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柏在良言家打了一下午的游戏,神情专注的盯着电视,手里疯狂的虐着手柄。
幸亏良言对游戏并不感兴趣,否则就会发现宴柏其实连第一关都没有过。
“柏哥,一会儿想吃什么?”良言抬起手臂看了眼表,已经四点多了,他将书放到一旁,朝宴柏问道。
“不吃了,打完这把就走,明儿还得上班。”
“吃完饭再走,收起来吧,你带回去随便玩。”良言无奈,他到现在也不懂这游戏机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一向最怕麻烦的人一天都等不得,坐着高铁来回折腾。
良言很快就做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吃完饭,宴柏拒绝了执意要开车送他的良言。
“折腾什么,高铁那么快,你开车得多久。”
“你不喜欢坐车。”
“我还不喜欢吃这玩意你不也让我吃了。”宴柏用目光扫视着桌子上湛清碧绿的菜叶子,十分憋屈。
这要不是良言,谁敢逼他当兔子吃这绿悠悠一片他绝对掀桌子。
良言见宴柏委屈的模样不禁失笑,也不再强求,只把宴柏送到门口便作罢。
出了小区宴柏正准备打车去高铁站,迎面却响起一声尖锐的喇叭声,宴柏看过去,是一个熟悉的车牌号。
“柏子。”周铭鹿很快从车上下来,挂着一如既往灿烂的笑容,眼底却含着一丝阴霾。
不过数月,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场风波终于随着粟景辰的收手而落幕。他成功试镜林崇导演的电影给许杉作配,又重新有了通告,热度不减过去。但周铭鹿不知为何,却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你怎么在这儿?”宴柏许久没见周铭鹿,此时看着眼前脸瘦了一圈的人,不禁蹙眉。
“刚和许哥聊戏,吃了个饭,他送我过来。”
“宴柏。”周铭鹿话音儿刚落许杉就走下了车,笑着和宴柏打招呼。
周铭鹿还没说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宴柏,但不巧正接进一个电话,许杉匆匆敷衍了一下就挂掉了。自从他们被拍到后就没见过面,一是他们都忙,宴柏出差,许杉也进了组。二是许杉也知道,许可那天的话没有错,他必须要考虑清楚,即使他真的很想见宴柏。
“许哥,柏子你们聊,我有点事先上去了。”周铭鹿不耐烦的听着二人打招呼,他还有话想要和良言说,没空听这两个人寒暄。
“好。”许杉点点头。
“再见许哥,谢谢你了,走了柏子。”周铭鹿迅速打完招呼便大步走进宴柏刚出来的大楼。
“宴柏?”许杉见宴柏盯着周铭鹿离开的方向,温声唤道。
“什么事儿?”宴柏回神,收回了目光。
“你要去哪吗?我送你吧?”
“不用了,高铁站没多远,打个车就到了。”
“……宴柏,那件事情真的很抱歉,让你被人议论了。”许杉见宴柏拒绝,眸里滑过一丝黯然。
他知道自己给宴柏带来了麻烦和议论,即使后来他让那些人付出了代价,可是又能弥补什么呢。
“说了和你没关系,真不用在意,我要不爽早骂回去了。”宴柏无奈的开解道,都过去多久了,许杉怎么还耿耿于怀的。
“那你不让我送你。”
“送,让你送成了吗?”宴柏看见许杉不经意露出委屈的样子,乐了。
许杉见宴柏是真的没在意,嘴角弯了弯,也放松了下来。他走到驾驶位子不知和司机说了什么,司机看了看宴柏,然后对许杉点点头下车走了。许杉见司机走远,径自坐进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探出头对宴柏说道
“上车吧。”
“你开车?”宴柏挑眉。
“对。”
“……”
许杉看着宴柏无语还带着一丝怀疑的表情,耳朵又红了起来。他知道宴柏是在质疑他的技术,有些羞涩的开口“我最近空闲时间里练习了很多次,真的没问题的,教练都说我有进步的。”
“……”
“真的。”许杉真诚的说道,大有一种宴柏要不信他就开几圈试试的架势。
“行吧,那我见识一下你的进步。”宴柏也不再犹豫,开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许杉略微有些紧张,目光专注的望着前方。他这两个月只要趁闲暇时间就找私人教练来教他开车,期间上路过几次,教练还夸他练的不错。但在宴柏面前,他总有种小学生被检查暑假作业的感觉,开了没有十分钟手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宴柏见许杉开的确实平稳逐渐放下心来,也不再盯着前方的路,打开车窗让风吹进,眯眼想着事情。
二人一路无话,宴柏在琢磨周铭鹿为何会出现在良言家,而许杉则目不转睛的开车,他想在宴柏面前好好表现一下。等宴柏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上了高速。
“走错了吧?”
