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柏到时李寒声正站在街角的石柱边,耳朵上插着耳机低头看着什么。
李寒声似乎长高了,身材越发清瘦挺拔,头发也长长了,柔软的铺在耳边,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纯白少年。
“嘿,美人,电话换吗?”
李寒声抬起头,恰好和宴柏调笑的目光相撞。
“哥瘦了。”李寒声笑着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开心的看着宴柏。
“军训能不瘦吗,是不是黑的认不出来了?”宴柏乐道。
“没有,还是很帅,给你。”李寒声从包里掏出一瓶红牛递给宴柏。
“这么奢侈?”
“恩,哥肯定很热。”
“聪明,热的难受死了。”宴柏打完球又吃了烧烤逛了商场,身上已经被汗糊住了,正难受的紧。他接过红牛,食指扣开易拉罐的扣,仰起头咕咚咕咚两下就喝了个干净。
李寒声看着宴柏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俊不禁。“哥一点不顾及形象。”
“形象重要还是舒坦重要?”宴柏不以为意,不自觉的重复刚才陆煦丢东西的动作,熟练的将饮料瓶扔进前面几米的垃圾桶里,准确而利索。
扔完后还不忘得意的看向李寒声,学起军训时他们连那位说话特有意思的L省教官。
“想什么呢?没看见进球了,不呱唧呱唧?”
李寒声被宴柏的逗笑了,两个虎牙露了出来。李寒声气质清冷、容貌惊艳。宴柏觉的这种长相的人什么都有,唯独少了可爱,让人有距离感。但没想到今天看到了另一种模样的李寒声。
宴柏看着稀罕,乐道
“你还有挺可爱的时候啊?”
“……”李寒声收起笑脸瞪了眼几句话就没正经的人。
“走吧,去你家。”宴柏耍流氓耍够了,正色道,仿佛刚刚那个登徒子不是他一样。
“……”
李寒声被宴柏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气的没脾气,大步向前走着。走到路口宴柏伸出手拉了下他揣兜的胳膊。
“小心点儿,看路。”
“宴柏!”
宴柏和李寒声刚准备过马路,就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宴柏侧头,看到了陆煦和一旁手里拎着恶狠狠瞪着他、像只要战斗的小公鸡的陆鸣。
“陆小少爷,怎么,和哥哥出来逛街?买奶粉?”宴柏对陆煦点了点头,转而扬起嘴角逗起陆鸣。他现在心情不错,不介意拿小少爷寻个乐子。
“你!”
陆鸣看见宴柏的第一反应是有些开心,然后想到自家大哥也在,又来了傲娇脾气。结果宴柏这么一逗彻底给逗火了。
“小崽子,话接不上茬儿还敢学人家挑衅,咸的蛋疼?”
“姓宴的,我要和你单挑!”
“单独被挑?忘了你趴地上被人揍成包子的时候了?”宴柏不骄不躁,似乎很好心的提醒眼前中二少年。
“你!¥#¥$#*个混蛋!”
陆煦一旁看着自家弟弟被气的脸通红忍不住摇摇头,宴柏恶趣味来的时候谁越配合他越来劲,陆鸣还偏偏上赶着送人头。
“陆鸣,好好说话。”陆煦拍了拍陆鸣的肩。
“是他先说我的!你总是向着他!”陆鸣看着自家哥哥偏心眼的样子更加来气。
“别闹,小宴,和同学出来玩?”陆煦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插着耳机的李寒声。
“恩,你们这是?”宴柏看着身旁面无表情的小孩儿,心里忍不住直乐,还挺能唬人。
“明天我得回学校,陆鸣想来买点大爷的牛舌饼和麻花给大姐。”陆煦收起目光,神色复杂的看着宴柏。
“以后不能回来打个电话给你寄过去,省的折腾到这。”
“用不着!不打扰你谈恋爱!”
