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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薄情

作者:海有舟可渡L 当前章节:4854 字 更新时间:2026-7-11 16:46

李寒声见宴柏眼中蒙上层薄薄的水雾就知人并没醒酒。

果然,宴柏只是眨了下眼睛,似乎没认出李寒声,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李寒声目光不自觉的柔和下来,他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这样毫无防备的宴柏了?

到家后李寒声将宴柏扶到床上,自己快速的冲了个澡,换好睡衣后走到房内的唯一一张床前,熟练的给喝的烂醉的人脱掉衣服和鞋,又去卫生间用温水洗了毛巾给人擦脸,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耐心。

做好一切,李寒声贪婪的盯着宴柏英俊的脸,双手撑在床上,缓缓低下头。刚才车上的感觉太好,他还没吻够。

微凉的薄唇含住宴柏的双唇一点一点的啄着,像在嬉戏一般,而后转为厮磨,一点都不心急。

吻着吻着,宴柏突然一手搂住李寒声细却不弱的腰肢,转了个身将人骑在身下。李寒声毫无防备,双手没撑住直接倒在宴柏怀里,又被宴柏当做抱枕搂了个满怀。

李寒声眨了眨眼睛,不禁露出宠溺的笑意。宴柏最怕热,从前不管冬夏每到晚上都会骑着被子。这是把自己当被子了。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宴柏的英挺的鼻子和嘴唇。宴柏似是被摸的有些痒,将脸埋到他颈窝里无意识的蹭了下。李寒声被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弄笑了,抬头又亲了亲他的嘴角,才放松的靠着宴柏宽阔的胸膛睡了过去。

这是李寒声两年多来唯一一次好眠。

宴柏睁开眼时已经第二天的是中午了。他望着天花板,有些迷茫,太阳穴上传来阵阵酸痛,昨天确实喝的有点儿多。

正准备起床,突然感到手臂上一沉,宴柏侧头看去,目光一凛。

“哥,你醒了。”李寒声侧身看着宴柏。

“……你怎么在这儿?”

“你昨天喝多了。”

“我喝多了也是疯子……疯子呢?”

不等李寒声回答,宴柏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良言。

“柏哥,你在哪?”良言的口气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宴柏蹙眉,还是回答道“家。”

“宋风呢?”

“不知道,昨个儿喝多了。”

话音刚落,良言直接挂了电话。

宴柏眯眼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起身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看向一旁目光炙热盯着自己的人“你昨天怎么找着我的?”

“你们喝多了,酒吧让周铭鹿接人,他身份不方便就打给了我。”李寒声简言道。

“疯子呢?和我在一起的人。”

“我让助理给他送对面的酒店了。”李寒声目光贪婪的扫视着宴柏完美的身材,不在意的回答着问题。

宴柏听完立刻打给宋风,电话关机。又打给周铭鹿,也没有通。他当机立断,快速穿好衣服走到玄关处,回头对李寒声说“让你助理把房间号发给我。”

“你要去找他们?”

“快点儿。”宴柏没空回答李寒声,转身就要出门,却不想被李寒声拉住了手臂。

“我和你一起去。”

“你?”

“我开车快,并且你能快速知道房间号。”

李寒声说着便开始换衣服,当着宴柏的面,毫不避讳。

墨绿色的桑蚕丝睡衣让李寒声原本白皙的皮肤更衬玉色,他先解开衣服,纤细的腰身无半点赘肉,胸前两点粉色引人遐想,而后修长笔直的双腿也随着睡衣的滑落露了出来,李寒声的腿上并没有多少肌肉,连大部分男孩子身上会有的汗毛都很少,但从小就自食其力让他清瘦细腻却不羸弱。

这是一具极其完美的身体。

宴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没再说话。

“好了,走吧。”

……

出了门宴柏才发现李寒声就住在自己隔壁,微挑的凤眼顿时眯起。

这房子是周铭鹿给自己租的,然而李寒声也住这?昨天打电话也是。

宴柏很确定,当年他只在和李寒声刚在一起时的那年寒假带周铭鹿见过李寒声一次,这两人什么时候熟到可以互通电话了?

