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宴柏和许杉沿着江边散步回酒店。
微风习习,江面泛起阵阵涟漪,许杉迎面深呼吸了一口清甜的空气,异常放松。
“宴柏,你长大的城市真好。”
“是吗。”
许杉点点头。
虽然只在C城待了一天,但他很喜欢这里。到现在他都觉的今天过的太过梦幻。
其实C城的游乐场年代已久,远不如魔都帝都繁华。但那些埋藏在心里的小执念和愿望,在这个城市里全部被宴柏实现了,他说不出的高兴。
“你喜欢就成,算没白来。”
“喜欢,不过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回家吗?是不是我打扰你和父母团聚了?”许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没家。”
“恩?”
“他们早就和我断绝关系了,就我一人。”宴柏淡淡的说道。
“对不起,我唐突了。”
“没事儿。”宴柏毫不在意。
永远会被所爱之人放弃,他早就接受了这个诅咒般的定律。
“宴柏,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铭鹿那些朋友……”
还有,他。
“噗,你是在安慰我吗?真不用,多久的事儿了,现在还能有啥感受?”宴柏转头看着许杉欲言又止的样子乐了,这许影帝情感还挺丰富。
“不管你需不需要,事实就是这样,你这样好的人以后一定会诸事顺遂的。”许杉认真的看着宴柏,好像街边算命的大仙儿一样肯定。
宴柏哑然失笑,侧头看许杉一眼,发现他头上有几个落下的树叶,自然的伸手将它们摘了下来。
许杉看宴柏靠近,一阵心颤,他僵硬着不敢动,直到宴柏悉数将树叶拿下来他才深呼了一口气,却有些失落。刚刚那一瞬间,他以为宴柏会对他做点什么。
“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宴柏蹙眉,将手指间的树叶随意扔到江里去,转过身来看向一身西装革履的李寒声
“回来了。”宴柏漫不经心的打了个招呼,而后便转身要走。
他不认为相遇是个巧合,但也不想人前给李寒声难堪,即使他很厌烦李寒声的纠缠不休。
“这么快就和新男友出来旅行?”李寒声不打算就这么结束对话,追上来问道。
“和你有关系吗?”
许杉感受到宴柏的焦躁,不知为何心里略微不快。小城路灯并不明亮,宴柏又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虽然看不清对面的人,但能感觉到宴柏和这个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不等李寒声答话许杉突然靠近宴柏,微微踮起脚在宴柏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宴柏突然就笑了起来,懒的再搭理李寒声,虚揽一下许杉的肩膀便转身离开。
李寒声紧紧的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布满猩红。
从李寒声的角度看刚才的一幕就像许杉在亲吻宴柏的耳朵,宴柏非但没拒绝,还露出愉快的笑容。李寒声克制的紧攥拳头,让自己不要冲上去弄死宴柏身边的男人。
偶尔路过的行人看着亭侧旁精美如画的惊艳少年,只觉的他身上的阴冷气息让人胆寒。
许杉和宴柏很快就走回了酒店,等电梯的时候,宴柏看着若有所思不发一言的许杉,笑着开口“甭担心了,我跟你保证,他不是你私生饭。”
刚才许杉对他说李寒声可能是自己的私生饭叫他快走的时候,宴柏差点儿笑岔气儿。
“我知道。”
许杉走了一路,想到许可昨天的话和宴柏的态度,大概已经猜出那人是谁了。
“啊?那你刚才?”