陆鸣终于找到插话的时机,他开始光顾着和宴柏斗嘴没注意看李寒声。刚刚陆煦和宴柏说话这会儿,他打量了李寒声一下瞬间变的警惕起来。
这男生长的太好看了,陆鸣对这种小白脸的长相完全不感冒。男人嘛,就得像他哥一样强壮高大有力量,再不济……宴柏这样的也勉勉强强吧。李寒声这种过于精致的长相实在不入他眼。可宴柏这个眼睛有问题的死基佬就不一定了!说不定这俩人就是出来约会的,陆鸣看着李寒声的脸,越想越觉的有理。
“呦,你少打扰我谈恋爱了?”宴柏本来看着陆煦的面子准备见好就收,结果这小崽子不识趣儿,还敢惹他。
“……烦死了哥,我们走吧!”
陆鸣闻言不自在起来,偷偷瞥了眼陆煦,缩缩脖子,他哥还不知道他以前来找过宴柏麻烦的事。陆煦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心虚,但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计较的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和朋友好好玩,有空联系。”陆煦说完对宴柏和李寒声点点头便拉着陆鸣走了。
宴柏看着陆煦离开的背影,眼里浮现一丝释然。这样也好,陆煦放下了,开始了更高更好的生活,他也能从容的面对陆煦了,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归位吧。
“走吧。”过了一会儿,宴柏看陆煦走远,侧头对李寒声说道。
李寒声答应了一声,一路上两人各自想着什么,没有再说话。
“到了。”
李寒声用钥匙开门,宴柏转头向后看着刚刚经过的七拐八拐的胡同。这年头要在城市里找到这么破的平房属实不易。
刚进门是一个5平米左右的小院,侧面是仓库,院子里堆着一些树枝和洗脸架。走两步就是主屋,李寒声打开了主屋的门,轻声道“哥进来吧。”
宴柏没客气,走进屋换了拖鞋,跟随李寒声走进右手的房间。
屋子里的东西都很破旧,却很整洁。正对门口的是一个单人的铁架床。
“哥住这里行吗?”李寒声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棉被铺好,轻声问宴柏
“行啊,你住那屋?”
“不,我住沙发。”
宴柏扫了一圈,李寒声的房间不小,大概有20平了,但屋里除了一张用书本垫着角的铁架床外,就是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
“沙发在哪?”宴柏纳闷儿。
“床底下。”
李寒声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包裹,里面是他妈妈在他小时候给买过的充气双人沙发。
“那屋没床?”
“那是他的房间,我不去。”李寒声冷淡的回答道,宴柏很快意识到这个他恐怕就是李寒声的父亲。
“一起睡吧,这玩意充气麻烦,你不是打算拿嘴吹吧?”
宴柏本不想和李寒声同床共枕,毕竟上次……但他不能接受李寒声睡在这个还没他腿长的沙发。
“……好。”李寒声看了宴柏一眼,点点头。
“你有睡衣吗?”
“短袖行吗?”
“行。”
李寒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短袖和一个大的短裤递给宴柏,又抱了一床被子和枕头放到床上。宴柏快速的换上衣服,去外面的水管那简单利索的清洁了一下,擦干净后躺到床开始刷手机。
李寒声也换好衣服去洗漱,回来的时候看见宴柏正在专注的打游戏。他走到床边,静静地观察宴柏,忽然有点局促,宴柏正好结束了游戏看见李寒声在床边看着他发愣,乐了
“来,爷,赶紧着进来,等我请呢?”
被宴柏一打叉,李寒声回了神,抿了下薄唇,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来,给你寝费。”
宴柏伸手从地上拿起手提袋,掏出一台旧手机递给李寒声。
“恩?这是?”
“手机屏不是碎了?这年头没手机不方便,我随便找的旧手机,你不嫌弃就先用着。”
“……”
“嫌弃?”
