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上了?这是羊肉串还是牙签肉?”
宴柏回到餐桌前看见一盘盘“精致”的烧烤十分无语。
“先尝尝味道吧。”
丛秋打开湿纸巾递给宴柏,自己拿起一串羊肉吃了一口,然后沉默了。
宴柏看着丛秋的样子忍不住乐了,这是多难吃?他也拿起一串“牙签肉”一口便抹干净一串。
“……”
“……”
宴柏喝了一大瓶啤酒后,和丛秋相顾无言。
“我现在要学周铭鹿你介意吗?”
“不许掀桌子。”
“什么玩意儿,羊肉串上撒糖?这不是地域差异了,这特么是挑战人类底线吧!”
宴柏简直无语,他一直觉的烧烤这东西全国大同。无非就是肉穿上上去烤,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去。但他现在不这么认为了,羊肉的腥臊味儿再配上一股子甜腻,那味道让他反胃。
“没听说D市喜甜,可能是老板个人爱好吧?要不换家?”丛秋看了看,也吃不进去了。
“别折腾了,这不还有面吗,把面吃了早点找个酒店休息。”
宴柏吃到面的第一口,就立刻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同意丛秋换一家吃的提议。这面可能是糖泡出来的。
他环顾一圈儿,发现周围的人要么和他一个表情,要么是几个人热热闹闹喝个酒菜都没怎么动的。
结账的时候宴柏表情异常狰狞的问收款的大叔“叔,您这儿羊肉串加糖的主意是自创的吗?”
“是啊是啊,怎么样!”刚才还挨搭不理看手机的大叔闻言忽然来了精神,特别自豪的瞧着宴柏,眼里全是求夸奖的表情,就好像宋风养的那条爱讨喜的拉布拉多。
“……绝了。”
宴柏把钱拍柜台上就走了,他怕再不走下一秒就会忍不住揪着大叔脖子质问他受了什么创伤能做出这么反人类的东西。
丛秋好笑的追上宴柏,递给他一罐装红牛“柏哥,这是老板送你的饮料。”
“怎么着,赎罪?”宴柏打开红牛喝了几口,嘴巴里那股甜腻味儿还是没能漱下去。
“夸你有眼光。”
“我他妈的有他大爷……算了,赶紧上车找酒店。”宴柏无语极了,率先上了车。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开车找住的地方。可搜寻了一圈儿才发现T大周围并没有酒店。又不想再折腾,最后他们选择在宿舍楼对面的一个干净的旅店开个标间住了一晚。
丛秋开车辛苦,虽睡了一会儿但到底折腾了太久,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宴柏冲完澡出来拿起遥控器把空调的方向对准自己,给丛秋拉了一下被子,自己也躺下准备休息。
这是他来D市的第一天,不知这所谓的新生活,是否能有点儿盼头。
第二天,宴柏和丛秋早早的醒了,简单吃完早餐便去学校报道,很快便在学姐学长的带领下拿到了校园卡和宿舍钥匙。
他们的行李都不多,宴柏一手一个,很快将行李搬上了寝室楼。
丛秋推开宿舍的门,就看到昨晚遇见的那个浓眉大眼的男惊讶的看着他们“是你们?”
