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柏回到D市后没再看网络上的事。
一是犯膈应,二是他相信许杉不会让原本子虚乌有的事发酵扩大。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研究所终于接了一个大项目。宴柏作为他们所唯一一个有国际项目经验且且能长时间出差体力正盛的青年,在假期结束后的第二天立刻被派去魔都出差。
这一去就将近两个月,等宴柏初步定完项目方案再回到D市时,已经步入盛夏。
宴柏生日那天正值周末,丛秋和张楚约他在T大附近吃中饭,美其名曰:不过生日,就是聚聚。
宴柏不愿拂他们的好意,快速冲个凉后打车直奔学校对面新开的火锅店,还异常不自觉的点了辣椒花椒麻椒红彤彤一大片的牛油锅,吃的不亦乐乎。
吃完饭,丛秋和张楚还要赶着见导师匆匆打车离开,宴柏则准备去学校超市买些T大特产的牛舌糕给曾教授和陆煦寄一些。结果刚进门口就见一帮穿蓝色球衣的学生们在排队结账。宴柏最烦等,正当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了。
“宴队!”一个洪亮的声音震的所有人都朝宴柏看去。
“泽海?”
“我操宴队真的是你,你啥时候回来的?”郑泽海结完账,不等装好东西便兴奋朝宴柏冲了过来,看上去高兴极了。
“没多久,你还在篮球队?”宴柏看见他也很高兴,大学四年除了室友也就数卞野和球队的人亲近些。
“哪呀,我毕业就直接留校当辅导员了,这不今天带咱们院篮球队新人训练呢嘛!”郑泽海下巴努向穿球衣的男孩儿们。
“那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别啊,正好遇到了!宴队!你不能走!你得来给我们指导一下!你不知道我们现在被机电院的小兔崽子们欺负得多惨!”郑泽海像是遇到了救命稻草,死活不让宴柏走,一定要让宴柏指导一下才罢休。
宴柏被他的大嗓门喊的头疼,想着下午左右没事儿,回去也是待着,还不如和老伙计一起打个球就当放松便答应了。
当宴柏换上院球衣站在篮球场上时感到有些恍然。
上一次在这里打球还是毕业前和卞野他们系那场不算愉快的比赛。
那时他意气风发,爱人在身边,兄弟在眼前,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宴柏压下心头涌起的情绪,先投了几个球试试手感,然后简单试了试这几个孩子的运球和投篮,结果一脸黑线。
不是他高要求,就这几个孩子的水平别说和计算机、机电工程这些厉害的院系比。就对外语学院那几个生拉硬凑的呆子队都不一定有百分百的胜率。
宴柏突然理解郑泽海为啥这么上火了,他们在时球队最差的成绩是第三,如今如此堕落,能不让人恼火。
宴柏也不废话,亲自上场示范运球和投篮。从身体姿势、手臂动作到球的落点一个都没放过。有的队员跟不上他的速度,他也不发脾气,只是放慢动作重新示范然后让他们跟着做,直到纠正到标准为止。
一个下午过去,散场时每个队员都觉的自己获益匪浅,但宴柏和郑泽海都知道这点时间屁用不顶。
篮球除了靠天赋就是练习,没有捷径可走。掌握正确的技巧固然重要,但没有强大的体能的支撑和反复练习就是扯淡。于是两人留下又针对每个人的身体特点技术水平简单的制定了一个训练计划。
“宴队你是不知道,我看着咱们学院掉到第十时是啥心情,从前不得第一都难受要命,能让咱们瞧得上眼的对手也就卞野他们计算机院还有钱宇他们土木工程。那时候哪想到如今和哲学院的比赛我特么都心惊胆颤的,生怕再输了我就可以破腹自尽了!”郑泽海仰天长啸,絮絮叨叨的跟宴柏吐露苦水。
“行了,已经这样就从头开始,这几个小孩儿也不是不可救药,至少热情在那。你好好弄,从无到有的出其不意不是更有成就感么。”宴柏一边写着计划一边安慰郑泽海。
“哈哈哈,还是宴队会说话。”郑泽海本就不是悲观的人,让宴柏这么一说立刻又兴奋了起来,动力十足。
宴柏写完后把纸本递给郑泽海,向后抻了抻发酸的脖子便起身准备告别。但郑泽海坚决不同意,说什么也要请宴柏喝两杯,宴柏想了想回去也没事便同意了。
刚一进酒吧门宴柏就感到有几道火热的视线向他们投来,宴柏觉着有些怪异。
在仔细一看,这里的客人侍者全都是男人,舞台上正在跳钢管舞的柔媚佳人也是男人。
宴柏转头刚想问郑泽海怎么回事儿,就见郑泽海对他挤眉弄眼,宴柏立刻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这是一家Gay吧。
“你还有这爱好?”