“没有,导航说就要这么走。”
“你这是去哪儿的导航”宴柏侧头看着导航路线。
“D城。”
“不是,我的意思是让你送我去高铁站。”宴柏诧异,他可没准备让许杉给他当司机。
“没关系,我开的很稳。”
宴柏望了一下四周,许杉开的是挺稳,可现在已经出了市区走到高速上了,眼见着一辆辆车超过去,宴柏不禁出言提示“高速限速是80到120。”
“我知道,现在就是80。 ”
“……”行吧,80就80吧,左右没犯规,开的稳更安全。
许杉依旧慢慢腾腾的开着,宴柏被他磨叽的逐渐产生困意。没一会儿,就靠在车窗侧睡了过去。
许杉听见一阵平静的呼吸声,侧目望过去,宴柏睡的像一个无辜的小孩子,微风吹进车里,将一片花瓣吹到宴柏英挺的鼻梁,宴柏感到有些痒意,皱皱鼻子不自觉的用手指蹭了一下,继续睡了过去。许杉将车窗升了上去,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许杉开到宴柏宿舍楼下已经快8点了,宴柏可能昨夜累极了,半点都没有要醒的意思。他将车停到一旁隐蔽不碍事的角落里,侧过身静静的看着宴柏,内心一阵柔软。
许杉倾身靠近,认真的看着宴柏,好像要把他刻画在脑子里。突然,神情一变,他伸手将宴柏的领子向下一拉,露出脖颈处几个鲜红的草莓印,许杉很清楚,那是情事过后独有的痕迹。
许杉目不转睛的盯着它,手指有些颤抖的摸了一下,还在,不是蹭上去的。
晚了吗,他还是晚了吗……在他犹豫不决的这段时间,宴柏已经有了交往对象了吗?
“到了?”宴柏感到脖子上有些痒,随即睁开眼。
“恩。”许杉在宴柏动的那刻便收回了手,坐直在驾驶位置上。
“成,那我回家了,今个谢了。”宴柏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解开安全带对许杉道谢,随即下车回去。
“……”
许杉看着宴柏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间打开车门,快速的朝宴柏的方向追去。
去他的有的没的,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他必须争取一次。
“宴柏!”
“恩?怎么了?”宴柏刚要上楼,便听见身后许杉喊他,他转过头看着气喘吁吁的人,疑惑道。
“我有话和你说。”
“哦,那说吧。”
许杉看了看四周,沉默的摇摇头。
“重要?”
“对,非常重要。”
“那上楼说吧。”
到了家,宴柏习惯性打开空调,然后走去厨房烧水,他记得许杉喜欢喝茶,正好他出差去深城时有个来自潮汕的专家给了他几盒茶叶。
“稍等,你先坐,水开了给你泡壶新茶。”
“谢谢。”许杉坐到沙发上,对宴柏道谢。
“客气,什么事儿,你说吧。”宴柏坐到许杉对面的沙发上,问道。
“宴柏,我喜欢你。”
“啥?”宴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喜欢你,我知道这样说会有些唐突,但我不想隐瞒我的想法同你交往下去。”许杉鼓起勇气,似是豁出去了,将心里埋藏于久的感情一股脑的全部吐露出来。
宴柏一时之间语塞,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从来没想过许杉会喜欢自己,他甚至不知道许杉喜欢男人。
“宴柏,我没有开玩笑,也利用这两个月的时间确定自己的心意,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想和你换一种身份交往。”许杉对神色复杂看着他的宴柏露出一个干净带着腼腆的笑容,他静静地等着宴柏的回馈,不急不燥。
“许杉,谢谢你的欣赏,但我没有和你谈恋爱的想法。”过了一会儿,宴柏开了口,认真说道。
他非常尊重许杉,欣赏许杉的性情,也感谢许杉帮助周铭鹿扛过难关。但正因如此才必须说实话,他对许杉没有任何超出朋友的想法。
“我能问一下你拒绝我的原因吗?是有了交往的人?”许杉早就料到结果,从看到宴柏身上的痕迹时他就知道答案。
“没有。”宴柏干脆的回答。
“没有?那是?”许杉有些诧异。他知道宴柏不是滥人,如果不爱对方是不会碰对方的,可宴柏现在却告诉他没有交往的对象。
“我心里有人。”宴柏坦诚的说道。
昨晚和李寒声的激情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承认,无论他如何抗拒李寒声,身体带来的原始本能是不会欺骗人的,宴柏心里清楚,最后那两次……至少不完全因为药物的缘故。
“你喜欢的人,是小可说的那个人吗?”许杉踌躇着问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大概是有次去接许可,刚好看到一同出来的李寒声,那是一张一旦见过就让人忘不掉的脸。
“是,不过你不用误会,我不会和他复合。”宴柏以为许杉怕他去动摇自己弟弟的墙角,笑着说道。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许杉抬眼。
“喜欢海不意味要去跳海。”厨房传来火车轰鸣的声音,是水开了,宴柏起身走到厨房,将烧开的热水倒进准备好的茶叶杯里,然后走回来递给许杉,沉声开口。
这是听良言曾经读过的一句话,当时听来不屑,如今想想,颇有道理,只不过他做不到。
他已经跳了海,但李寒声是北极圈以北最寒冷的冻海。他跳下去了,摔的头破血流,折了每段筋骨。
要命的是皮内伤,随时碰,随时疼。