“哟,是你啊。”
宴柏看到董旭东也乐了,这什么缘分,T大这么大,第一天遇见的那个有意思的少年和他们成为了室友。
“你们好,我是张楚,弓长张,楚辞的楚”。
一个身材纤瘦高、略显文弱,戴着金属镜框的男孩从阳台走进寝室对他们问好,手里拿把拖布,一看就知道他刚刚在做清洁。
“你好,我是宴柏,这是丛秋。”
几个人简单的打了招呼,宴柏对这俩新室友的第一印象都还可以,聊了会天就开始各自收拾东西。
做完清洁,张楚要陪父母逛学校就先走了,董旭东则要去帮忙发书,自告奋勇的告诉他们不用去领了,他会一起带回来。
丛秋和宴柏道谢后便开始收拾宿舍。宿舍环境还好,标准的上床下桌有阳台和独立卫生间。宴柏和丛秋的床位正好是一侧,头对头。丛秋拿着抹布将两人的床板和栏杆都擦干净,宴柏在下面给他接水投抹布。男孩子的东西普遍都少,被褥都是学校买的,已经套好现成的,箱子里的东西掏出来,该放衣柜放衣柜,该放桌子放桌子,没一会儿就干完了。
将宿舍的地扫完擦完,俩人赶紧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宴柏出来时只在下半身系了个浴巾,一边胡乱擦头发一边感慨“D市的夏天比C市还热。”
丛秋坐在书桌前正和父母视频,丛父丛母看见宴柏的打扮调笑道“宴柏这身材是越来越好了。”
“……叔叔阿姨,你们好”
宴柏尴尬的打了个招呼,赶紧扯个衣服套身上,还瞪了丛秋一眼。
丛秋忍俊不禁。过不久就是丛父的生日,丛父让宴柏和丛秋到时候一定回来,要做一堆他们喜欢的吃的东西。宴柏和丛秋齐齐答应着。
晚上四人都在寝室住,今天是报道的最后期限。明天开完开学典礼后就直接军训。T大的军训是出名的又长又变态,四人洗漱好都早早的上了床,为接下来的军训生活打好准备。
一个半月的军训生活确实很累,每天早上5点出操晚上7点结束训练,然后还要唱两个小时的军歌。等军训结束后,宴柏难得的被晒黑了,露出的地方尤为明显,洗完澡出来身上直接烙了个衣服印。
张楚照照镜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满意了“怎么你们都黑了我还和小白脸一样?”
“你天生就是小白脸呗。”董旭东大咧咧的往床上一摊,接着张楚的话。
“噗,小秋不也白么,甭闹心这个。”宴柏拍了拍正皮笑肉不笑盯着董旭东的张楚,乐着安慰道。
张楚闻言觉的有理,满意了,也不再和董旭东这个二逼计较。
“我说,下周就正式上课了,咱们这两天去哪玩玩啊?”董旭东伸出脖子朝三人问道。
“不去。”张楚拒绝。
“我也去不了,和小秋有事儿。”
“……你们三个是不是背着我约会?”董旭东顿时不干了,从床上噼里啪啦的下来指着宴柏大骂他们无情无义。
“我爸爸过生日,柏子和我得回C城一趟。”丛秋笑着对董旭东解释道。
“哦,那应该的应该的,张小楚,你呢?你也看你爸去?”
“我看你爸。”
“我爸在家啊。”
“我看你二爸。”张楚冷笑着指了指自己。
“卧槽你大爷!”董旭东反应过来后立刻向张楚扑去。
宴柏怕他伤及无辜,双手一台握住床栏杆一用力,翻身便上了床,兴致勃勃的准备看戏。
“卧槽,柏子,你这什么技术,牛逼!”
董旭东看见宴柏敏捷的身手顿时忘了自己要对张楚的大爷发起攻击的事。亮晶晶的大眼睛瞧着宴柏,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倔强青铜瞧见了最强王者。
宴柏本来看热闹看的正好,突然间被董旭东哇塞的眼神弄的一懵,然后乐了。谁说他和陆煦这么些年什么都没留下,这不留下了一身吸引傻小子的本事?
“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宴柏一脸正色的装逼。
“我呸,柏子,快教教我!”董旭东此时彻底对张楚失了兴趣,跑到宴柏的床下抬头望着,越看越像那只拉布拉多。
“……不是,容易出事儿,要不,你去和岳敏学个啥健美操?”宴柏看了看董旭东瘦弱的小胳膊,又看了看他期待的大眼睛,没忍心拒绝,试探着问道。
“噗嗤,你直接说他弱鸡得了,诚实点。”张楚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第一次看见宴柏这么尴尬的样子,感到十分有趣。
“滚蛋!你丫才……咦,岳敏是谁?”