“我没有啊,宴队不是好这口嘛,这可是咱们市最大的特色酒吧,怎么样,我贴心不贴心?”郑泽海一边和侍者点酒一边乐。
“你怎么知道我好哪口儿?”宴柏似笑非笑的瞅着他。
“当时你为了嫂子差点儿和卞野他们队的大徐起冲突,篮球队就没不知道的吧。”
“……”
“对了,宴队,嫂子呢?叫来一起啊。”郑泽海点完酒,没心没肺的问宴柏。
“分了。”
“啥?分了?没事宴队,分了也没事!只要宴队在,嫂子不有的是!”
“……”
“咱今天来太对了,你赶紧学么学么,正好再给我们订个嫂子!”郑泽海豪迈的说道,活像是一个打了鸡血的传销头目。
宴柏懒的搭理这二货,由着他自说自话,打开手机回着宋风他们发来的祝福消息。
不等酒来,郑泽海突然接到电话:他们院某个学生今天查成绩时得知自己挂科,结果情绪激动,跑学校闹着要退学,说是有些抑郁。现在正值暑假,值班的同事处理不了,郑泽海必须赶去处理一趟。
“宴队对不起啊,现在这些学生不知道脑子特么有什么病,个顶个的矫情,挂个科还特么能挂抑郁,我得去看看,真对不起啊。”郑泽海急忙对宴柏道歉,嘴上骂骂咧咧,眼里却充满了担心。
“没事儿,走吧,一起过去看看。”
“别,宴队你千万别走,我刚点了酒拼,1600呢,不退不换!你走了可就白瞎钱了!”
“……”
“我先走了,宴队你好好玩,争取给我们整个嫂子!”
“赶紧滚蛋。”
郑泽海离开后宴柏一个人坐这儿百无聊赖,正准备离开,侍者就端上来刚才郑泽海点的酒拼。
这是他们家的招牌,由六种烈性酒组成一个心形拼盘,每杯只有一口的量,非常精致。中间还有糖浆和苏打水,盘底是由冰做成的,下边为了防止化掉仅用玻璃器皿拖着,外侧还放了干冰,冒着阵阵白雾。
不提旁的,单就这视觉效果就十分惊艳,宴柏来了兴趣,也不急着走了。
“帅哥,我可以坐在这里嘛~”忽然,一个有些刻意的柔媚声传来。
宴柏抬头,是刚才在台上跳钢管舞的男孩儿。男孩儿面容只能算是中等,但眼里的风情却为他添了妖娆妩媚,白皙光滑的皮肤隔着半透明的纱质舞蹈服若隐若现,看上去十分诱人。
“抱歉,我对你不感兴趣。”宴柏只打量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直白的说道。
“哟,帅哥是高冷范儿的呀,我就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人,我叫Lynn,你呢?”男孩儿笑了笑,似乎没听到宴柏刚才的拒绝,自说自话的坐在宴柏面前。
宴柏懒的回应这种无聊的搭讪,只是品尝着下一杯酒,目光则投向台上正在唱歌的人。
“喂喂喂,帅哥,你这就过分了,我正在勾引你,你却看别的小男生,都不考虑人家自尊心嘛?”