“哥,上车吧。”走到停车场,李寒声见宴柏还在走神,出言提醒。

“你和周铭鹿很熟?”宴柏上了车,直接开口问道。

“一般,他是我们公司一个项目的代言人。”

宴柏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但也懒的再问。

没一会儿李寒声的助理便把房间号发了过来:1102房。

宴柏刚到11楼就看到良言从一个房间里面缓缓走了出来,深邃的双眸涣散空洞,好似没认出宴柏,步履艰难,神态麻木的走向电梯。

“良言!”

宋风很快追出来,没几步就被人拉住。宋风一脸阴霾的想要抽人,转头见是宴柏才放下拳头,沙哑着开口。“柏子,放开我。”

“怎么回事儿?”

“……”

宋风突然沉默,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铭鹿呢?”

“……在里面。”

“你回去把鞋换了,我去找阿言。”宴柏看着宋风衣裳不整,冷静的说道。

“柏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他妈不至于对自己兄弟下手。”宋风猛然抬头看着宴柏,眼里都是红血丝。

他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昨天明明是和宴柏一起喝酒,然后就无意识了,醒来就发现他和周铭鹿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操!

“疯子,周铭鹿是良言的命。”

“……”

宋风顿时哑口无言。是,不论是否故意,他都伤害了良言。

宴柏追到大厅时看见正朝他走来的李寒声,走过去问道“你刚才看到个男孩儿没,棕色风衣,和我差不多高。”

“没有。”李寒声摇头,他停好车就上来大厅等宴柏,宴柏一共上去不到十分钟,他一直等着,但出来的都是中年人。

“……”

“哥,你如果要找人可以查酒店监控,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忙。”李寒声看着宴柏严肃焦急的神情,出言提示道。

……

宴柏认真的看着监控里良言慢慢的走进电梯按了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然后开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快速离开。

“我们的摄像头范围只能覆盖到这儿。”工作人员对李寒声和宴柏说道。

“谢了。”宴柏看完监控后思索了一下,然后想到什么,和工作人员道谢后便快步走了出去。

“哥,你要去哪?”李寒声追了出来。

“回C城。”

自从和周铭鹿确定关系,良言和家里就再也没说过话。此次良言回国,估计是为了周铭鹿的生日将至,也很可能回去看他父母。宴柏在心里分析各种可能。

李寒声闻言脚步一顿,自从高考后离开后从未再回过C城,他对那个城市的厌恶是深入骨髓的。

“你不用跟着我,今天谢了。”宴柏一眼看出李寒声的犹豫,他本来也没打算带他去。

李寒声刚想说什么,就看满脸懊恼的宋风和捂的严严实实的周铭鹿匆匆朝着停车场走来。

宋风一抬眼就看到了车前的宴柏,刚想问什么,转而看到宴柏身旁面色不好的李寒声,目光顿时阴鹜。

宋风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从知道李寒声糟蹋宋回的那刻他想弄死李寒声的冲动没一分钟停过。若不是为了宴柏他非卸李寒声一条腿不可,没想到这人敢出现在他面前?

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眼红。

“你他妈怎么又和这个畜生搞一块了儿?你是不是忘了他干过什么?”

“我没有。”宴柏挡在李寒声的面前,对着发怒的好友平静的说道。

“那你怎么和他在一块!”宋风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我也想知道。”宴柏淡淡的看向一旁一脸不耐烦的周铭鹿。

“什么意思?”

“先上车。”宴柏不愿在停车场纠缠,走到驾驶位上了车。

宋风恶狠狠瞪了李寒声一眼摔门上了后座,李寒声懒的理他,直接的坐进副驾驶,除了宴柏,旁人的情绪与他何干?