“你说的是检阅时女排打头的岳敏?”张楚突然插话道。
“恩。”
“哪个哪个,长的好看吗?”董旭东来了兴致。
“还挺好看的。”宴柏躺床上拿起手机,随口应道。他当时看见岳敏时也觉的很巧,本以为在新疆的一面之缘,没想到在T大又见面了。
丛秋闻言放下手里的书中抬起头笑道“难得听你说一个人的长相。”
“我没事儿谈论人家长相干嘛?”宴柏不以为意。
“那你怎么注意到人家长的好不好看?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董旭东来了兴致。
张楚听到后却身体一僵,也转头看宴柏,丛秋则笑笑没说话拿起书继续看。
“我不喜欢女生。”
“……”
“……”
张楚和董旭东面面相觑,不知道宴柏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柏子……我有一个问题忍了很久了”董旭东吞了吞口水说道。
“憋着不累?”
“你真喜欢男人?”
“对。”宴柏一边玩着跑酷游戏一边回答。
“那……我能再问一个吗?”
“说。”宴柏跳过两列并行的火车,随意的应付着,他的记录马上就要破了。
“你和小秋真是一对哦?”
“我操。”宴柏一个激灵,手一抖到底被警察抓住了。
他扔下手机,看着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的董旭东,突然冷笑道。“不是,让我心潮澎湃的人是另一个,你也认识。”
“谁!不会是楚子吧?那你眼光太差了!”
宴柏扬起一个真诚的让董旭东发毛的笑容,开口道“你啊。”
“有眼光!我不比小白脸……啥?……我!??”
张楚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看着董旭东眼睛瞪的老大,还若有其事的补充道“怪不得柏子能忍你,换别人这么智障估计早扔出去了吧?”
“是啊,谁叫我就看上他了呢,怎么样旭东,你看我成吗?”宴柏吹了个口哨。
“我不行!我喜欢女生!”董旭东惊恐不已,连连摆手。
“噗嗤。”张楚看着董旭东的二逼样实在忍不住了。
“你笑个屁啊!柏子,我不是对同性恋有意见,可是我真是喜欢女生啊,我从小到大都喜欢女生,真的!”董旭东着急又尴尬,语无伦次的解释道。
“好了,你们别逗旭东了,一会再把人惹生气了。”丛秋看董旭东真的着急出汗的样子,放下书无奈的出言阻止道。
“哈哈哈哈。”
“我擦,敢戏弄本大爷???拿命来!”董旭东反应过来后气的冒烟儿,他刚才急的都出汗了,生怕宴柏以为自己歧视他。
“行啊,有本事你拿去。”宴柏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头靠在床杆上继续下一局游戏。
董旭东噎住了。
他瞧瞧对他冷笑的张楚,觉的这货他应该打得过。可军训一个月的相处,董旭东深知张楚这小人的阴险。他觉的他敢动手张楚就敢在他水壶里放泻药。董旭东吞了吞口水转头看宴柏,想到宴柏做仰卧起坐俯卧撑打靶摔跤的牛比记录,又想了想宴柏平时利索的身手,董旭东立刻将目光望向丛秋。
丛秋失笑,很给面子的送了个台阶“旭东,我们去买午饭吧,不然你喜欢的拉面要没了。”
“秋!我宣布我这辈子只喜欢女人和你!”董旭东扑倒丛秋身上蹭啊蹭。
“丛秋可能做梦都没想世界上竟有如此恩将仇报的人吧”。张楚冷笑着接话儿。
“哈哈哈哈哈,两碗牛肉面,重辣,谢了。”
“一份馄炖,什么都不加,谢谢。”张楚没再理董旭东,而是将钱递给了丛秋道谢。
买回来后,他们四人将脚凳拼在了一起围成一个简易桌子,一边吃饭边聊着接下来的校园生活,
他们四个人性格迥异,丛秋温合从容、宴柏潇洒不羁、董旭东豁达开朗、张楚诡异细心。却融合的意外的迅速。
宴柏拿起一瓶冰啤酒一边喝一边看董旭东和张楚斗嘴,乐的不行,他忽然觉的T大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有趣儿的人多了起来,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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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宴柏而言,大学对他来说何尝不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