“没有,我用,谢谢哥。”
“卡给我,我给你换上。”宴柏拿过李寒声的手机,开始换卡,鼓捣了一会儿发现卡的大小不对。
“是插不了吗?”李寒声看宴柏脸色有些黑,轻声问道。
“恩,你这卡太大,得去营业厅剪卡。”
“那明天再说吧。”
“有剪子没?”宴柏对李寒声的提议不置可否。
李寒声点点头,下床从桌子上拿了把剪刀递给宴柏。宴柏拿着自己的卡比对着在李寒声的卡上画了几笔,然后开始剪,没一会儿就剪好了,他拿起手机插卡进去,开了机一试,还真有信号。
“行了,给,你用一下看看。”宴柏躺回床上,把手机递给李寒声。
李寒声接过手机,虽然他没用过智能机,但是班里的同学都有,他大概也是有个了解的。问了宴柏几个问题就大概上手了。
宴柏的手机和他性格一样,用起来完全不爱惜,几个明显的划痕诉说着主人的粗暴和不在意。
李寒声试着手机,宴柏打开VX回复消息,周铭鹿正和他吐槽道女孩子们更喜欢良言这种不苟言笑的闷葫芦。
宴柏没给面子的回:因为你弱。
气的周铭鹿疯狂的给宴柏发各种裸上半身的照片秀……秀气的肌肉还。
宴柏挑眉看着,这活脱就是一个弱鸡,翻到最后一张含着棒棒糖故作天真的自拍时宴柏直接喷了。
这缺心眼儿觉的自己还不够欠y是吧?
李寒声听到宴柏发出的声音,侧头看向他的手机,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照片。眸色顿时一沉,他看着宴柏此时正面带笑容的回复,放下手机,忽然开口道“哥,这个密码怎么录?”
“拿来。”
宴柏放下自己的手机,拿起李寒声的手机开始快速摆弄。
“按这儿,录个指纹,在这儿输入个密码就行。”
“输什么密码?”
“随便,你能记住的。”
李寒声想了一会还是没有想出密码,宴柏乐了
“有那么难吗,生日电话什么的,随便6个数字。”
“不想用生日,哥,你帮我想一个吧?”李寒声靠在床头看向宴柏。
“那我不就知道了?是不是傻。”
“你知道了怎么了?”
“......”
宴柏看着李寒声认真的神色,心莫名一动,脱口而出“要不就926224吧?”
“好。”李寒声没多问,立刻在手机里输入这几个数字。
宴柏说完便后悔了,但他看着李寒声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认真的点着那几个数字,心里的又涌上那股莫名的情绪。
宴柏放下手机,不再和周铭鹿扯淡,沉默的思索着什么。
李寒声输入完密码,又设置了指纹解锁,看着宴柏没再和别人聊天而是眯眼思索一会儿后又打开手机,目光凶恶的玩着游戏,突然有些好奇“哥,你玩的什么?”
“**跑酷。”
“……”
李寒声发誓,他虽然没用过智能手机,但他绝对见过同学们玩游戏的样子,一个跑酷游戏打出魂斗罗的架势,宴柏绝对是第一个。
“咋着,瞧不起**跑酷?来,你试试?”老子能跑得你叫爸爸,宴柏挑眉道。
“不,没你厉害。”也没你无聊。李寒声暗自腹诽。
宴柏乐了,玩了几把让他放松了许多,有些事情他想清楚了。
“行吧,估计你一年也赶不上我的记录。”
“……”
李寒声无奈,他根本不想破这种记录好吗。
“睡吧。”
“好。”
宴柏将枕头放下,身体躺下,床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米一的床要容下两个大男人确实有些勉强,宴柏只能侧着身体才不会压到李寒声。李寒声似乎也是这么想的,下地将灯关上后回到床上,将背冲着宴柏,侧身躺下。
“哥,晚安。”
“晚安。”
李寒声今天似乎很累,躺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宴柏则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上映射的一块光斑,心里无比的平静。
他想起陆然说过的话:不爱一个人是从会对另一个心动开始。
哪怕他不认为这种心动是爱情,但至少,他也能放下陆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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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6224,会还是柏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