“我看你不想理他,找个借口快走而已。”
“挺聪明啊,到了,明早9点去二楼吃早餐然后去台球馆,你好好休息吧,今儿个也累了。”
宴柏说着大致的行程,一边拿房卡开了门,许杉应着,忽然叫住了要关门的宴柏
“宴柏。”
“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
“客气,早点儿睡吧。”
“晚安。”
“安。”
疯玩了一天,一身汗又夹杂着刚才吃烧烤的孜然味儿让宴柏浑身难受,忙脱了衣服去浴室冲澡。
西江酒店设施华贵,浴室里还有一个大的夸张的浴缸。宴柏没有泡澡的习惯,只拿起花洒将自己冲了个遍,直到孜然味和汗味悉数散去变成沐浴露的木草香味才关上水龙头。
将身体擦干净,宴柏随手扯了个浴巾裹住下身走出浴室,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点了一颗烟。
宴柏一边吸烟一边朝远处的江景望去。他的房间虽然没有许杉的视野那么好,但是迎面的熟悉景色还是让他有点恍神。
在C城见到李寒声他还是有些不平静的,这让宴柏极度厌烦。分手时他忍住羞辱与恶心,不问不责备,只想快刀斩乱麻做个干净的了断。他拼命想给这个荒谬可耻的故事一个爽快的结局,但李寒声偏偏想要拖沓着字数,纠缠不止,妄图狗尾续貂。
……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这么晚不会是客房服务,难道是许杉?
宴柏起身准备去开门,手已经放到门锁上,想了想还是去卫生间换了一个浴袍。
打开门,李寒声目光如剑般打量着宴柏刚出浴的样子,猩红的美眸充斥着扭曲和不加掩饰的妒意。
他忽然推开宴柏,大步走进去,翻看着房间里的每个角落,似乎要把屋内的另个人找出来杀掉。
“我操。”宴柏没有防备,猛然被推开火大到了极点,忍不住口吐芬芳。
李寒声走进卧房和阳台翻看完又走进卫生间,直到确定房间里就宴柏一人后脸色才稍微有些缓和,抬头静静的盯着宴柏还在滴水的头发。
宴柏怒极反笑,讽刺道“怎么,捉奸?不巧,你来晚了一步。”
李寒声没说话,双眸盯着宴柏,突然上前扯开他的浴袍仔细扫着宴柏赤裸精壮的身体,确认着没有吻痕和情事后的痕迹。
宴柏忍无可忍,一把拽起李寒声的衣襟将他摔在在墙上,丝毫没有怜惜和客气“李寒声,我最后一次和你说给我滚远点儿,别他妈来烦我。”
李寒声盯着宴柏充满厌烦和怒意的目光,心中一痛。宴柏对他再没有当初的温柔了,李寒声忍住心里刀下一般的疼,面色却不改,握住宴柏揪他领口的手,冷静的说道
“哥,你给我个机会,我不可能放弃,囚犯都有重新做人的机会。你打回来骂回来都好,怎么补偿你都可以,你不能就这么不要我,我受不了,也绝对不可能容忍把你让给别人。”
“你当初做那些滥事儿的时候,给我机会了吗?”
李寒声闻言手指轻颤,似是再也忍不住这种痛苦,眼里升起一丝无助“那怎么做,哥,我怎么做你才能回来?”
“想让我告诉你怎么做?”宴柏松开手,似笑非笑的问道。
“ 恩。”李寒声看着宴柏的表情,知道说出来的答案无非是让他自取其辱,可他还是期待着万分之一的可能。
“做梦。”
李寒闭着眼睛手微微抖,衣襟被宴柏拽了一下已然都是褶,但他已无心打理。
“你可以滚了。”
良久,宴柏走到冰箱里扫视一番,拿出一瓶冰啤酒准备降下火,他没想过羞辱李寒声,刚才是被逼失态。
“哥,你不给我个答案,我会一直这么跟着你,你不烦吗?”
“我就纳闷了,对你来说没什么比脸皮和前途重要,你现在放下身段总跟我找一身不痛快犯的着吗?”
