了回去,憋了半天,终于挤出来一句:“我不想让你生气。”

这话他喝醉时说出来是一回事,清醒时说出来就又是一回事了。

其实柏云旗也发现了,闻海对他可以回避,可以隐藏,但几乎不会说谎,他不停地在说你别生气了,我不想你生气,却始终不肯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哪怕是在喝醉了的情况下。因为他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犯了什么错,那句道歉说出来自欺欺人,干脆就不说了。

“您昨晚说我不可能爱您一辈子。”柏云旗冲闻海“嘘”了一声,示意让自己把话说完,“考虑您说的话,终身合同是种很具争议而且违约性可能很大的法律关系,哪怕是婚姻的终身制,现在也都被提出质疑,并且也有离婚制度予以‘救济’,‘一辈子’这个概念的确太不确定了,拿来作为承诺的期限没有实际意义。”

闻海直觉这位接下来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流行的‘一万年’这种期限和‘一辈子’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我还是给您一个确切并且有意义的期限比较有说服力。”柏云旗抽回自己的手,反过去抓紧闻海,“我查过了,您的房子还有三十五年产权,那我就先爱您三十五年,到时候如果我们双方没有异议,自动续期,您看行吗?”

闻海能说不行吗?他要不是腰疼得使不上劲,这会儿就该把这个一本正经给自己“谈合同”的小兔崽子给压床上办了。

遗憾的是他非但没把人给办了,反而被人给办了,说完正事柏云旗的手就不老实地滑向闻海的腰侧,虽然是心无杂念、纯粹好心地帮人按摩,结果手刚碰到闻海的腰窝,床上那人就活像一条被扔上煎锅的活鱼“嗷”一声弹了起来,“咚”的砸了回去。

“……”

“……”

“很疼吗?”柏云旗脸上的愧疚和笑意都不像是装出来的,“我还没用力气呢。”

闻海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你他妈来试试?!”

“好嘛。”柏云旗这小王八蛋又凑到他耳朵眼旁边笑,“但您现在还有力气吗?”

“……”闻海一指卧室门,“滚。”

柏云旗该吃的豆腐一口不落,该揩的油多抹了二两,心满意足地滚走去写项目方案了,留下身心俱疲,感觉身体被掏空的闻海在床上打着滚思考人生。

妈的,老子当过卧底,杀过毒贩,捅过刀子,挨过炸弹……怎么着下半辈子就栽这兔崽子手里头了?

问题是栽就栽了吧,他还挺高兴的!

啧,没出息。闻海毫不留情地唾弃着自己,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在还没散去的小米香中又睡着了。

“柏哥!柏哥!我的柏哥你去哪儿了!”工作群那头的人玩命私戳,“啊!云旗!你为什么就像天边的云彩!风中的旗!抓不住!放不开!”

柏云旗:“……你先冷静一下,方案书我看了,细节还得修改,我把修改方向列出来,中午咱们再商量。”

“OKOK,赶到ddl前能帮忙搞完你让我叫你爸爸都行。”那边把正事敲定了,忍不住开始八卦:“大早上没影刚去哪儿浪了?春宵苦短日高起了是不是?年轻人现在喝肾宝以后不吃亏啊!”

“没有,去哄我家小朋友睡觉了,顺便喂了下猫。”

“我操!你啥时候连猫带孩子都有了?!”

“估计是在你还没女朋友的时候?”

“……”那边连发了五个“微笑中透着妈卖批”的表情包,“我也想要只猫哎,猫好养吗?挠人不?”

“还好,反正我家的挺好养的,虽然看着有点凶,不过摸起来很软。”

“唉听这语气就知道从此天下又多了个吸猫的,要科学戒猫啊旗子,不然你这辈子别想出去了。”

“不行了。”柏云旗回复,“戒不掉,出不去,我看我这辈子都给套里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

闻哥说的那句来自《罗密欧与朱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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