“那只能证明你勾引的不怎么样。”宴柏慵懒的抬起眼皮,回应道。
“那你教教人家嘛~”
“把目标放在对你感兴趣的人身上比迎难而上容易的多。”
“可没意思啊。”Lynn不赞同的说道,端起宴柏正在喝的那杯酒好奇的打量。
“什么毛病?”
“贱毛病呗,人啊,对得不到的东西才耿耿于怀,往往被谁伤的最深反而最惦记谁。够不着的才是最好的。”Lynn说着话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帅哥,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
宴柏没开口,微挑的凤眼里映出不掩饰的讽刺,他最烦这种故作深沉实际上嚼烂了的废话。
“帅哥,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盯上你了嘛?”Lynn突然走到宴柏身旁的空位子上坐着,倾下身体,柔若无骨般贴近宴柏的耳旁,却又留了零点一米的距离,嗲声说道。
“毛病。”
“不,因为整个场子,只有你看我的眼光不是想撕了我的衣服。”Lynn目光幽深的扫着周围偷偷打量这边动静的男人,露出一个引人遐想媚笑,而后继续说道
“我只想和不想纯粹和我上床的人上床,那才爽快。”
“祝你成功。”宴柏敷衍的说了一句。
他烦透了Lynn身上呛人的香水味,不客气的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将桌上剩的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后准备离开。
“你说的,我能成功。”Lynn被宴柏推开也不恼怒,反而巧笑嫣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宴柏刚起身就感到有些晕眩,他知道自己喝洋酒会容易醉,只是没想到这么小的杯就能上头,又坐了下去,意识也越发的不清醒。
“先生,你说的,我能成功。”Lynn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不等宴柏回话,他如水葱般白嫩的手指便径自抚上宴柏帅气逼人的脸。Lynn看着眼前神态不再锐利反而蒙上一层水雾的男人,眼里的征服欲更加强烈。他很久没遇上这么对胃口的男人了,岂能轻易放过?
Lynn跨坐在宴柏的腿上,柔软的身体上下蹭动着,低头含住宴柏的唇,柔软灵活的舌寻找着齿间的空隙,探入口中,亲密的纠缠起来。
一吻过后,酒吧突然响起了起哄的声音。不是因为Lynn激烈奔放的举动,而是亲着亲着,宴柏竟然睡了过去。
Lynn不可置信的看着宴柏昏睡过去的安静容颜,有什么比接吻睡着更侮辱人的举动吗?怎么会是这个反应?是他刚才偷偷加错了药?错把安眠药当成了兴f*?
不管了,总之,今晚他一定要搞定这男人。正当Lynn准备将宴柏带到后面的杂物间来一炮的时候,转身却被吓出一身冷汗。
Lynn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绝色男人,狭长的美眸里充斥着不加掩饰的狠辣阴毒,脸上的表情更是与其绝色容颜相反的极度扭曲。
“你敢碰他。”
“我不知道……啊!”Lynn的本能告诉他眼前的男人十分危险,不自觉的想要开口否认。
起料下一秒便被李寒声抓住头发,狠狠的撞向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桌上印出淡红色的印记
Lynn的尖叫逐渐变弱,开始痛苦的求饶,李寒声面色恢复了以往的冷漠,手下的动作却越来越狠辣。他只有一个目的,弄死这个妄图碰他哥的人。
几下过后,Lynn不再求饶,趴在桌子上痛苦的呻吟。李寒声拎起旁边的酒瓶,准备一了百了。却不想突然间手腕被人抓住。
李寒声侧目看去,宴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呼吸急促,脸色发红,浑身还冒着汗。
“哥,放开我。”李寒声淡淡说道。不管今天谁拦着,他一定要弄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酒吧里刚刚被李寒声的狠辣举动惊住的人们也反应过来,连忙过来将还在呻吟的Lynn拖走叫了救护车。
过了半分钟保安也冲了进来,一把将李寒声制服,双手朝上狠狠压在桌上,一边报警。李寒声面无表情,也不反抗,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差点杀了一个人的事。
他将目光投向宴柏,静静的和宴柏对视,狭长的美眸里平静无波,望进去,只有一潭死水。
良久,宴柏只见他轻启薄唇,轻声说了几个字
“哥,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