“我只做对我来说最重要的选择。”
“怎么,现在我比你的尊严和前途重要了?”宴柏嗤笑。
李寒声避而不答,只是转身走去卫生间。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宴柏都不会信,周铭鹿说的没错,宴柏对他的信任在得知他背叛之时就死绝了。
宴柏的确没打算听他的回答,一边打开电视,一边喝着啤酒,将李寒声无视的彻底。等李寒声玩够了,没劲了,估计自个儿就会烦了然后滚蛋。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推开。李寒声将衣服尽数褪去,赤裸着身体走到沙发后,俯身环住宴柏,薄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这辈子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没及时认清自己的感情。我不辩解,我求你给我个机会,别这样不要我,我什么都给你,你要什么都行,你别和别人在一起,我快疯了,怎么会这么疼啊。”
宴柏浑身一激,拿着啤酒的手晃了一下。从李寒声抱住他开始,他就不可抑制的起了反应。宴柏听着李寒声的话,眼皮垂了下来,掩饰住眼里充斥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宴柏抬起胳膊,将李寒声的手拿开,起身想要和李寒声说清楚。却不想转身就看见李寒声苍白到透明的躯体,比他们相爱的时候更加完美。曾经那个少年如今退却青涩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骨骼已经长开,清瘦却不赢弱的身体像是白玉般清润干净,这几年的好生活让李寒声原本就完美的皮肤更加透明,更不要提那副原本就惊艳过人的容颜。
宴柏调整一下呼吸,去浴室拿出一件浴袍,然后走回来将李寒声整个裹住。
见到李寒声俯首帖耳,他并没有一丝快感,宴柏从没想过要折断这人的骨头,哪怕是得知全部真相最想弄死李寒声的时候都没有过。
春日的夜晚绝不算炎热,但宴柏习惯性将空调设置成20度。屋子里的冷空气让李寒声早就冻透了,李寒声看着宴柏转身走开,手指都有些颤抖。
还是不行吗,他放下尊严让宴柏羞辱回来,也还是不行吗?
忽然间,身上多了件浴袍。李寒声抬起头看着宴柏的动作,鼻子发酸,他怎么放得下这样好的宴柏?
“如果你真觉的我们曾经还有那么一丝好时光,我对你的感情还值得留半分尊重,就别再出现我面前。那些过去的事儿,我不恨你,也不怪你,算我们两清了,成吗?”宴柏将李寒声裹住后,叹了口气。
他忽然产生一种无力,宴柏自认算是勇敢。这辈子没逃避过任何事情,可他真的累。
李寒声无休止的纠缠和软硬兼施的厮磨让他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又重新撕开。李寒声口口声声的让他原谅,却不知他没有力气原谅。
这几年每个日日夜夜宴柏都让自己繁忙起来。一旦闲暇,脑海里就会响起那些录音,一遍遍重复,那是小时候被宴五六夫妇虐打后关进地下室都不曾有过的恐惧。
李寒声看着宴柏疲倦的样子心疼不已,他紧握住浴袍,蹲在宴柏面前,仰起头固执的看着宴柏“哥,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还爱我吗?”
“我不知道。”宴柏思索了一会儿,有点迷茫,继续开了口
“我觉的我不爱你了,因为我没有一刻想和你复合,这辈子没这可能。可如果我不爱你了,我又不愿看你俯首做小,我宁可你还是那个骄傲清高的李寒声。你说,我还爱你吗?”宴柏漆黑如墨的凤眸浮上一丝迷茫,静静的问着李寒声。
李寒声终于忍不住心里的顿痛,腿上失去支撑的力量,一下跪到了地上,嘴里却还是倔强的说道
“是爱,不然你为什么看不得我过的不好呢?不然为什么我送上门哥都不愿意报复回来呢?”
李寒声喃喃低语,不知在说服谁。
“或许吧,不过无所谓了,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爱一个人是不会变的,怎么可能变呢?”
“我当年爱陆哥,后来不也爱上了你?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李寒声突然抱住宴柏,眼里带着谁也没发现的阴狠“不一样,我和陆煦不一样。”
宴柏笑了,随李寒声去。
是,当然不一样。
他爱过这两场,陆煦带给他的是活下去的勇气与力量。而李寒声带给他的,则是如今对任何事物都不再感兴趣的一具躯壳。
他不想死,也没觉的活着珍贵,每一天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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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杉:这是我的私生饭吗?
寒声(冷淡):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