“良言电话还是不通。”说到这,宋风暂时无视李寒声这个畜生,烦躁的按着手机。

“我一会儿回C城,看看他回没回家。”

“你不用去,他父母退休后就搬去了日本,嫌他丢人。”周铭鹿突然开口。

“操,那能去哪!”宋风气急败坏的爆了粗口,这都什么事儿!

“他那么大人了,你们两个干嘛那么紧张。”周铭鹿被他们的态度弄的烦躁极了。

周铭鹿就纳闷了,不他妈就是和哥们打了一炮吗?良言小题大作也就罢了,他那性子就是一古怪叽歪的。怎么现在宋风和宴柏也跟着大惊小怪,又特么不是婴儿,20几岁的人还他妈能走丢是怎么着?

“铭鹿,不能这么说。”宋风用手抹了一把脸,满心的愧疚快把他淹没了。

“风哥!你怎么也这样?”周铭鹿气的脸都红了。他就是费解,宋风一向是他们几个中玩的最疯的一个,因而才得了这个外号,如今怎么也开始这套八股言论?

“是我们做错了事。”

“放屁!当初和他一起时他怎么答应我的?说好我不快乐就放我走,他要真跟宴柏一样说到做到拿的起放得下我也算佩服他!谈个朋友跟被拘禁了似的,动不动耍脸色,小爷天天哄,我卖给他了么?是我逼他和我在一起的么?他说给我自由,给过我一天自由吗?前天说分手现在弄这出跟特么捉奸似的有劲没劲?说实话吧,昨晚我故意的,上个床而已。都是成年人了,天天跟七老八十过日子似的我烦了不行吗!你们凭什么认定我是他的所有物?”

周铭鹿越说越激动,良言隔三差五的查岗跟踪让他烦透了,如今宋风竟然也来质疑他?

“……铭鹿。”

“停车,小爷不伺候,爱怎么地怎么地!”

宴柏正好开到家门口的停车场,一脚踩了刹车。

周铭鹿没有犹豫,解开安全带后立刻下车,摔上车门怒气冲冲的走了。

车里的气氛降至冰点,宋风缓缓开口“柏子,你不该放铭鹿走。”

“不然呢?”

“这对良言不公平。”

“他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宋风哑然。

宴柏和良言丛秋认识最早,虽嘴上不提,但一向对他们两个更耐心。尤其是良言,宴柏简直拿他当儿子养,良言也最信赖宴柏。刚才宴柏却一句话没说,宋风感到十分不解。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良言明知周铭鹿不喜欢他硬要强求,甚至默认那些荒唐的约定,我能怎么办。”宴柏语气平静,李寒声却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可是……”

“没感情的捆绑充其量只能算交易,砝码全在周铭鹿手里。他是规则的制定者,谈什么公平?再说,强求对周铭鹿也不公平。”

只不过这场交易,良言用全部买一晌欢梦。宴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沉沦。一旦叫醒他,梦碎了,良言也就没了。

“操,感情真他妈麻烦,幸亏我不碰这种东西。”宋风烦躁的点了一根烟。

过了一会儿,宋风又缓缓问道“你说铭鹿有没有可能爱上良言?”

“薄情的人只爱自己。”

“……”

一声不知谁发出的叹息,让车里重新归于寂静。

没过一会儿宋风有事便先走了,宴柏也下车将钥匙还给一路上默不作声的李寒声,转身准备上楼。

“哥。”李寒声突然开口喊住宴柏。

宴柏回过头。

“在你眼里,我们从前的那些日子也是一场交易吗?”李寒声轻声问道。

他刚刚听着宴柏的话心莫名一疼。明明宴柏是在说别人,平静又理智,可他清楚的感到宴柏的难过。

“不,我没什么能让你交易的东西。”宴柏冷淡的说道。

“……”

李寒声抬起眼睛看着宴柏,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充其量,只算一场戏弄。”

宴柏笑了,这回不再是冷冰冰的嘲讽,而是李寒声轻易就能看到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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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悲的是,薄情的人总是那么可恶却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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